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東陽足足愣了五秒鍾,要不是後面阿爾也跟着闖了進來,他可能一直愣第二天。
但是,阿爾随即拔出了手槍,瞄準了坐在地上的女孩兒。
“人呢?是不是這個?”
“喂喂喂!大哥!别開槍!”汪東陽慌了,急忙用手擋住了對方的槍口,“她就是葉曳!别開槍!“
“什麽?”
“她就是最後一個‘陰性幸運兒’!”
他們倆把目光轉向已經被吓得哆嗦的葉曳,卻發現對方雙手裏拄着把生鏽的水果刀。
“你們…不要…過來…”
她的臉上已經可以用慘白來形容了,并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往後挪。
“把刀放下!”阿爾吼了一句,并擡高了槍口,“我讓你把刀放下!否則我就開槍了!”
“喂喂喂!你可别開槍!”汪東陽急忙抓住對方的胳膊,并急忙向葉曳擠出一絲歉意的微笑,“那個…葉曳,先把刀放下,好嗎?”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先把刀放下,我們不會傷害你,好嗎?”
“汪東陽!你松開我!”阿爾也怒了,直接把對方甩到了一邊,“你想幹什麽,反水嗎?”
“不是…不是…哎呀,她手裏就一把小刀,不會有事…”
“我昨天警告過你的東西全都還給我了是嗎?”他指着坐在遠處的女孩,向汪東陽吼道,“她要是把刀扔過來插你腦袋上怎麽辦?要是她又抽出來一把手槍崩了咱倆怎麽辦?要是…”
“這…好的…你别激動…你别激動,喂喂,你别拿着槍指着我啊大哥!”
這種混亂的場面,汪東陽不想再碰到第二次——一邊是苦苦尋找的目标人物,一邊是相處多年的好友…
“咣當”!
“你們倆…先别吵了…”葉曳已經縮到了房屋的角落,臉上的恐懼已經變成了一種困惑,“我…我把刀扔了…你們…說好的,别傷害我。”
“對對對…這就對了…”汪東陽也算是松了口氣,慢慢讓阿爾也收起了手槍,“呼…可算是結束了…”
他慢慢冷靜了下來,并伸出自己空蕩蕩的手,微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你确定…你就是葉曳?”
“嗯,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對方問道。
“花錢。”
“你别打岔!”汪東陽示意後面的阿爾住嘴,繼續向葉曳解釋道,“那個…我們…想要…抽你的一管血…”
“什麽?”
這種要求在無管轄區可不多見,更何況他盡力安撫對方的樣子非常像一個變态博士,讓葉曳急忙蹲下去,去撿起地上的小刀。
“嘭!”
“哇!”
一顆子彈直接把地上水果刀打飛,而葉曳也驚叫了一聲,縮回了牆角。
“我的上帝…“汪東陽都想給後面的阿爾一拳,”我好不容易把局面控制好,你就别亂放黑槍了行不行?“
“你這叫控制好?你現在就是個靶子,随時随地都能上西天。”
“好吧好吧…你先把槍放下說話,行嗎?我現在都開展不了心理疏導工作!”
他花了幾分鍾平複了雙方的心情後,又向葉曳解釋了一遍有關取血的部分原因,以及強調了數遍,自己不是壞人。
“差不多就是這樣。”汪東陽把之前對方偷來的錢袋提在手裏,“總之,我們需要你的一管血。之後,你和我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而且這袋錢就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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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确定你隻是抽一管血?”葉曳仍然不太信任這兩個性格迥異的陌生人,警惕地問了一句。
“當然,你看,我…我…”
汪東陽翻找着自己的包,忽然想起來,臨走時因爲有些随意,注射器被他忘在了桌上。
“啧…真的麻煩,抽血的東西我落在了旅店裏。”他苦笑着歎了口氣,擡起頭,試探性地問道,“要不然,你跟我們走一趟?“
“走…走一趟?”葉曳聽後,急忙抱緊了自己的身體,“你們…不!我不去!”
好吧,剛建立好的信任之牆又崩塌了。
但後面的阿爾明顯已經失去耐心了。他又舉起了槍,怒視着對方:“讓你去就讓你去,别有意見!錢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們…你們…”葉曳似乎是努力克制着對方的威懾,聲音裏充滿着顫抖,和一絲無畏,“你們都是在…演戲…你們就是想把我帶過去…然後做那些…”
“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阿爾冷冷地回擊道,“如果你還不配合,我會讓你流出幾升幾升的鮮血…”
看起來,這個女孩兒倒不會一味地順從,有自主思考的能力。然而,令汪東陽深感無力的是,葉曳的思維過度跳躍,和阿爾的強硬糾纏得越來越深,已經快到了無法解開的地步。
他想起一部電影的台詞:有些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朝自己腦袋開一槍。
“那個…停一停!”汪東陽有氣無力的插在兩人中間,試圖澆滅僵局中的火藥味,“這樣…這樣!阿爾,你先回去,幫我把注射器拿回來,我在這裏完成抽血,好吧?”
