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體”怎麽還會找上我...
汪東陽的大腦幾乎被疼痛和暈眩所吞噬,隻能機械式的掏出通訊器,找到阿爾。
“求救...求救...”
他聲音愈發得微弱,并且看到,“母體”正在向自己一步步走來。
不過看起來,對方像是也受了傷,行動緩慢。但忽然,汪東陽覺得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
“你...”
他這才發現,葉曳正在努力從身後拖着自己的身體。
“你快跑...”
“不!”
女孩兒使勁搖着頭,仍然在努力拖行着對方。
“‘母體’的目标可能是我...”汪東陽緩慢地吐着字,“我猜...可能是因爲我的烈性魔魂...它要...”
“不!”
葉曳咬着牙,以一種略顯執拗地語氣回絕了對方。
爲什麽偏偏這個時候動不了...
汪東陽看到,在面前的暗處,亮起了兩點紅燈——那是“母體”的雙眼。
透過深邃的目光,他似乎覺得,對方在笑。
生鏽的大腦慢慢開始運轉起來。汪東陽開始給自己評估傷勢——一條胳膊和腿已經骨折,脊椎應該沒壞。
我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他用沒有骨折的胳膊撐起地,在葉曳的拉拽下,踉踉跄跄走了幾步。
好...好...
但痛感瞬間告訴汪東陽,一切都是假象。
他再一次摔在了地上,并差一點帶倒了身後的女孩兒。
“該死!”
剛剛試圖重組的骨架好像又散闆兒了,汪東陽近乎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後,随即平靜了下來。
或許這才是我的時機...
“葉曳...”
“不要動!我會把你拖到安全的地方的!”
女孩兒似乎還在做着努力。這種近乎于執念的努力讓汪東陽不由得有些驚訝。
但他決定還是要自己去直面恐懼。
“聽我說,‘母體’可能馬上就會自愈!”他反手輕輕握住對方的手腕,“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
天空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槍聲。
光線一瞬間照亮了汪東陽的視野。他看到,“母體”的身上再次綻放出絢麗的藍色血花。
這是...
“葉曳,快拖着他到遠一點的地方!”
汪東陽辨認出來,這是阿爾的嘶吼。
哦對,我還給對方發過求救來着...沒想到這家夥來得這麽快。
緊接着,他瞬間明白阿爾這麽喊的意思——更多的炮火席卷而來,自己如果在裏面多待一秒,都有可能被誤傷。
果然,葉曳拖拽得更用力了,沒有恐懼,也沒有害怕,如同一台隻會聽令工作的機器。
更多的人盤旋在了上空,科曼提供的光源一瞬而下,把匍匐在地上的“母體”照了出來。
“迪亞斯!你們把火力集中在零散的‘影子’上!不要給它提供祭祀的機會!”
“肯!快去把地上的那兩個人接過來!”
是阿爾。他在空中指揮着,就像一名統帥。
時機差不多了。
阿爾心裏計算着,從身後拔出發射筒,并将纏好繩索的匕首填了進去:“我這次看你還有什麽辦法...”
而且這次,“母體”沒有自愈的迹象。
但忽然
(本章未完,請翻頁)
,阿爾從一系列炮火的硝煙中看到了一個身影從裏面竄了出來。
“是‘母體’!”有人在隊伍裏叫道。
“開火!”
這一幕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急忙調轉槍口。然而,他們發現,對方正在奔向遠處的汪東陽。
飛在半路的肯看到“母體”的動作,也不禁慌了——他覺得以自己的速度,似乎趕不在對方之前。
“爲什麽目标是他?”
“不知道...難道是因爲汪東陽的烈性魔魂?”
“對!有可能!他已經被同化了一半!他...”
“砰”!
這一聲特殊的槍響,使周圍的一切嘈雜瞬間消失,仿佛回到了森林原本的寂靜中。
“屠魔匕首”準确地擊中了正在奔跑着的“母體”,并插在了它猙獰的頭顱上。
它就像一台脫軌的火車,在地上滑出一道杠後,才慢慢在泥濘中刹住了車。
“呼...”
整個森林發出了一聲共同的歎息,緊接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而射出這支匕首的主人十分淡定地收起發射筒,靜靜注視着“母體”倒下的方向。
“你怎麽樣?”他問道。
另一邊,汪東陽僵硬地拿出通訊器,點開後扔在地上:“謝...”
“看來你吓得不清,連‘謝謝’都說不出來了。”阿爾打趣了一句。
“謝...特...”
好吧,高看他了。
“恐怕還要麻煩你一件事。”阿爾說,“你還能站起來嗎?能的話去檢查一下那個家夥死沒死透。”
“你神經病啊?!”汪東陽近乎破口大罵,“我現在幾乎站都站不起來,怎麽去看?”
“而且‘母體’已經一動不動了,看樣子估計已經死...”
