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一夜。
當汪東陽睜開眼時,周圍一片仍然是充滿黑意的朦胧。
而難得的是,這回他醒在了阿爾前面,後者仍然用胳膊在遮着眼睛,呼呼大睡着。
“幾點了,tgr21?”汪東陽喚醒了對方,小聲問道。
“距離這裏的普遍早餐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那再等會兒吧…”
他慢慢走下了床,并打開了手邊的台燈,拿出了昨天從火場裏搶出的日記本。
繼續上次的日期後,汪東陽發現,日記中十月份往後的内容變得少了起來,提供的信息,也開始變得更加日常化。
從讨論魔具,到研究如何做好一頓紅燒肉,這個跨度有點兒大。
“什麽啊,我爸這是…入魔怔了?“
他對看到這些非常失望,而在解鎖的最後一頁上,是一個大大的“福”字簡筆畫。
“2009年,除夕。今天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多停留些。”
“汪東陽也快四歲了,時間過得真快。他算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後手了,但我不希望使用他,因爲他是我的兒子,我的血肉。”
“呼…沒當我想起他,我就會懼怕未來…或許,如果我真的無法陪他一起長大,那麽就需要…有人幫他成長…”
所以他找了張伯倫嗎?
汪東陽覺得,老爸似乎把“預判”這個能力做到了極緻,仿佛能夠看到數年後的場景,并開始創作解決方案。
然而,他看不到後面的内容了,而張伯倫也明确說過,要拿到血液,才能要來日記下文。
那要是拿不到呢?
說實話,汪東陽已經沒有信心了,因爲一天來,人都沒看見幾個,看見的還都是想要自己命的惡魔。
“你今天怎麽醒那麽早…”
阿爾用手摸着自己的後脊椎,打了個哈欠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睡不着…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汪東陽打開了大燈,并走下床,繼續說道:“話說我們今天的計劃是什麽?”
“繼續把剩下的幾個街區看看…”阿爾也慢慢走下床,從對方的背包裏拿出了幾塊餅幹,“六号和三号這兩個基本上可以确定沒有了。”
“然後還剩下…四個?”汪東陽接過對方遞來的食物,放進嘴中,“上帝啊,按照一天兩個街區的速度,那我們還得再在這裏待上兩天?”
“嗯,差不多。不過還好這間屋裏什麽家具都有,過兩天也沒什麽…”
”沒什麽?“汪東陽差點噴對方一臉餅幹屑,”大哥,你是真能受得住。這麽混亂的鬼地方,多待一秒我就多煩一秒…“
他像個老太婆,用喋喋不休的抱怨成功讓阿爾再次感受到了困意。
也許每天一大早,就應該拿膠布把對方的嘴巴封上。
直到出門時,汪東陽才停止了負能量輸出,轉而問道:“這裏應該沒有什麽遊客吧?”
“沒有,有的話也都被扔到昨天的地窖裏了。”
“如果可以,我們就不要帶槍了。”他提議道,“遊客什麽的…應該不會随意來這兒硬闖吧?”
“應該不會。”
阿爾琢磨了一陣,最後還是同意了對方的想法——在這裏背槍,和在其他街區背槍完全是兩碼事,更何況那個賣雨傘的人也提醒過這點。
而且,他們還有從武器店裏撿來的手槍,以及随身攜帶的近身武器,防身應該也能不成問題。
“我開啓你的周圍探測系統。”汪東陽說完,又向tgr21囑咐了一句,“聽着,有什麽情況耳機聯系我
(本章未完,請翻頁)
們,懂?”
“你不如直接讓我自動開槍算了!”對方抗議道,“這麽久了,你居然還不信任我!”
“我還不了解你?給你點兒特權就亂玩,給我好好待着!”
汪東陽直接關上了門,和阿爾走出了旅店。
随着離開這座街區,路人的數量漸漸多了一點,但也僅是一點兒而已。
而他們注意到,這裏面連個女人都沒有。
“我都開始不明白,會有女人願意生活在這種混亂的區域裏嗎?”汪東陽已經覺得當前的形勢有些無從下手,“或者說,我們應該去無管轄區裏,女人最多的地方。”
“這兒應該隻有人多的地方。”
“哪兒?”
“克氏大區的邊緣,一号街區。”阿爾說道,“那裏是交界處,人來人往,不過有多少女人,這我就不清楚了。”
他們決定去那裏碰碰運氣。
雨水沖刷着粗糙的公路表面,盡管如此,汪東陽在無意中仍然能夠看到路面上,彌散着很多處淡淡的紅棕色痕迹。
那是居民倒出地溝油麽?還是…血?
他不太敢做辨認,隻能更加加劇自己喪氣值——這兒可能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所待的地方,就算老天保佑找到了“葉曳”,他也懷疑這個“葉曳”可能就和之前的琉茲一樣,是個瘋子。
但果然,越往裏走,他們看見的路人也就越多。或許是真的是因爲這裏更靠近大區的邊界,提着行李的人不在少數。
然而,阿爾和汪東陽都清楚,這種人也不會是他們的目标。
漸漸,一塊脆弱的朽木出現在眼前,上面的幾道裂痕下,刷着都快被雨水洗掉的油漆字:一号街區。
在往前,則是一塊破損的圍牆和鐵絲網,外來人正是通過這裏進入了這個無管轄區,再通過車站前往克氏大區。
并且,他們似乎看到,這裏的房屋也多了些,并且零零星星的上面加了幾塊牌子——有小飯館,小賣部,甚至還有家民宿。
開這個的和住這個的膽子都不小。
“一家一家地打聽着吧…”阿爾用手指按了幾下自己的太陽穴,“不過這次…事情全交給你來做。”
“什麽?”
