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此雖然驚險,好歹是有驚無險。陸慎言确實有兩把刷子,這兩次,他也着實得利了,他在厲淳心中有地位,他親眼所見。
一聽他說,他要與别人合作,這個人還是與他實力不相上下的陳棟,可把他吓壞了,這下一點猶豫也沒有了!
從此,沆瀣一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聞言,陸慎言轉過身來,笑的極爲得意,“我就欣賞王爺這點,爽快!”
……
帳篷裏,厲淳揮退左右,展開宣紙,在給宋汐寫信。
他要将此事經過詳細地告訴她,以證自己清白。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積極地爲自己辯白,他急于挽回她,心中也确實抱了希望。
盡管那日宋汐說的決絕,讓他十分傷心。
可他不相信宋汐真的如此無情,她隻是被誤會蒙蔽了雙眼。
翌日,他收到了宋汐的回複:一把截斷的匕首。
意爲:一刀兩斷。
手掌被匕首割除了血,他卻毫無察覺似的,隻是呆呆地望着匕首。
信使忍不住出聲提醒,“陛下,您的手——”
話未說完,便被厲淳打斷,“這封信是她親手交給你的嗎?還是風宸——”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連他自己也難以察覺的祈求,一種卑微的願景,他的手掌都在顫抖,緊張得發抖。
他甯願這是風宸故意搞的破壞,也不願見證她的狠心。
信使倍感壓力,吞吞吐吐道:“我将信交給那人,她根本沒看信,當,當着屬下的面,把信燒掉了,而後,向人要了一把匕首,折斷後交給我,說,說你看了就明白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簡直不忍心說下去,因爲厲淳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身體搖搖欲墜,連嘴唇都在發抖。
血液順着指尖的縫隙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無聲,卻牽扯着人的神經,信使的頭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還有點,他沒敢說。
說來也巧,風宸當時剛從外面趕回來,宋汐本來捏着信紙,沒說看,也沒說不看,總之如果不是風宸,她未必會這樣絕情。
可風宸看她猶豫的樣子,揚眉冷笑了一聲,對她說道:“怎麽,我青州兩萬人命,他說幾句好話就揭過去了?若真如此,你也不必待在這裏,去找他吧!”
宋汐就是聽了這句話,才想風宸要了匕首,當着風宸的面,一刀兩斷。
他走的時候,隐約聽宋汐哄風宸,說,“這事是他不對,我不會輕易饒他,你放心,我絕對給你一個交代。”
風宸道:“你若要原諒他,你就永遠不要來見我。”
宋汐後面說了什麽,他聽不太清了,隐約是妥協了……
厲淳揮退了信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匕首發呆。
手上的傷口凝了又裂,裂了又凝,袍子上都是鮮血,他卻一點沒發現似的。
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他甚至可以想象,宋汐截斷匕首時,絕情果斷的模樣。
即便是這樣,他仍舊想不通,她爲什麽就不肯相信他,爲什麽要這樣絕情。
明明,他将事情的經過都寫清楚了,甚至說了一些平時都不會說的好話。
他把所能想到的話,都寫上了,寫滿了整張紙。
他想,除卻童年,過去的十年間,他從未如此多話,但他卻一點也不耐煩,反而擔心說的不夠詳盡。
可惜,她連一眼都不肯看。
手掌用力,匕首隔開皮肉,凝固的傷口再次撕裂開來,鮮血像開閘的水龍頭,噴薄而出。
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額上忽然冒出了許多汗珠,額角的青筋暴起,臉孔扭曲,似乎在忍受着什麽巨大的痛苦。
突然,他張開嘴,“哇”得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
身體卻順勢前傾,最終栽倒在了地上……
從某種程度而言,厲淳是個相當死心眼的人,認定的事情,不會轉彎,在感情方面,他甚至遠沒有風宸來的聰明,善于處理**關系。
他的悲哀在于,在感情上,太過直來直去,他隻會赤Luo裸地站在對方面前,盡可能地坦誠,卻不會爲自己辯白,甚至另辟蹊徑,拯救這段岌岌可危的愛情。
他隻能在曲折的感情之路上,一一次次狼狽的跌倒,再一次次笨拙地爬起來,直到受盡了委屈,經曆了絕望,才曉得轉彎……
知道厲淳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去觸他的眉頭,直到傍晚,厲淳還未進食,陸慎言端着茶水進賬,才發現他倒在血泊裏,吓得聲音都變調了,“陛下!快來人吶!叫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