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看得心中一痛,不顧蓮音阻攔,躍至安笙身旁,鉗住他的雙手,制止他自殘的行爲,嘴裏一邊說道:“安安,你冷靜一點,好好看看我。”
安笙雙手被制,唯有将目光看向她。
目光本有些癫狂,四目相對,卻怔了一怔,陷入她深邃的眼眸裏。
任滄海桑田,鬥轉星移,這個人都不會被他遺忘。
他的眼睛瞬間濕潤了,神色卻驚惶極了,撲入她的懷中,哽咽道:“汐,有人要害我,我沒有辦法了,沒有辦法了……”
宋汐鼻子一澀,眼裏也有了幾分淚意,将他的頭壓進自己的懷裏,拍着他的脊背,輕聲安撫,“害你的人已經死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不,不——”安笙卻不能接受,在她懷裏不住搖頭,眼淚如掉了線的珠子,落個不停。
淚水滴在她的手臂上,滲入她的皮膚裏,灼燒一般的難受,宋汐死死抱住他的身體,用下巴抵住他的頭,聲音也沙啞了,“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切都會好的,不要去想了好麽,安安,我求你了!”
安笙在她懷裏不斷掙紮,絕望地嘶吼着,像是一隻瀕死的困獸,用盡力氣掙脫束縛的牢籠,承載了對命運的不甘與憤恨。
“外公,哥哥,救救我,救救安安——”
他眼淚橫流,下唇咬得出血,像陷在那場無休止的噩夢裏,無法自拔。
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許多年,對于帶着記憶重生的安笙而言,唯有上輩子才是真實的存在。
在他心裏,真正值得信賴和傾心依戀的,唯有前世的親人。
這裏盡管也有親人,有下屬,卻并不是他心中的歸宿。
宋汐,是他唯一的依靠。
而今,這唯一的依靠,似乎也不能拯救他了。
旁人永遠無法知道他承受了什麽,那日,成爲他一生中無法擺脫的噩夢。
他的尊嚴被踩在腳底,自信被碾成齑粉,他的心,處在崩潰的邊緣。
從此,他的世界一片灰暗。
他整個人生,都完了。
宋汐終于落淚,任他掙紮捶打,卻不管不顧,隻緊緊地抱住他,像是要用盡畢生力氣,一種無法撼動的守衛之姿,卻透着一種無法擺脫的無奈凄涼,“他們不在這裏,你還有我,我不會離開你的,你相信我。”
從未像此刻這樣,切身體會,他與她的命運緊密相連。
他曾經依賴的親人,不複存在。
她是他今生的唯一,亦是他唯一的救贖。
就算他放棄了自己,她也不能放棄他。
蓮音看着眼睛都紅了,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睛,融阗也别開眼,不忍再看。
不知過了多久,安笙終于不鬧了,像是用光了力氣。
宋汐被折騰的滿身是汗,不知是他的,還是自己的,但她不敢松懈,怕他沖動之下做出什麽傻事。
見安笙長久沒有動靜,她又有些擔心,他是不是憋壞了,正想低下頭看一看,卻發現懷中傳來低泣聲。
換做從前,宋汐一定會取笑他,多大的人了,還愛哭鼻子,沒準又是博同情的小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