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汪東陽對葉曳的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錯愕,而旁邊的阿爾直接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
“不是這樣…我想…我想跟你們離開這裏。”葉曳仍然在不停的解釋,并指着汪東陽,“他…他說你們住在别的星球上,我…我能跟着去嗎?“
“不能…等等,别的星球上?”阿爾用一種審訊犯人的眼光看着“主犯”,“你怎麽還把這個告訴她了?”
“我…她問我的!”汪東陽急忙辯解道,聲音也小了下去,“我隻是說‘我住在宇宙的角落裏’,又沒說别的…”
“你他丫的還挺詩意?”阿爾鼻子都快氣歪了,“‘宇宙的角落裏’…你怎麽不說我們住在曼迪星?或者住在真空裏?”
“原來你們是曼迪星人。“葉曳若有所思地插了一句。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銀針,直接點住了對方的死穴,一時間讓其停止了所有的語言功能。
“這…可不是…我說的…”
汪東陽有些尴尬地向阿爾攤着手,而對方在懊悔了一瞬後,直接向身後的葉曳吼道:“閉嘴!給我乖乖待在這裏!懂了嗎?“
說罷,他就像一頭被重創的獅子,氣憤地走出了木屋。
“喂喂,等等我!”
“你到底跟她又說了些什麽?”阿爾抓住跟來的汪東陽,并使勁晃了晃對方的肩膀。
“沒說什麽啊,就是普通的聊天而已…哎呀!暈,你别晃了!”
“沒說什麽?她現在都知道我們是曼迪星的住民了!”
“可…那是你無意間說出來的…”
“你…該死!”阿爾把對方推到一邊,一腳跺在被雨水淋得都松軟的泥地上,“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氣出腦溢血!”
“呃…你必須先得高血壓,才能激出腦溢血…”
“閉嘴!”
“哇,早上火氣别那麽大,至少我們取到了血液…”
确實,這原本是不可能的任務。他們居然陰差陽錯地找到了葉曳,并得到了張伯倫口中,能夠拯救世界的東西。
“再見了…哦不,永别了!該死的無管轄區!”
汪東陽收拾好東西,對着離開的旅店嘲諷了一句後,和阿爾一同走向了第六街區的車站。
雨依舊下得很大,車站裏仍然髒兮兮一片。但就像身處另一個世界般,汪東陽覺得這裏有一種從未感受到過的溫馨和快樂。
“放你那裏的還在吧?”阿爾取好票後,遞給對方的同時,小聲問道。
兩人同時摸了一下口袋,确定了血瓶的存在。
“在。”
“每幾分鍾就偷偷看一眼,确定裏面的血還在不在。”他又囑咐了一句,“最好用手攥着,别丢了。”
“知道。”
“走了,咱上車。”
一條隊伍慢慢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順着長長的人流,汪東陽卻忽然覺得,有人仿佛在看自己。
然而,這又像一種零星的錯覺,在身上一閃而過。
他和阿爾走上了大巴,找了最後一排連座坐定。但是,一個小巧卻靈活的身影卻竄在了他們旁邊,并緊張地伸出手:“你們…好。”
“嗯…我的老天!”
坐在外側的汪東陽不知道是什麽人在向自己問好,轉過頭來,差點吓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斷:“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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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
“什麽?”裏面的阿爾也探過頭來,徹底怔住了,“你…你…你…”
“我…我隻是想跟你們過去看看…”葉曳自知理虧,在放下自己的破雨披後,隻能強顔歡笑着,“所以…就一路尾随你們…上了車…”
“尾随?一路?”汪東陽都已經到了震驚的深處,“不…不是吧?我一路上居然沒發現自己的屁股後面跟着一個女孩兒?”
“先别說這個!你先給我下車!”
但阿爾剛說完,大巴便緩緩啓動,他的話也在各種交談的嘈雜聲中消失殆盡。
“你怎麽上的車?你買了車票?”汪東陽仍然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兒來,“你…不會…”
“你們給了我錢,我就花了些,買了張和你們一模一樣的車票。”
“但…”
“我就加了點錢,問到了你們要去的地方…”
“你還很得意?”阿爾都快瘋了,“你…你…聽好了,到地方馬上給我買一張返程的車票!趕快給我回去!”
“我…我不!”葉曳似乎隻有跟阿爾對上的時候,才會有些硬氣,“我自己的錢…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你手裏的錢還是我給的!”
又來了…
汪東陽有些慶幸,又有些後悔坐在這兩個人中間了。他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口氣從原來的震驚變成了無奈:“你們先吵着,十個小時的車程…我先休息會兒了。”
而這話就像是一劑緩沖,葉曳聽後率先把頭縮了回去,另一邊的阿爾在盯了對方幾秒鍾後,向汪東陽小聲說:“你先休息,五個小時後我們換班。”
“換…班?”
