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娥皇女英


“孩兒見過父帝,父帝萬福金安!”娥皇、女英見到端坐騰龍椅上,頭戴黃色冠冕、身穿黑色錦服、端肅卻也透着慈愛的父親帝堯,先自叩拜行禮。

帝堯起身拉着兩個女兒仔細端詳,皆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螓首蛾眉、豔色絕世。普天壤其無俪,曠千載而特生,堪的是群芳難逐。唯得這兩女,也早已到婚嫁之齡,出挑得愈發光豔逼人。令帝堯身爲滿意,“好啊,好啊”,他不住感歎着。

娥皇、女英皆爲帝堯老來所生,母爲女黃。兩人是雙鳳胎,隻相差一個時辰,娥皇生于卯時,女英生于辰時,自有如同連體,食同桌,衣同款,寝同床,出同行,親密無間,心意相通。兩人長得也是一模一樣,僅看外貌作爲父母的帝堯和女黃也時而會混淆,更别提他人。如今二十來歲的她們,出落得美類仙人,又禀絕世聰靈毓秀,當真人見人愛,父母視若掌上明珠,群臣頌之如神女下凡。

雖是樣貌上殊無二緻,但說起兩人性情來卻是迥異。姐姐娥皇娴靜如秋月照水,喜文史音律,工琴棋書畫;妹妹女英則是活潑好動,妩媚風流如春半桃花,擅長騎射和諸工百藝。世上一等一的兩人,互相之間卻也有着小小的競争,誰都不甘落後。

在婚姻大事上,兩人心氣兒也是極高,雖然無數權貴大臣都打着兩人的主意,但到現在她倆也都沒看上過誰。這次父王召見,看情形,或與姻緣之事有關。通透的兩人不禁然地已揣測到七八分。

“父王,有何事要吩咐我和姐姐呢”,女英挽着帝堯的胳膊,作勢撒起嬌來。

帝堯一邊攬着一個,雖然心中諸多煩惱,但有兩愛女在身旁,便也寬慰許多。拍拍兩個女兒,帝堯嘴角帶笑地說:“我的好女兒,爲父想給你倆定門好親事,看你倆老大不小了,之前也沒挑到中意的,這次的人選想必定會可你們的心!”

一聽此話,女英馬上接道:“是嗎,父帝,快說說是誰?”娥皇也笑笑地期待着帝堯發話。

“東夷那邊有虞部落的妫重華,有聽過沒?”帝堯看着愛女,想觀察兩人的反應。

娥皇隻是微微一笑,女英則說:“那人的名頭嘛,我和姐姐自然也是有所耳聞,據說不但事親至孝,也兼愛百姓,務利天下,其德行如蘭如蕙不啻聖賢。不過百聞不如一見,實際如何我們沒見過本人,怎可随便信得傳言,姐姐你說是不是”,說着嘟嘴瞅瞅娥皇。

“我說我的兩個乖女兒,爲父這番選擇想是不會錯的。前些時日我外出已去訪過妫重華其人,果真是名不虛傳,天降其人,于我社稷有福。妫重華雖然出身寒微,親娘早死,父頑母嚣弟傲,但向來待之以禮,德心仁厚,又自我成才,能力卓越,如今也是一方豪傑之士。雖然家庭環境很是差了些,怕有些委屈了我的女兒,但我想我的女兒是明事理之人,擇夫婿最重要還是主要看人不是?”

“父王……”一席話說得娥皇、女英有點耳根子紅起來,偎在父王懷裏微暈紅潮,不甚嬌羞。

見愛女情狀,帝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就算再如傳言那般是個上等男兒,那我和姐姐還是得先見見再說,不然哪能平白無故就嫁人去了”,女英就着帝堯的胳膊甩起來。

娥皇也與女英的想法一緻,“父帝,我也這般想。我和妹妹先私下喬裝到東夷看看去,若果真是個偉男兒,定願嫁與。”

“倆女孩兒家這麽出去,成何體統”,帝堯裝作嚴肅起來。

“哎呀,父帝,我們就偷偷地去嘛,你替我們保守秘密就是了”,拗不過兩如花似玉的女兒,帝堯自然應允,要暗地裏派些随從保護,但娥皇女英拒絕了,怕人多嘴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有些功夫在身,遇事還是不懼的。

就這樣,兩人瞞着女黃,打扮成尋常女子模樣,騎上可日行千裏的兩匹白色天鈞馬趁一個晚上偷偷地溜出了宮,不消幾日便到了東夷,直奔妫城而來。

受洪水泛濫成災之故,河岸原野,常有大量長相奇醜的硬殼爬蟲橫行草澤,老百姓見其吓人的形态,又不識何物,稱其爲怪物,每每逢之,多是閃避,無人敢觸碰。踏入東夷地界,在東山旁的江水之濱,一孔武的青年見一瘦小的青年正從淺水灘中抓了隻爬蟲上來,頗爲興奮,立馬上前用手去抓,結果卻不小心被鉗住了中指,被蟄的他“哇哇”喊起疼來,負痛一甩手,那爬蟲卻正好一個準頭,掉入了面前剛喝了些的酒罐子裏,“大牛,這,這可怎麽是好……”瘦小的青年望着酒罐子,一邊問孔武青年道。

