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他就沒想着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他隻是一心盼着他好。
如若他過的幸福,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也許他會回到陳家村,從聽父母的安排,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兒。
也許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卻是最适合他的。
他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和他,不是一類人。
一座小廟,如何能容得下一尊大佛呢!
他該被人高高地供在神壇,受人敬仰,頂禮膜拜膜拜,而不是被他這樣的人亵渎玷污。
聞言,厲淳輕輕地笑了。
他總是不自覺地去尋找當初在陳家村的影子,因爲那裏,有着他美好的回憶。
陳棟又多久沒有從他臉上看到這樣發自内心的笑容了,像一縷Chun風,能吹散人内心的陰霾,驅散人心中的苦悶,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多姿多彩起來。
他想,爲了這個笑容,他能放棄整個世界。
……
陳棟以爲厲淳恢複正常的時候,陸慎言又慌慌張張地跑來,說陛下犯病了。
陳棟心急火燎地趕過去,廢了好大力氣,才安撫住厲淳。
太醫說,他病根未除,病情仍會反複,如果配合治療,倒是可以用藥勉強壓制,但是情緒不宜過分激動,靜養爲佳。
厲淳雖然不記得自己發病的經過,也察覺到自身有異,他單獨召見了太醫,看起來卻沒什麽異常,既沒有表現得暴躁失望,也沒有急着要治療。
對此,陳棟更加憂心了。
他隐隐覺得,厲淳心中有一個目标,爲達目的,他已不顧生死。
好幾次,他與他談話,隻覺得他目光寒涼,無喜無悲,似乎将一切都看透了,就等一個決斷似的。
這個意識,讓他心裏發慌。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想要幫他,就是爲了,讓他在這個世上好好地活下去呀!
……
十一月,青州對昭軍宣戰。
陳棟力挺昭軍,并亮出了自己的十幾萬大軍,秦明給他出謀劃策,厲淳另派了五萬昭軍給他調遣。
十二月,雙方在青河邊展開了第一次交戰。
在這個過程中,宋汐就待在自己的院子裏,該吃吃,該睡睡,似乎挺悠閑,眉宇間卻總一股揮之不去的輕愁。
她常常望着虛空發呆,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風宸一心投入戰場,他們已有一個月未見面,陪着她的隻有宋翎。
一天,她又望着虛空發呆,眼睛盯着的,是青河的方向。
十二月的天氣,已開始冷了,耳畔,是呼呼的風聲,仿佛還夾雜着戰士們的喊殺聲。
天邊,殘陽如血,刺得人,眼睛都疼了。
宋翎默默地來到她的身邊,順着她的方向,望向遠處的天空,輕聲說道:“要我幫忙嗎?”
他是明白她的,她嘴上不說,心裏卻比誰都要擔心。
她若想了解戰事,他會給她帶來第一手消息,他若想讓他幫助風宸或者厲淳,他也不會拒絕。
宋翎理解她,可他也不能幫助她做決定,宋汐轉過頭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充滿了無奈,“我無法偏幫任何一方,你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