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小時前。
科爾拖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身體,慢慢在雨中前行,直到看見了不到百米的距離内,有加亮着燈的肯德基。
“照這條路走下去,我在一個有戴眼鏡老頭的店内等你。”
而這肯定是了。
果然,科爾經過店門口,便看見裏面隻有一個顯眼的光頭坐在裏面,大口大口吃着手裏的漢堡。
那是...總領。
科爾本能地停了下來,在看了眼身上剛搶回來的“咒語”後,才重新自然地走了進去。
“總領。”
他坐在了光頭的對面,并把身上攜帶的羊皮紙推個了對方。
“很好。”光頭又吸了口可樂,打了個嗝,“這麽累,不買個漢堡吃?”
他把一張百元紙币推給了科爾,并指了指旁邊的自助點餐機。
“好的,謝謝總領。”
科爾沒有拒絕,但莫名地感到了些緊張,以至于當把紙币插進機器的手,都在不斷顫抖。
這是總領的…懲罰嗎?
他背對着光頭,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并時刻聽着身後的聲音。
但傳進耳中的,隻有不斷且刺耳的咀嚼聲——總領還坐在原處,大口大口地吃着自己的套餐。
很快,漢堡從取餐口彈了出來,科爾端着餐盤,坐在了光頭對面,鼓起勇氣開口道:“非常抱歉,總領大人。”
“抱歉什麽?”光頭沒有擡頭,仍在集中精力撕扯手中雞翅上的肉。
“路易斯和坎波斯在行動中被汪東陽和阿爾?伯格偷襲,我沒能盡可能保證任務的完美成功。”
科爾的聲音非常平靜,但他始終在用餘光打量着對方一舉一動,生怕首領忽然掏出一把槍舉着自己。
但這終究隻是擔心罷了。
光頭沉浸在這些垃圾食品的海洋裏,在吐出兩根雞骨頭後,擦了擦嘴:“哦,和我預估的一樣。”
他接着拿起了手邊的羊皮紙,打開後微微一笑:“任何事情都需要一點犧牲,就像這上面寫的一樣。”
科爾看到,在對方亮出的“咒語”上,有一塊褐色的英語單詞:犧牲。
而那種淡淡的腥臭味,讓他不禁問道:“這是用...血寫出來的?”
“差不多是的。”光頭絲毫不反感這種氣味,甚至還把鼻子湊近了些,“隻不過不是人血罷了。”
“是...魔物的?”
“是母體的。”光頭收起了羊皮紙,拾起餐盤上的一根薯條,并蘸上了點兒番茄醬,“前人就是聰明,懂得‘以物制物’...”
他一口咬了下去:“就像現在,我們魔魂者自相殘殺一樣。”
“抱歉。”科爾隻能微微低頭,違心地以表贊同。
“沒什麽抱歉不抱歉的,目的不同,隻能動武。”光頭的嘴角揚了揚,并用餐巾紙擦了把嘴,“你和汪東陽的交手,應該也差不多三次了吧?”
“是的。”科爾急忙說,“我定會按照您的要求,讓他痛苦地死去。”
“科爾,看來你對我之前的指令,理解不是那麽深刻。”
總領微笑着搖了搖頭。
“抱歉,總領大人,我...”
“不用道歉,其實你幹得不錯。”
科爾愣了。
“我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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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還沒了解到,如何擊垮他。”
光頭又捏起了一根薯條,令其懸在空中:“論實力,你們倆其實很難有誰說,‘我能穩赢對方’,但是,這孩子有個弱點,你發現了嗎?”
“他很容易受言語的影響。”科爾回答說。
“對,你對他的嘲諷,都會對他造成傷害。”光頭開始搖晃手裏的薯條,“汪東陽的心理其實就像這跟薯條一樣,脆弱,柔軟。”
“你隻要不停地晃動它,它就會...”
“啪”地一下,薯條從中間斷裂,拍在了桌面上。
光頭和科爾對視了一眼,前者繼續說道:“它就會陷入深淵。”
“這我很擅長,總領。”科爾胸有成竹地點點頭。
“我知道,但你做的還不夠。”光頭撿起了斷掉的薯條,一并扔到嘴裏,“你要揉搓他的内心,讓他對自己的行爲産生懷疑。”
“比如,你可以把他一直信奉的東西,摔得稀爛;或者...留他一條生路,然後告訴他,‘你永遠無法成功’...”
“畢竟,他已經丢失了兩件魔具,我相信,他的心現在非常脆弱。”
“嗯。”科爾點點頭,“那我該如何抑制他複仇的欲望?我感覺這是他的動力。”
“那就要讓他意識到,他做的一切都是錯的。”總領說,“或者...把矛頭轉移...比如轉移到他的父親身上。”
“好的。”
在指點了幾句後,光頭微笑着指向對方桌前:“快把漢堡吃了,涼了就沒味了。”
而科爾也很快明白般,幾口吃完後,低聲問道:“總領,我想向後勤申請點東西。”
“去吧。”
光頭有些欣喜,在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時,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成就感。
不知道汪偉如果能看到現在的場景,又會作何感想呢?
