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不想再宋汐的問題上再糾結下去,便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麽醫治陛下的病吧!”
本想轉移陳棟的注意力,陳棟卻來了一句,“解鈴還需系鈴人,隻怕此事還得要宋汐來!”
宋汐宋汐,又是宋汐,這女人怎麽就是陰魂不散呢!陸慎言氣不打一處來,本想借陳棟的手對付風宸和宋汐,誰知這人竟是個不好糊弄的,白費了半天口舌。
但他又沒有膽子對他發脾氣,隻得冷笑道:“宋汐都跟陛下一刀兩斷了,隻怕不會來救治陛下。”
陳棟道:“此事我自有辦法!”轉而又道:“你們可有派人替他診治?”
陸慎言黯然道:“有的,軍中有個老禦醫,是陛下從京城帶出來的,他說陛下如今這般,大多是那邪功所緻,邪功尚在,即便一時好了,日後也還會犯病,并且越來越嚴重,直到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棟皺眉道:“就沒有什麽辦法?”
陸慎言歎了口氣道:“有的,除非散功,否則,他永遠無法痊愈。可如此一來,陛下不但會武功全失,身體還會變的十分虛弱,那樣子的他,陛下能接受嗎?”說到最後,已聲帶哽咽。
這一點,也隻有極少的幾個人知道,他和秦明甚至已決定暫時對厲淳保密,以期找到更好的辦法。
陳棟也沉默了,半響,長長吐出一口氣,目光惆怅地盯着虛空。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傍晚時,厲淳又醒過來一次,因着白天鬧過一回,此刻隻能睜大雙目,卻再也沒力氣傷害人了。
但他依舊拒絕任何人的靠近,陳棟自告奮勇,主動留了下來。
從帳中出來的時候,他碗裏的半碗粥已經空了。
看得秦明暗暗稱奇,陸慎言更是扯着陳棟的袖子,一臉崇拜道:“陳将軍真有辦法,之前我們使盡手段,也無法令陛下在醒來的情況下,吃下任何東西,将軍卻能做到。”
秦明注意到陳棟手背上的傷口和身上的污漬,心道,他也不容易。
陳棟莞爾,語氣卻帶着一絲無奈,“不是我厲害,而是宋汐厲害。他一聽宋汐的名字就不鬧了,而我告訴他,是宋汐讓我來找他的,等他病好了,就帶他去找他,他就肯乖乖地吃東西了。”
如此,更堅定了去将宋汐找來的決心。
陸慎言一聽宋汐的名字,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
秦明則是暗暗歎了口氣,那宋汐真是陛下的克星,怕隻怕,如今,就算他們去求,人家也未必肯來了!
……
青州城内,所有商鋪都沒有營業,家家戶戶都挂了白燈籠,街上灑滿了黃白的紙錢,整個街道顯得異常蕭索冷清。
宸王府内,舉行着一場盛大的追悼會,以祭奠那犧牲的兩萬英魂。
前來吊唁的人川流不息,直到夜晚,王府才恢複了甯靜,氣氛卻顯得更加凄冷肅穆。
申屠還跪在靈堂裏,從白天到現在,他一直跪在那裏。
一介粗莽硬漢,此刻卻眼淚盈眶,臉上充滿了悔恨。正是因爲他指揮不當,才會使那兩萬青軍落入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