他說着,眼前魔物的頭部忽然開始膨脹,藍色的血也随之從傷口處湧出。
“等等...”
“砰”!
“母體”的腦袋就像炸裂的氣球般,在原地掀起了一波巨大的氣浪,藍色的血霧以及各樣的碎片撲面而來。
這是算自爆嗎?
汪東陽急忙支起一隻手草草擋住面部。可在沒有被遮掩的部分視線前,他卻看到一道身影沖了過來。
“啊!”
一聲清脆的呻吟讓汪東陽瞬間清醒過來——他放下胳膊,看到葉曳擋在了自己面前。
并且,一抹鮮豔的紅色出現在他眼中。
“不...不...葉曳!”
汪東陽強忍着全身的疼痛,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的同時,使勁接住了仰面倒下的女孩兒。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一枚巨大的鱗片已經刺入對方的小腹,并冒着大股大股的鮮血。
“你瘋了嗎!喂!”
汪東陽倚靠在身後的樹幹,近乎崩潰地大喊道:“葉曳!挺住!喂!”
“我...”
女孩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努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她還是太弱小了,瞬間的失血讓其慢慢閉上眼,很快失去了意識。
“喂!醒一醒!”
“别...别...”
“汪東陽!”
男孩擡起頭,就像見了佛祖般,将懷中的葉曳推給剛趕下來的肯:“延緩劑!給她注射延緩劑!”
這可能是唯一能救她的方式。作爲醫生,汪東陽自己往往會随身帶一支,但偏偏這次出了意外,
(本章未完,請翻頁)
延緩劑不知道在混亂中被甩到了哪裏。
“好,我馬上給她找。”肯将昏迷的葉曳放在踏闆上,并問道:“你呢?你的傷勢看起來...”
“不要管我!快!按着傷口!不要讓她失血過多...”
畢竟葉曳隻是一個普通且弱小的女孩,這種傷是緻命的。
看到肯迅速離開,汪東陽才像卸掉重甲,順着倚靠的樹幹,慢慢坐在了地上。
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雨水的冰冷在這一刻徹底地刺入骨髓,他開始哆嗦,發抖,最後開始像一個小孩子般,對着泥濘的地面大叫着。
仿佛世界一直在和他作對,幾乎每一次他做好了計劃,但變化總是來得太突然,且太殘酷。
而且,自己似乎責任更大些——他意識到,自己辜負了葉曳太多太多感情。
如果我能積極地去回應她該多好?
“别叫了。”
汪東陽擡起頭,發現阿爾已經踩着踏闆飛到了自己身邊。
“馬上就會有人來接你。”對方走了下來,并遞來了一隻新的面罩,“戴上這個。”
他見汪東陽沒有反應,接着說:“這樣至少能把你的大半張臉遮住。我想,你應該不想讓别人看到你哭了吧?”
“啊?”
“對,你的眼睛很紅,雨都遮不住。”阿爾有些無奈,但還是蹲在對方身邊,“閉上眼歇一會兒吧,你太累了。”
汪東陽确實累了。
在經曆了身體和心理的雙倍折磨後,他躺在了地上,并被聞訊趕來的幾名隊員一同送回了駐紮點。
路上,他也聽到了太多歡呼雀躍的尖叫,甚至鳴槍高喊,但雨始終不停地下着,仿佛隻淋在汪東陽的自己的身上。
或是心裏。
他不明白,爲什麽葉曳忽然會沖到自己身前,爲自己承受一次緻命的意外。
而且,他也一直害怕,這是否會奪走女孩兒的生命。
在接受了近半天的治療後,汪東陽結束了所有的手術,并拆掉了身上所有已經固化的黑色物質。
這也使得他幾乎全身包裹着紗布和石膏,比粽子都要實在。
當然即便如此,汪東陽也沒有忘記打聽葉曳的情況。但他從約翰那裏得知,對方的情況不容樂觀。
“打給小姑娘延緩劑的時間還是太晚了。”約翰博士說,“盡管搶救還算及時,但她失血過多,所以...”
他沒有說完,汪東陽便打斷了對方:“她的命有沒有保住?”
“看你這架勢,如果我沒有保住她的命,你會把我打一頓。”
“不,我會打我自己一頓。”
“你也用不着太自責。”約翰給對方換了次藥,“小姑娘命保住了,但是你知道失血過多意味着什麽。”
“她還沒有醒過來?”
“對,她的腦部缺氧,目前還處于昏迷中。就算睜眼,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變成植物人什麽的。”
約翰看到了對方落寞的神情,又補了一句:“不過實在不行,也可以帶回到曼迪星...在那裏她會好起來的。”
“謝謝。”
汪東陽坐在病床上,忽然問了一句:“我什麽時候可以下床?”
“随時,但我不建議,因爲你的傷會讓你行動不便。”
約翰已經準備離開。在離開前,他用手指了指房間的對面,加了一句:“不過,你要是想的話...喏,她就在那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