曾經,在和這個男人的對抗中,他一度覺得自己占了上風,但現在看來,光頭覺得自己還是漏了一手。
這大概就是汪偉的高明之處——把火種傳遞給兒子,讓其延續希望。
“但很可惜,汪東陽的心理,比你差多了。”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就好像在自己的對面,坐着的是汪偉的靈魂。
這個男人曾看中了無數優秀的對象,比如麥瑟·李,那個可以帶領守衛軍大殺四方的戰士,就曾讓自己感到了震顫。
而現在擺上來的,又是他的兒子…
“但是你怕了,不是嗎?”
光頭眼神一凜,忽然站了起來。然而在下一刻,他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幻聽。
“我的确是怕了,不過...我的勝率比你大很多,很多很多,汪偉。”
光頭站了起來,在撐開腳邊的一把傘後,走出了快餐店。
曾經,他以爲汪偉是個脆弱且單純的人,便用武器作爲交換,想借此打開地球,從而找出失落已久的魔具。
但一晃,五年過去了,直到現在,他才看見了些許的曙光。
光頭鎖住了自己的衣領,并在一瞬間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傘,讓豆大的雨點淋在自己的腦袋上。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禮服,在雨夜中以标準的舞步自由奔跑着。
大街小巷空無一人,仿佛整座城市都是爲他準備的舞台。
“你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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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心經營的組織,我就要...毀了你一直向往的安甯。”
光頭在一處公交站台前停了下來,而在他眼中,普通的站台,變成了一塊塊墳墓。
他嘴裏念念不平地念叨着,而天空變得更加昏暗,并在幾秒鍾後,炸出一道響雷。
去吧,孩子們,把那些想要阻止我們的人,統統趕到地獄去...
光頭就像着了魔般,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但在之後,這陣魔怔便被一陣鳴笛聲打斷了。
他身邊停了一輛轎車,而副駕駛撐了一把傘,走出後站在了他的身邊:“總領,該回去了。”
“罷了,罷了...”
光頭接過對方遞來的幹毛巾,擦了幾下腦袋後,坐入了車中。
“總領,地點我們查好了。”駕駛把早已準備好的地圖和相關信息交給了後面,“一切和您想的差不多。”
“伊維爾這個地方有兩個人去查過了一遍,發現那裏人迹罕至,屬于半鄉村結構。”
“而在這個村莊中心,有一塊豎立着的...呃...”
駕駛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就像...就像在地面上豎起的鏡子...”
的确,照片上出現的景物非常特别——在一片雪地的中央,立着一塊綠色邊框圍成的長方體,而從側面往裏看,所謂的“鏡子”裏,是一片虛無。
“繼續說。”光頭的眼睛開始發亮。
“唔...‘鏡子’所在地方圓幾裏,都是十幾米的陡峭溝壑,換言之,它在一個隆起的沙包上。”
“總之,總領,那裏符合曆史對于魔域的外貌描寫,就是...”
駕駛員又調出了一組數據,攤在了對方面前:“就是…天氣不太好。”
那是未來數天的天氣預報,而在他們預訂的日期上,寫的是“大雪”。
“那地方本來就屬于嚴寒地區,對吧?”光頭問道。
“對。”駕駛員想了想,支支吾吾地問道:“無意冒犯,總領大人,我隻是有些擔心…這會不會對您的能力造成些影響?”
光頭的目光忽然銳利了些,就像是猛虎在思考如何去捕獲眼前的獵物。
許久,他擡起了自己的眼皮,咕哝了一句:“會,不過影響不大。”
接着,他靠在後座上,擺擺手:“開你的車吧。”
“是。”
汽車慢慢啓動,駛出了這條公路。
有那麽一瞬間,這裏有些像卡裏亞裏星的某處荒地上——寂靜,落寞,甚至充斥着些許悲涼。
盡管電子化已經融進了整座社會體系中,但沒有人的光顧,這裏終究隻還是一座死城。
而在五年前,光頭就曾派出部隊,偷襲了地球,包括這座城市。現在看來,這種行爲倒加速了城市的現代化發展。
隻是這裏的荒涼下,埋葬了多少人的靈魂。
光頭現在覺得,自己當初一時的沖動,太虧了。
畢竟那是“自由聯盟”的一個轉折點,在損失了大批的兵力後,他現在手裏能用的牌已經少之又少。
不過,站在對面的汪東陽,似乎情況更加糟糕...
“我要把你打到深淵裏,汪東陽...”
光頭把胳膊搭在了車窗的邊緣,勾起了嘴角:“哦不,是汪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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