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東陽把濕漉漉的毛巾挂在手邊的鈎子上,表情趨向于驚訝和好笑:“你爲什麽要做帕克?”
“因爲...他是我哥哥。”
但說這話時,阿爾明顯有了一絲困惑和憂郁。
“他是你哥哥,你也沒必要做成像他那樣...”汪東陽聽後有些啞然失笑。
“可事實是,我必須要走到我哥的位置,變成...”
“停停停!”
汪東陽示意對方住嘴,并走了過去:“你是阿爾,對吧?”
“對。”
“你是你自己,爲什麽要去做别人?”
阿爾定住了,沒有回答。而汪東陽也繼續說:“所以,你沒必要做成帕克。甚至...你都沒必要做得像。”
他轉過了身,攤了攤手:“你就是你,你也不用害怕什麽...聽說過孟德爾的豌豆實驗嗎?”
“不知道。”
“就是說,就算是兄弟,你也無法做到一模一樣。”
“...”
“但是不管做什麽,放心。”汪東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的好兄弟會永遠站在你的旁邊幫助你的!”
這種自信昂揚的姿态放在他的身上,頗有一種活寶般的喜感。
“這次沒在隐瞞什麽吧?”阿爾不動聲色,但嘴上缺多了些挑逗的意味。
“隐瞞什麽?”
畢竟兩人的風波結束不到半天,汪東陽害怕對方再向自己洩憤,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然而在随後,對方卻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留下一句“逗你的”後,便悄然從房間内溜走。
這家夥...
不過,這種氛圍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也不失是個好事。
作爲朋友,汪東陽當然希望對方能夠找回當年所向披靡的風範。隻是,着肯定需要時間。
希望他睡一覺後能好起來...
也希望我也能夠振作起來。
當躺倒在床上,汪東陽一天的苦惱也似乎随之散架變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放般的舒心。
回想起這天發生的一切,他慶幸在經過一陣混亂後,阿爾能夠及時調整好情緒,來參加帕克的葬禮。
這算是一種最給面子的和解方式了。
緊接着,汪東陽腦裏開始閃現着葬禮時,各個人臉上的表情。但其中一個人,他卻沒有找到。
葉曳呢?
原本湧上來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大半,汪東陽不知道爲什麽對方沒有出現。
把時間再往前推一些,他還能依稀記得女孩兒走到自己身邊,輕輕拽着自己衣服時的呢喃:“我們過去吧。”
甚至說,到看見阿爾時,她都一直在自己旁邊的,怎麽...
汪東陽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翻身拿出手機,找到了通訊錄裏的葉曳:“在?”
幾秒鍾後,對方有了回複:“嗯,有什麽事嗎?”
對啊,自己有什麽事啊?總不能直截了當地問人家“你葬禮時跑哪裏去了”吧?
剛才的勇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汪東陽一時語塞,醞釀了很久後,才緩緩打出了幾個字:“好好休息。”
“你也是,我要睡覺了,晚安。”
女孩兒發來的文字裏顯示着一股淡淡的輕快感,就像從前那樣。
好好休息...哈哈哈哈...
看來之前認爲對方冷落自己本身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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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東陽不禁松了口氣,忽然覺得心裏安定了不少。
這兩天,葉曳和自己的互動明顯減少,甚至可以說“屈指可數”。他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些有損形象的事。
不過,這似乎在給汪東陽提醒:他的時間不多了。
消磨女孩兒的感情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更何況,帕克在之前就已經暗示,“你應該認真回應對方的感情”。
畢竟帕克已經表率出了勇氣,汪東陽明白,該輪到自己了。
可我該說些什麽?怎麽引出這個話題?要把葉曳拉到一個寂靜的角落裏表達感情嗎?
光想想就頭大。
在經過了一陣沒有意義的琢磨後,汪東陽還是不明白,自己對于這個女孩抱有什麽樣的感情。
喜歡?憐憫?
原本一線之隔的東西在他看來,或許比泥窪都要混沌。
那我現在又有什麽?未來的打算?勇氣?
汪東陽在不斷的自我否定中,終于陷入了沉睡,可能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幾個小時後,他枕頭下面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唔...喂?”
“是我,阿爾。”對方的聲音有些急促,“現在不管你在幹什麽,快點來一趟會議室。”
我現在能幹什麽?
窗簾外一片漆黑,汪東陽看到,夜色還濃。
“好,我馬上就到。”
他沒有管這麽多,在換好衣服後,徑直走向了昨天去過一次的小屋。
整個樓層裏隻能聽到汪東陽自己的腳步聲,而在走廊盡頭,明亮的光從一扇門裏滲了出來。
看來有人已經到了。
他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便走了進去。果然,除了阿爾,魯茲,迪亞斯和肯也坐在一旁,似乎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我來了。”
汪東陽揮揮手,在角落處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是關于‘母體’的事情?”