“這兩天弄得我嗓子不太舒服…總之,我先給你一部分錢…”
他抓了一把錢币,偷偷用小布袋裝好後,塞到了對方的兜裏:“一枚是一百塊,自己估摸着。然後,剩下開口的内容,我相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行行行,這回我當外交官,你給我把後勤工作做好了…”
當然,在經曆之前的兩件事後,汪東陽開始不願意和這裏的住戶或者行人打交道。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換上職業般的虛假笑容,朝着看起來見識多的小商小販走去。
“請問…你知不知道‘葉曳’這個人?”
“葉曳?誰啊?”
“請問…你認識‘葉曳’麽?”
“不認識,你要買點兒什麽麽?不買就走!”
“請問…”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爲越來越尬,尬到看對方一眼似乎就能知道結果:“不知道”。
甚至有些人直接白了汪東陽一眼後,什麽都沒說便轉身離開。
盡管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但随着過程的推進,連後面阿爾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更加陰沉。
“你再看一遍信息表,上面的名字是‘葉曳’麽?“
在又一名路人扭頭就走後,汪東陽停在了一個角落,扶着牆壁,有些異想天開地問了阿爾一句。
“你再看也看不出來個花兒來。”對方似乎也有
(本章未完,請翻頁)
些失去了耐心,“那裏好像有賣水的,給我買一瓶回來。”
“你這是要披挂上陣了嗎,阿爾将軍?”
“不是,我就是單純的渴。”
“嘶,沒勁…”
汪東陽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對方指的商店裏。
一股淡淡的清香飄過他的鼻尖,他停頓了片刻,覺得哪裏有些異樣。
“呃…這瓶水怎麽賣?”
“二十。”
“好,麻煩找一下…錢?”
他愣住了,因爲自己的口袋裏空空如也。
“二十。”店家又補充了一句,“買不買啊你?”
“稍等一下。“
汪東陽放下手中的水瓶,急忙沖出了店鋪。而在外面,他敏銳的嗅到,雨中殘存着一股非常微弱的清香。
“這是…”
他擡起頭,看見在一百米的前方,有個幾乎用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正在往街區的外面奔跑。
這就好像是找不同,其他人冷漠和淡定似乎凸顯出那個人的倉惶,而汪東陽一瞬間便明白,對方就是偷了自己錢包的小偷。
“喂,你買好水了麽?”
阿爾準備走過去,卻發現對方忽然間大聲喊了一句“小偷!别跑!”後,像一頭豹子般沖了出去。
什麽情況?小偷?
他也追了上去,并通過強大的爆發力趕上了汪東陽:“誰?誰是小偷?”
“那個在前面的…呼哧…棕色頭發…喏!她還回頭了!”
好像…是一個女人?
但汪東陽明白,在這裏不能行使所謂的善良了,锱铢必報也沒什麽錯。
“哪兒了?我草雨太大了!”
“你幫我拿着包!我來追!“
汪東陽脫下了自己的背包,并扔給了對方,一個加速便率先跑出了街道。
雨水撲面而來,他邊用袖子擦着雙眼,邊加快了腳步。漸漸地,周圍的人變少了,而眼前,出現了一座頂着茅草的小木屋。
那個小偷也正是朝着那裏跑着。
“喂!”
汪東陽沖了上去,一把便抵住了對方即将關上的門,用力撞開。
這一撞,也一下子把小偷撞翻在地。
直到這時,他才完整的看到對方的容貌——一張略顯稚嫩的臉,上面有标緻的五官,以及一雙充滿畏懼的雙眼。
在連衣帽下,他還發現,對方棕色的頭發地頭發一直延申到肩膀。
居然…是一個女孩子…
汪東陽逐漸冷靜下來,像小偷伸出手,聲音慢慢變得平和:“把錢還給我。”
“給…給…”
對方從布滿污漬的白色外套裏伸出了顫抖的手,并小心翼翼推給汪東陽:“别…别…打…我,我…我錯了…“
她怯懦的樣子似乎不應該屬于一個小偷,而應該是一個在學校裏認真讀書卻考砸的學生。
汪東陽深吸了一口氣,拾起了錢袋,也沒有數。
“算了…算了…”他覺得對方似乎沒有在耍什麽心眼,擺擺手,“我問你個問題,你看你知道麽…”
“你知道這兒有沒有一個叫‘葉曳‘的女人?”
但對方沒有說話,并往後挪了幾步,小聲反問了一句:“你…找她…幹什麽?“
“你知道她嗎?”汪東陽瞥了對方一眼,有些驚訝于對方的表現,“我想找她幫一個忙,有…有酬勞的!”
看起來對方知道些什麽,得學着阿爾那樣威逼利誘才行!
但這個女孩不說話了,過了幾秒鍾後,她擡起頭,看着汪東陽:“我…我就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