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在心裏輕輕舒了口氣,接過膠州王的絲帕,捂住傷口,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直到了帳外,厲淳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地方,膠州王才心有餘悸地說道:“方才真是吓死人了,我說你怎麽這麽大膽!”
陸慎言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也許人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什麽也不怕了吧,王爺若是好奇,下次可以試試。”他拿下絲帕,見傷口已經不怎麽流血了,不由得露出一個淺笑,“還好,不深!”
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他也在堵。
如若失去了主動權,等厲淳來發落,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是他主動将命交出去就不一樣了!
既顯示了他的決心,又證明了他的忠誠。
厲淳,看起來冷酷,其實是一個很心軟的人。
他對于真心爲自己好的人,哪怕有一點感動了他的心,一點也不會差。
正因爲看透這一點,他才敢賭。
其實,若真的就此交代在這裏,能爲他而死,他也沒有遺憾。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命運,總是垂青于勇敢的冒險者。
聞言,膠州王神色複雜地看着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響,悶聲開口道:“你不應該騙我!”
經過方才陸慎言爲他開脫一事,他心中縱使有氣,也消了一大半了,更因爲他敬佩陸慎言的不畏生死,從心裏開始認同他了,此刻與其說是興師問罪,更不如說是讨個說法。
陸慎言斜他一眼道:“不然呢,你要眼睜睜地看着陛下和宋汐複合嗎?”
膠州王蹙眉道:“此話怎講?”
方才,陸慎言口口聲聲都是站在厲淳的立場上,要爲他鏟除情敵呀!
陸慎言瞥一眼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低聲冷笑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爲了破壞陛下和宋汐之間的關系,并且讓他們無複合的可能。你想想,兩萬條人命,便是宋汐願意不計前嫌,風宸肯麽?”
膠州王還是有點不安,“可是,你這樣做,讓他很生氣!”
他第一次見厲淳發這麽大的脾氣,簡直就是要命。
陸慎言反問,“難不成,你更樂意看見陛下和宋汐複合?”他斜眼睨着膠州王,語氣有一種說不出的嘲諷,“要真那樣,還有你什麽事兒啊!”
一句話讓膠州王啞口無言。
陸慎言擺擺手道:“行了,這件事到此爲止,這件事我瞞着王爺是我不對,但王爺不也得了利麽!我看王爺對陛下忠心耿耿,是個可共事的,才煞費苦心地與您合作,更不願看您一腔真心付之東流,故而有意相助。很多事,都不是以一人之力便可爲的,王爺有人,我有腦子,隻要我們一條心,沒什麽事辦不到的。不然,方才那樣的情況,我爲何賠上身家性命,也要将王爺摘出來呢?王爺好好想想,實在不願與我合作,慎言也不勉強。”話說此處,他忽然頓了一頓,故作驚訝道:“鄭家軍的主帥陳棟将軍,似乎也對我們陛下另眼相待,可惜不得陛下歡心,改天興許可以去拜訪一下!”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膠州王聽得目瞪口呆,見陸慎言要走,忙叫住他道:“陸侍衛,我何時說不與你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