厲淳睫毛一顫,微微垂下眼簾,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滞。
他的确有這個心,試問,哪個男人能容得下搶了自己的女人的情敵。隻是,他還未來得及出手,就被人搶先了。而他,隻是在快意的驅動之下,袖手旁觀而已。
這個,他沒法否認。
就這麽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宋汐撲捉到了,至此,她已經無法再相信他是清白的了,反而對因他再三狡辯,從而對他失望透頂,她搖着頭,眼裏如死水般平靜,痛心道:“淳兒,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或許,我從未像今天這樣認清過你。”
厲淳身形一顫,繞過書桌,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來,擡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低下頭,鄭重地望住她,“如果一定要在我和風宸當中選一個,你是選擇他嗎?”
厲淳的眼中有一種愧疚的示弱,或許還有着卑微的祈求之意,這是在他臉上極少見到的情緒,可是盛怒中的宋汐根本無暇顧及他的感受,毫不留情地甩開了他的手,眼睛裏像是要射出兩股火花,語氣嚴厲而絕情,“你們之間沒有可比性,宸宸不會像你這樣沒人性。厲淳,我們完了,今天我不殺你,來日見面,我們就是敵人。”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宋汐!”厲淳心裏一急,伸手想要抓她,卻被一股痛處逼了回來,再擡頭時,她已經出了帳篷。
厲淳跑出帳篷,到處都是昭然士兵,唯獨不見她的人影。
厲淳攥住一個守衛的衣襟,惡狠狠道:“她人呢?”
那守衛被他吓住了,結結巴巴道:“走,走了!”
“往哪兒走了!”
守衛都快哭了,“不,不知道,一眨眼就不見了!”
厲淳将目光掃向其他士兵,衆人瞬間跪了一地,“陛下恕罪!”
厲淳遂狠狠丢開了那名士兵,忽感手上火辣辣的,低頭一看,竟發現手背上被劃了一道長長地的口子,正在汩汩地冒着鮮血。
定是那時自己阻攔她時,她下的手。
過去,她何曾這樣傷過他。
一朝翻臉,果真無情!
“宋汐!”他對着虛空憤怒地低吼,聲音像沉雷一樣滾出很遠,吓壞了聰明,匆忙趕來的陸慎言。
“陛下,您怎麽受傷了!”陸慎言尖叫着跑到厲淳身邊,用帕子捂住他的傷口,對一旁發呆的士兵吼道:“都愣着幹什麽,還不去請太醫!”
士兵領命而去,陸慎言擡頭就對上厲淳冷厲的眼眸,無端讓他打了個寒噤,“陛,陛下!”
……
帳篷内,厲淳位于主座,望着立于下首的陸慎言,冷斥道:“你可知罪!”
陸慎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強制鎮定道:“臣不知。”
心中卻将宋汐咒罵了遍,定是那賤人對陛下說了什麽,他才遷怒于旁人。
“你敢說膠州王坑殺青兵的事情與你無關?”
厲淳的牙齒咯咯作響,這是怒到極緻的表現,陸慎言怕了,身子一軟,五體投地道:“臣,知罪!”
他想過厲淳會知道此事與他有關,卻沒想到他這樣敏銳。
他也想過将此事與厲淳攤牌,以求坦白從寬,卻不想是在這個最不合時宜的時候。
宋汐的動作實在是太快,若再晚一天,他定會用自己的辦法化解厲淳的憤怒。
如今……這個時候,即便厲淳跳起來打他一巴掌,他都毫不吃驚。
誰知,對方嚴厲地盯了他半響,卻隻是壓抑着說了一句,“把膠州王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