“對。”
魯茲說着,把早已準備好的一段錄像發給了對方。
“今天夜裏,外部的監視隊員發來信息說,無人機找到了‘母體’。”
“找到了?”
汪東陽打開視頻,果然,在夜色裏,裏面能看到一個龐然大物在移動。
但它移動得太慢了,就像是背着十幾斤的沙袋,一步一晃。
“我有點看不清...這是‘母體’?”汪東陽使勁眨了眨眼,以爲是自己的視線問題,“雖然從外觀上看着像,但它的速度好慢。”
“我們正在派人進行了視頻分析,雖然很模糊,但大概率很像。”
“或許你可以交給tgr21幫助處理一下。”阿爾說,“不過,盡管速度上有問題,但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森林裏有什麽類似的龐然大物了。”
“有沒有是某種不知名的生物?”
“肯定是它,你看周圍,還有‘影子’模樣的東西跟着。”
“印象中‘母體’速度應該很快,當時我們開直升機,它都能追上來...”
“各位,我感覺它是受傷了。”
阿爾,魯茲幾人同時停止了讨論,共同把目光轉向坐在角落裏的汪東陽。
“你說誰受傷了?”有人問道。
“母...體...”汪東陽有些不明所以,“不...像嗎?”
的确很像。
“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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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說,真有點。”迪亞斯說,“不過我一直想問來着,不是隻有魔具才能對‘母體’造成傷害嗎?”
這一點是張伯倫曾經的言論,也在組織内達成了高度共識。
原本,轟炸隻是爲了拖住“母體”,現在看來可能還有奇效。
畢竟迷霧的爆炸威力也确實不是一般生物可以承受的,汪東陽隐隐覺得,這條鐵一般的定律或許能被打破。
“如果真是這樣,那普通槍械也可以對‘母體’造成傷害?”
“可能吧。”
“那這樣的話,魔具又有什麽用?”阿爾語氣裏已經有了些許不滿,“當初爲了這些東西,我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價!”
可能這隻是個騙人的幌子?當然,沒有人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汪東陽,你說這是張伯倫告訴你的。”肯忽然向對方問道,“他怎麽給你說的?”
這我怎麽記得住?
汪東陽試着去做一遍當時的場景重現。忽然,他站起身,抛下一句“等我會兒”後,就跑出了會議室。
夜深人靜,他的腳步聲就像寂靜嶺裏的炮火,格外清晰。
等到回來時,汪東陽的手裏多了一個本子——《汪偉日記》。
“我記得我老爸在裏面寫過相關的信息。”他翻了幾頁後,把其中兩面展現在其他人面前,“喏。”
“理論上它是刀槍不入的,隻有魔具可以對它造成傷害,并且大概率一擊緻命。”
“理論上...”肯指出了裏面的關鍵詞彙,“無意冒犯,這個理論從哪裏來?”
“大概是出《魔魂手冊》的人順帶給出的結論吧...”
不過,這也給了幾人質疑的空間——畢竟他們想不出什麽另外的可能了。
“現在就等tgr21的視頻處理了。”汪東陽放下日記,“如果真能判斷‘母體’是因爲爆炸變成了這樣,那接下來的計劃或許可以改變。”
“我們可以先用炮火把它打殘,然後在幾乎完全限制它的行動後再...”
“用不着。”肯打斷了對方,“‘母體’這個狀态,再用槍炮打也打不出什麽。”
“我提議還是沿用我的‘誘餌’計劃。”
他的語氣很淡,就像一杯涼水潑在了汪東陽臉上。
“這個計劃太危險了。”
“任何計劃都具有危險性,而我們的存在就是爲了和這種危險較勁。”
“那也要減少不必要的傷亡!這麽多人已經走了,你還想給‘母體’送幾個人頭?”
汪東陽的火氣漸漸湧了上來。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把分析報告發給你了——tgr21。”
這才十幾分鍾就弄完了?
汪東陽停止了争吵,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對方發來的信息上。
“經過分析,我能發現‘母體’身上有非常多的燒傷,這應該是它行動緩慢的主要原因。”
“不過,它的身體狀況良好。換句話說,‘母體’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内傷,行動也是受到疼痛限制,而非生命衰竭。”
這...
汪東陽又把收到的報告發給了在座幾人:“你們怎麽看?照tgr21的意思,‘母體’會受到炮火傷害,但沒有...”
“大概是皮肉傷和緻命傷的區别。”阿爾冷不防冒出一句,“什麽都會對它造成傷害,但隻有魔具能殺死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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