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暄翮、趙楠燭和扶侖也一直在注意娥皇、女英二女,兩人雖是布衣裙钗,但美貌出衆、氣質華貴,且又生得模樣相同,想不是尋常之人。聯系到前些日子帝堯暗訪之事,三人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娥皇、女英從始至終沒發一言,爬蟲一事得解,便也随大牛、大瓜離開大殿,讓兩人陪着在偌大的妫城轉悠了大半天,聽百姓們傳說着妫重華聖哲一般的事迹,不覺神馳心往。
“姐姐,你覺得那人怎麽樣?”在回去的路上,女英故意問起娥皇。
娥皇騎着天鈞馬慢行在驿道上,揚起馬鞭卻又放下,嘴角含笑,“還用問我”。
“我看他體格彪悍,毫不俗氣,很有英雄之略!”女英禁不住動起情思來。
聽得妹妹這麽說,娥皇莞爾,也覺妫重華言語得體、行事得法,讓人心折。
看到兩個女兒面若桃花地回到宮裏,帝堯心中有了答案,就擇日與女皇說起欲将二女許配給妫重華之事。
雍容大度的女黃聽言雖是歡喜,但也不免有些擔憂:“夫君,你的提議我不反對,但我也聽說那妫重華五代以來皆是庶人,出身寒微,又自小喪母,受盡家人欺辱,咱的兩個寶貝女兒要嫁過去,豈不受累?”
帝堯整整衣冠,正色道:“妫重華德才兼具,清正無匹,大才天下,甚能吃苦耐勞。如今又爲有虞首領,雄踞東夷,深孚民望,招之爲胥,也可爲我所用,治洪平亂,輔助朱兒承繼吾業!”
溫順恭良的女黃點點頭,又再說道:“要是女兒們一起嫁過去,倒是不知誰爲正室,誰爲側室得好?”
“這,我早有計較,到時自會見分曉”,帝堯道。
不日,帝堯便宣妫重華到平陽觐見,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嗣欽爲妫重華送行,驿道邊,四人把盞相送,趙楠燭言道:“都君,此去當是吉事,吾等恭候佳音!”他們業已猜測到是爲迎娶娥皇、女英二女之事。
勤政殿前,妫重華再次見到了部落聯盟首領帝堯,叩首行禮,一在朝上,一在朝下,兩位當世最爲雄傑之人此刻相遇,他年卻又是青天換顔,不得不令人感歎。
四嶽、九賢、放齊等大臣盡皆在側,帝堯道:“請起!”
妫重華這才起身聽令,帝堯俯視朝堂,端嚴慈和,曰:“妫重華,孤家今召你來,爲有要事相商。孤家高年,膝下二女娥皇、女英如今仍待字閨中,并未婚嫁,雖資質愚鈍,但尚尊婦道,可宜室家。現将二女嫁君爲妻,賜予絺衣一套,五弦琴一張,谷物千擔,爲築倉禀;牛羊千頭,以豐家底。汝可願否?”
方聽帝堯許将二女,妫重華連忙叩首:“草民謝帝君隆恩!”朝堂之上,群臣亦是一片頌揚之聲,唯驩兜心裏甚爲不悅,想兩位美貌佳人将嫁那妫重華不說,日後妫重華得勢必會不利于他們,惡念便自心中起。丹朱、共工和鲧也都感到不服,想辦法要從中作梗。
妫重華領命回妫水,告知衆人,四下一片歡呼聲,立馬張羅起婚事來。“我将要娶親,卻還未告知父母和二弟,這下得立馬回去禀告他們一聲才是!”院内,妫重華頗覺此事爲重,打算攜敤手回妫丘呈禀家人。
莫暄翮思忖着瞽叟、壬女、妫象三人要知道此事,怕是要旁生枝節,更何況曆史上三人曾千方百計要害死舜帝,想到要阻攔,“都君,我看要不我代你陪同敤手去吧,這邊也有很多要事需你處理!”
“暄翮,我知你一片好心,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必須親禀父母。我素來不得他們喜愛,倘不先告訴便擅自娶妻,是大不孝,恐日後更傷及感情。就這麽說定了,敤手,你收拾好我們就出發!”妫重華雖鄭重其色,卻也向莫暄翮投去微笑。見妫重華如此堅決,莫暄翮也不再說什麽。
除了平日裏的定期探望,這幾年敤手也少有回家,如今和大哥妫重華、莫暄翮四人感情十分深厚,對父母和二哥妫象早已漸漸淡了下來。這次妫重華成親,很是喜悅,便也樂颠颠地随大哥回老家,一路走還一路蹦跳地拉着大哥問:“哥,你說要同時娶兩個嫂子,那肯定已經見過她們了吧,嫂子們長得漂亮嗎?”