“我先盯着這個女人五小時,然後換你。”
“你還真有毅力…”汪東陽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吐槽了,“别太較真吧反正…而且人家是女孩兒,不是女人。”
“有區别嗎?”阿爾哼了一聲,靠在了一邊,“那你先看着,她要有什麽動作趕快提醒我一聲。”
“行行行…”
可算是消停了。
汪東陽歎了口氣,準備靠下來歇一會兒時,葉曳拿着車票,輕聲問道:“四百一十三号街區…你們要去這麽遠的地方做什麽呀?”
“找人辦事。”
“那要多長時間?”
“呃…不知道,看辦事的進度吧…”汪東陽撓了撓頭,也沒法給出準确的答案——按照張伯倫神秘的尿性,讓自己再幹些苦力活也說不定。
但他發現,對方的神色有些黯淡,浮現着一股淡淡的擔憂。
“那個…我…無意冒犯…”葉曳擡起頭來,清澈的黑色眸子裏包含着好奇,“你…有名字嗎?”
“有啊。”汪東陽被對方的文法逗樂了,“怎麽可能沒有名字呢…”
“那…你叫什麽?”
“我…”
他覺得,由于才相識不到三個小時,不能随随便便再把一些隐私信息透露給對方。
“啊,你可以稱呼我爲‘w’。”汪東陽故作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搖了搖,“等到合适的時機,我會告訴你我的全名,但肯定不是現在。”
葉曳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我還沒有坐過汽車。”她似乎是沉浸在了這種刺耳的引擎聲中,自言自語着,“你們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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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幸福就不用來這兒受罪了。”汪東陽自嘲地笑笑。
“哦哦,我忘了,你們是曼…”
但葉曳很快便知趣地閉上了嘴,似乎知道,這對于對方是一個不能聲張的秘密。
汪東陽輕輕“嗯”了一聲,感受到了一絲疲倦。
“在車上很容易困和累的。”他偷偷瞥了對方一眼,“不舒服的話,先睡一覺吧…”
“嗯嗯,謝謝。”
不知怎麽,當聽到葉曳那柔軟且充滿笑意的聲音,汪東陽便有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感。過了一會兒,他再一次偷偷瞥了眼對方,發現女孩兒已經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姑娘的膽子真大,或者是…單純。
他覺得就算是自己,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跟着兩個剛認識的男人說走就走。現在的女孩兒真的是…唉!
但即便如此,葉曳算是這三個陰性“幸運兒”中最正常的一個了,至于到了目的地…再說吧。
大巴漸漸進入了一個平穩行駛的過程,而汪東陽也漸漸感受到了疲憊。
窗外,雨勢變得小了許多,直到最後,窗外出現了朦胧的光。
“天晴了麽…”阿爾揉了揉眼,小聲問道。
“是啊,這邊兒不下雨了。”
“那個女人沒在我休息的時候幹什麽壞事吧?”
“沒有,她睡着了。”
汪東陽指了指,又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腦袋,合上了眼皮:“我也要睡一會兒,頭疼…”
“你睡吧,我來幫你看着。”
“看着不看着無所謂…隻要别吵到我就行。”
周圍的噪聲慢慢消失了,他進入了一段虛空般的夢境。在這之中,他看到了老爸老媽,帶着小時候的自己走進公園,而周圍,甚至還有人潮的歡聲笑語。
時間仿佛開始倒轉,人們朝着公園的門口倒退。而汪東陽也就那麽看着眼前的三個人,慢慢走出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内。
有那麽一陣子,他希望能夠把時間軸拖到小時候的那個星期天,然後哭着向爸爸說,“我們不要去公園了,中途會有車禍”。這樣的話,夢中的場景便會真的存在。
但事實上,汪東陽也明白,就算這次暗殺不成功,“自由聯盟”也會組織第二次,第三次的行動,直至把目标消滅掉。
“快到地方了。”
汪東陽被阿爾慢慢地搖醒,而睜開眼時,他看到了車窗外的車站牌。
“這就是四百多号的街區嗎?”葉曳忽然湊了過來,盯着窗外,“看起來…很繁華!”
确實,其它的好詞也在這兒用不上。
“我從來沒出過無管轄區,這次…”她偷偷瞄了眼汪東陽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就算不能跟你們走,我也就算旅遊了!”
“呃…嗯。”
但汪東陽隻是點點頭,沒再像之前那樣輕松地回答幾句。
又回到了這個地方,他沒覺得有凱旋歸來的感覺。相反,汪東陽愈發地明白,拿到血液不代表這項任務的結束,很有可能會引發一個新任務的開始。
尤其是,自己童年的那場車禍,兇手仿佛消失般,不再出現,但汪東陽也知道,對方總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眼前,把妨礙“自由聯盟”的一切都從世界上抹去。
看來,隻能等着那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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