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十三天之後到達靖州。
白天站在秦不諱身邊看着城牆上懶散的士兵皺了皺眉,“這樣的兵怎麽打?”
秦不諱揚了揚眉,“他們怎麽可能上戰場?他們向來隻有投降。打仗的都是将軍的兵,将軍原本守在西疆,如今被調往北界,兄弟們還在路上,估計還有個四五天就到靖州,大約四十幾萬人。”
原來是這樣。白天了然的點點頭,擡頭盯着那些懶散的士兵。
到了靖州十裏之外,三皇子就下了馬車,和大家一同乘着馬匹。
尚甯将軍握着缰繩對着城門之上喊到:“三皇子在此,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尚将軍稍等。”城上士兵喊到。
封齊目光如劍般犀利的投到城門上的士兵身上,心中有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些士兵是不是懶散過頭了?就是遠遠的看到隊伍靠近也應該是蓄勢待發,而不是等隊伍到了城門之下才挺直腰杆裝模作樣,仿佛就是刻意讓人覺得他們很懶散一樣,這也太奇怪了。
而且——那個士兵竟然還說什麽稍等,沒有該有的恭敬……
封齊心中一沉,冷聲呵道:“不好!中計了!保護三皇子!”
封齊話剛落,城牆之上就站了一排排弓箭手!
然後不知是哪裏傳出一聲,“放箭!”頓時箭如雨下。
這一突變太快,讓尚甯将軍毫無準備的士兵頓時折了一大半!
“該死!”尚甯底罵一句,護着三皇子,“撤!”
敵軍哪裏那麽容易讓他們離開,打開城門浩浩蕩蕩的騎兵沖了上來。
封齊冷着一張臉,拔出長劍遊刃有餘的收割着敵軍。
現在也顧不得士兵了,尚甯将軍護着三皇子突圍,封齊跟在一邊。
白天看着越來越近的封齊,低下頭側過去身去攻擊另一邊的敵人,等到馬蹄聲遠去他才回到原地。
雲少逆舞着劍,回頭看了一眼遠去的三皇子五人咬了咬牙,冷聲吼道:“大家給我好好頂住!一定要保護好三皇子!”
說着雲少逆慢慢向白天身邊殺來。
一點一點靠近,斬下一個敵人的首級,白天與雲少逆并肩而立。
“刺啦——”一聲捅進敵人胸膛,拔出劍雲少逆低聲說:“小天,從右邊突圍,你快走!”
“我爲什麽要走?”白天身子一僵,爲什麽偏偏要他走?
“别裝了,我知道你是東玉堂,這裏有大家頂着,你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原來早就發現了,白天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一劍一個的收割着性命,少年說:“我走了你們呢?”
“作爲士卒,我們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你走!”雲少逆冷冷的推了白天一把,回頭對着殘餘的将士喊到,“大家堅持住!保護白天離開!他是東世子的弟弟!”
“小天是東世子的弟弟?”秦不諱不可思議的回頭,咬咬牙,朝着白天慢慢靠近,“小天,你快走吧!大家堅持不了多久!”
區區百餘不足的将士向着白天慢慢靠近,形成一個保護圈,雲少逆帶着李業向右邊突圍。
白天站在中間完全插不上手,他看着一個一個倒下的将士,看着活着的将士拼死的想要多殺幾個敵人!少年眼眶發紅,如此悲壯的犧牲讓他難以接受,這些人都是同他相處了兩個月的同伴啊!
雲少逆和李業終于打開重圍,回頭對着少年大喊:“小天快點!這裏!從這裏出去,沿着大路跑就可以到木城!”
然而少年隻是站着,沒有走。
“關炀!帶小天走!”見白天不爲所動雲少逆氣的臉都紅了。
“好!”關炀慢慢退進保護圈内,一把拉住白天的手腕,“小天,快和我走!”
“我不走!”少年掙開關炀的手,目光幽幽的盯着越來越多的敵軍,溫和的說,“我墊後,大家快跑。”
“小天!”關炀伸手,卻連少年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抓住。
“小天!你給我滾回來!”雲少逆目眦盡裂。
“白小兄弟!”
大家隻能眼睜睜看着白天飛身沖進敵軍中,當所有人幾乎絕望時,白天身邊的敵人排山倒海般被震飛,全都是一招斃命。
雲少逆他們完全看呆了,沒想到少年有這麽好的伸手。
雲少逆擦了擦臉上的鮮血,回頭沖進敵軍中,“大家上!替枉死的兄弟報仇!”
“沖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受到了鼓舞,開始反撲。
城門之上,身穿錦服的男子目光直直的鎖定着白天。
站在男子身邊的人見了忙恭敬的問:“三皇子殿下是否要亂箭射死這個人?”
“不了。”浮卿笛擺擺手,“讓将士們都回來吧,你們的亂箭對他不起作用。”
“是!”
原本必死無疑的局勢,沒想到最後借着白天的威懾,敵軍反而退了回去。
站在五十米之外,少年因爲打鬥頭上的盔甲早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一頭青絲在風中起舞。
然而下一刻,少年卻因爲内力消耗過多軟軟的倒下。
“小天!”雲少逆快速的跑過去摟住少年,“你怎麽了?”
“沒事,我們快走。”白天喘着氣虛弱的望着雲少逆。
“好。”他右手摟着少年肩膀,左手穿過腳彎将白天橫抱在懷裏,“撤!”
看着區區二三十人逃走的方向,三皇子卻無動于衷讓那個屬下很疑惑,他不解的問:“三皇子,那個人已經沒力氣打了,您爲什麽不下令去追?”
“呵呵,”浮卿笛輕笑,“讓他們跑吧。區區幾十個人不足爲懼,功夫再好對上大軍也無用。”
而且聽那群士兵說那小東西可是東世子的弟弟,武功竟然不在自己之下,留着吧,以後慢慢玩,現在他可是對那小東西很感興趣。
雲少逆二十幾人一路不停的朝着木城趕去。
白天靠在雲少逆懷裏,難堪的閉了閉眼,輕聲說:“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雲少逆不解的低頭看向白天。
“我要是早點出手,就不會犧牲那麽多兄弟。”
“小天别在意,兄弟們不會怪你,當兵上戰場,誰怕過死啊?”秦不諱湊過來爽朗的笑着,“說實在的,大家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因爲你我們這一幫兄弟們就要全軍覆滅了。”
“哈哈,是啊!多謝小天救命之恩……”
看着二十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劫後餘生的喜悅,白天心中微暖,這才是大丈夫,不懼生死!
“是嗎!大家不生氣太好了!”白天立刻換了一副模樣,俏皮的眨眨眼,“那麽拜托大家幫我保守秘密,不要讓我哥知道我在這裏!”
“小天,我看你哪裏是愧疚,就是有事求我們。”
少年嘿嘿笑了兩聲,看着那調侃的将士,可憐兮兮的說:“薛大哥,你們就幫我保守一下這個小秘密吧!”
“這也是小秘密啊?命都差點沒了。”夏末翻了一個白眼。
“幫不幫嘛,一句話,夏大哥?”
“幫幫幫!怎麽不幫?”秦不諱摟着李業肩膀望着白天拍拍胸膛,“都說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麽盡管說,放心吧,絕對不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