“那你呢?在這兒待着?”阿爾有些不同意,“我比較擔心這個女人,所以要不然你回去拿,我在這兒看着她。”
“你在這兒…估計還沒等我回來,你們倆就真刀真槍對上了…”
汪東陽始終覺得,對方對葉曳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警覺。但是,他内心給出的解決方法是,現在應該用一種溫和的态度去博得女孩兒的信任。
又費了些口舌,他終于說服了阿爾,讓其幫忙拿注射器。在臨走時,對方悶悶不樂地說:“有什麽情況,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你也是,有情況…”
“嘭”!木門被狠狠關上了。
汪東陽獨自苦笑了一聲,并擡起頭,掃了眼這間木屋。
兩層結構,占地面積不到五十平米,家具簡單,基本上都是生火做飯才用得到的東西。
“你平時一個人住這裏嗎?”他撫摸着手邊的木牆,語氣輕松地問道。
“嗯…”
“那這個小屋是誰蓋的?看起來還不錯。”
“這是…原本被廢棄掉的,沒有人住,我就待在這兒了。”
女孩兒的恐懼似乎在慢慢減弱,聲音中的顫抖與停頓也少了很多。
“挺不容易的,一個女孩兒住在這種地方,難怪你有勇氣偷我的錢。”汪東陽笑了笑。
“對不起…我…我實在沒有錢了,所…所以就…”
葉曳小聲地道着歉,并訴說這幾天來,沒有什麽廢品可以撿,于是隻能铤而走險。
她的每一句話,都讓汪東陽有所觸動——那種充滿着怯懦和無辜,甚至有點絕望的聲音,一度讓他找不到安慰對方的話。
許久,葉曳擡起頭,在打量對方一陣後,鼓起勇氣問道:“你…你應該不是這裏的人。”
“嗯哼,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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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來自哪裏?别的勢力區嗎?還是…”
“哈,沒那麽近。”汪東陽朝着窗外指了指,“我之前住在宇宙的某個角落裏,不過至于是哪裏,就不能告訴你了。”
他明顯感覺對方的敵意少了很多,同時,這也影響着自己不再緊張。
考慮到過一會兒要抽血,汪東陽決定先讓對方靠近自己一些:“那個…現在你應該不用害怕我了吧?”
“主人得有主人的樣子,不能一直待在角落裏…要不然你先坐下來,給我講講這裏,如何?”
他再一次亮出了自己的雙手,同時向後退了一步,就像是在做一次野獸的馴化。
當然,這都是爲了安全地取血。
葉曳猶豫了片刻,最後慢慢向前移動了幾步,坐在了身邊的椅子上。
“你…那邊也有凳子…可以坐着。”她指了指汪東陽的不遠處,“要不要…喝水?你右手邊的小櫃子裏有一瓶飲用水…你也可以拿出來喝。”
“啊,謝謝,我不喝。”
“你…”
葉曳驚訝地看着對方,随即臉上多了一些感興趣的笑容:“你和你的那個同伴完全不一樣。”
“哈哈,是啊。”汪東陽自嘲似的笑笑,“他的脾氣更暴躁,态度更強硬;而我更加正常,對吧?”
“不。“葉曳搖了搖頭,“他才是更正常的那個,你不是。”
“啊?”
“在這裏可沒有人對我說‘謝謝’,你是第一個。”女孩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很不明白,爲什麽你願意…和他成爲同伴?”
“這就是個沒什麽意思的故事了。”汪東陽靠在背後的牆壁上,嘴角微微地上揚了些,“不過,他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準确地說,他的心眼兒不壞。”
“真的很羨慕你們…”
門被推開了,阿爾帶着一身雨水,遞來了一支注射器,和配套的儲血瓶:“給!”
他瞥了眼坐在對面的葉曳,又“切”了一聲:“一個小偷,還這麽神氣。”
“好了,好了…”
如果說,打一個圓場能夠救一條人命,那汪東陽覺得自己都可以立地成佛了。
好在,現在葉曳的情緒穩定了下來。他慢慢走到了對方身邊,伸出自己的胳膊,演示道:“來,像這樣握拳,然後我要紮一針進去,懂了嗎?“
女孩兒點點頭,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她的胳膊很髒,但透過污漬,還是能夠看出她的皮膚原本是白淨的,與周圍的髒亂差格格不入。
同時,汪東陽還嗅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體香。
真希望你能夠在一個充滿和平的地方生活,而不是這裏…
他心裏默默感歎了一句,随後快速按照流程,消毒,紮針,讓鮮紅的血液流入自己的儲血瓶中。
當然,爲了以防萬一,汪東陽特意多取了一瓶血。但葉曳沒有任何的大呼小叫,隻是靜靜地看着對方的動作,直到針管從自己的手臂上拔出。
“好了!“
汪東陽興奮地舉起了血瓶,對着窗外烏蒙蒙的天空看了一會兒後,轉身把之前說好的一袋錢推給了葉曳:“謝了!那我們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見!”
“那個…我有想問一下...”
“嗯?”
汪東陽和阿爾一同轉過身去,看到葉曳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握在胸前:“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走?”能跟你們…一起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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