妫重華拍拍敤手的後肩,笑了笑,說道:“我說你這丫頭,等到時不就知道了嗎?”
“不嘛,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敤手不依不饒。
妫重華和敤手走後,扶侖對莫暄翮歎道:“暄翮,很多事情,我們隻能順應天命爲之,強求不得!”
董嗣欽卻一頭霧水,“什麽順應天命爲之,我咋沒懂呢?”,說着一手搭着趙楠燭,一手斜倚在牆壁上。天才一秒鍾就記住:(
“他們是在說暄翮擔憂的問題,怕是可能瞎老頭他們未來還是會和我們住在一起,若是按曆史,舜帝婚後三人會多次想置他于死地,處境十分兇險”,趙楠燭說畢歎了口氣。
“啊!那堅決不能讓他們住過來!”董嗣欽吃驚地跳了起來。
莫暄翮朝他扔了一朵剛摘的花,董嗣欽立馬一個側翻,潇灑地用嘴含住,再壞壞地笑起來:“都君要娶親了,那女俠,你什麽時候嫁給我呢?”
“又來了,你不怕找打!”趙楠燭笑道。
莫暄翮卻不經意再次想起了赴涼台花會時那船上撫琴的俊美男子,一瞬間猶如在夢裏。見她心思恍惚,扶侖忙問:“暄翮,你怎麽了?”
聽得扶侖詢問,莫暄翮才回過神來,斂色道:“我是在想,其實是我們多慮了,舜帝逢千難而化吉,縱是他們要加害,也不會得逞的。沒得瞎操心,還是趕緊忙活去吧!”未免自己心事被察覺,她趕緊跑開了。
這邊廂丹朱早已命驩兜偷偷快馬加鞭趕到妫丘,找到瞽叟家,花重金收買三人,要他們務必搬到妫重華一處住,監視其一舉一動,并想方害死妫重華。
“大人,你說的正合着我們心意哪,妫重華處處忤逆不孝,不管咱這做父母的,如今他有了點出息就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你瞧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呀,我們也巴不得沒這個兒子,死了得好。可就是有一句,他身邊有四個兔崽子跟班,功夫厲害,有他們保護着咱可不那麽好下手!”壬女見到驩兜不住點頭哈腰,驩兜送許多金銀财寶讓他們殺掉妫重華讓她樂不可支,心裏陰笑不止,一面卻又惺惺作态表示出擔心,瞽叟和妫象也一面附和。
驩兜奸笑一聲,道:“這個嘛,你們當然要趁那四個人不在妫重華身邊的時候設計殺他。至于你們所說的那四個厲害之人,我這邊也會想辦法對付的,斬草當除根。好好做,事成了還有重賞!”
當妫重華和敤手回到妫丘的老家,向瞽叟、壬女、妫象三人說明來意時,沒想三人态度與從前大爲不同,竟笑嘻嘻地請進屋讓他坐,瞽叟拄着木杖在地上頓了頓,說道:“重華呀,你如今要娶親了,還是帝君親自定的姻親,可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好福氣,我和你母親、二弟都很高興。未來的兩位媳婦都是無比尊貴的千金之軀,怠慢不得,我們想着好歹是一家人,不如也搬到你那一塊住,平常介個也方便幫你照應着。他娘,你說是吧?”
壬女也滿面裝笑地說:“是呀,是呀,我都想着日後要幫你帶孫子呢!”妫象也破天荒地給妫重華倒水。
敤手一聽父母和二哥如此說,立馬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爹、娘、二哥,難得你們這麽開明,我們一大家子日後的生活可要很幸福了!”
見瞽叟三人此番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态度,妫重華心中不由得一驚,想會不會是因爲他即将要迎娶的是帝堯的兩位愛女,日後地位會更高,他們心中有忌而虛以委蛇。但他畢竟是重孝之人,存疑之念一閃,仍舊不改色地恭敬道之:“多謝父母大人,多謝二弟。這個自然,不肖在妫水邊已經蓋好新房,此次和小妹回來,正是爲接你們到新居入住,将來我定和兩位拙荊好好侍奉二老,友愛二弟,咱一家人和和樂樂,安穩過日子,可好?”
這正好中懷着鬼胎的瞽叟三人之懷,不消多言,他們便收拾好家什,搬遷到了與“妫汭臯”相對的河畔新居裏。新居不但寬敞,而且配備齊全,衣食豐足,爲帝堯專門命人修蓋。妫重華還将帝堯賜予的絺衣、牛羊等物品送給父母、妫象,讓瞽叟三人又不免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