見到這一幕,女英覺得有些有趣,“姐姐,咱倆湊近看看去”,兩匹天鈞馬便也就走近了兩位青年。

“這醜東西,居然想喝我的酒,我們且等着看咱的酒會不會淹死它”,叫大牛的孔武青年鼓着腮幫子,捧着酒罐子,和瘦小青年盯着酒罐裏的動靜。

這時,一位路過的老伯見兩個青年的情形,上前問了問,便哈哈大笑道:“我說年輕人,這怪蟲我也見過,方圓百裏也都沒人能叫得出個名兒。我看你們何不拿着去問問都君首領,或許他能指點一二呢。”

兩個青年醍醐灌頂一般,一拍腦門,“對呀,大家都傳說都君首領英明神武無所不能,何況咱們也還沒親眼見過他,正好去請教一下他,見見是怎樣不一般的人物”。兩人這就帶着酒罐裏的爬蟲,前去妫城求見妫重華。

見狀,娥皇與女英會心一笑,“跟着他們”。不一會兒,兩人裝作迷路的樣子,走到兩青年面前,詢問道:“兩位小哥,妫城怎麽走?”

兩青年見是兩位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女子,雖素衣布衫,但冰肌雪膚,明眸皓齒,掩不住絕代芳華,看得都呆愣住了。

“問你們話呢,怎麽也不回答”,女英明知兩傻小子爲她們的美貌傾倒,卻也假裝愠怒,兩青年這才回過神來,見美人着惱,大牛忙呵呵而笑,“姑娘,俺們也正要去妫城呢,可以爲你們帶路”,一邊用手按了下旁邊的好友腦袋。

“是呢,是呢,我和大哥要去拜見都君首領”,瘦小青年阿瓜看兩位大美人正看着他們,腦袋熱乎乎地緊靠着大牛,有點定不了心神。

娥皇微笑着道:“那正好,煩勞兩位帶下路”。娥皇與女英将天鈞馬暫寄在阿瓜家,随着兩人前行。

近幾年來,妫重華五人帶來部落諸人在妫水之畔建起來一座大的城邑,方圓數百裏人民安樂,生活富庶。雖妫城裏建有宮殿,但五人和敤手依然喜居于在水一方的“妫汭臯”。

這日,妫重華、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嗣欽、雄陶、續耳、柏楊、東不識、秦不空等人正在大殿議事,聽得門吏報有人求見。

“宣”,妫重華等人見進來四人,中等個子、孔武有力的青年手捧一酒罐子,旁邊站着一瘦小的青年和兩位村婦打扮、美貌無比卻又一模一樣的年輕女子。

四人正欲行禮,坐在大殿中央虎皮裘椅上的妫重華起身,朗聲笑道:“免了,四位不必多禮。不知有何貴幹?”

大牛呈上封好的酒罐子,道:“啓禀帝君,小民家住東山,今早俺幾人在河邊抓到一隻爬蟲,可它卻掉到了我的酒罐子。我們都當這爬蟲是怪物,不敢造次,便想來求首領指教。” m.a

見是此等新奇小事,妫重華忙命人将酒罐子打開,原來是一甲殼爬蟲,董嗣欽早湊上來,“我以爲是啥玩意兒了呢,原來是……”正要說出“螃蟹”二字的他,一下被趙楠燭拉住了,張大了嘴沒敢再說下去。

“天意自有分解,無須我們插言”,被趙楠燭拉到一邊的董嗣欽,聽扶侖這般說道,隻能悻悻點頭。

趙楠燭、董嗣欽、扶侖、莫暄翮四人隻在一邊靜靜觀看,秦不空等人都瞅了瞅酒裏的爬蟲,沒人說得出個所以然來。

但見妫重華伸手上前,輕松抓起躺在罐底的甲殼爬蟲,一聞,竟酒香撲鼻,便剝開硬殼,撕下一條大腿就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這一幕,看得除莫暄翮四人之外的其餘人等目瞪口呆。

那爬蟲經酒泡過,殼紅肉白,散發出陣陣異香,撲鼻而來,妫重華給一人分一點,均覺味道鮮美無比,連連說道:“好吃,好吃!”

妫重華對大家說:“剛才大家将爬蟲分而食之,口味絕佳不虛然,所謂天生萬物,皆能爲我所用,便是順理成章,遂大膽嘗試之。”天才一秒鍾就記住:(

雄陶問妫重華:“都君既然敢吃它,那一定知道它叫什麽了?”

妫重華哈哈大笑起來,道:“我也早聽說爬蟲之事,其實私下了解過,并非害物。趁此機會,正好将這爬蟲問題解決。我看這樣,就在‘蟲’字上面加個‘解’字,稱其爲‘蟹’吧!”

“我終于明白了”,董嗣欽恍然大悟一般看看莫暄翮三人,也自覺識見遠不如他三人。自此,蟹不但有了名字,還成了人們佐餐的佳肴,美味酒香的醉蟹流傳開來。

這一幕,被娥皇、女英看在眼裏,英武老成、一表人才、膽略過人、氣度不凡的妫重華令她倆不覺有了好感,心意相通之下湧起一股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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