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綠茶婊三個字嗎?”
她問。
“當然聽過。”
陳禅笑道。
他佩服當代人創造詞語的力量。
原本在網上對這三個字完全不知所雲,盡管單看後面一個“婊”字就明白絕不會是好詞,但是指的是什麽人就不清楚了。
還得搜索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就是高級綠茶婊!”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她轉身就往酒吧走。
真是位沉不住氣的女孩子啊。
爲何不想想,就算你讓所有人皆承認那位女孩子不是正經人,難道便能令她回心轉意?!
不可能的事。
女孩子之所以敢“賴”在酒吧,找尋合格的獵物,就是無比知道可以從獵物身上榨取足夠多的利益。
雖然她也需要付出代價。
和利益對比,代價于她而說,根本不算回事。
“等等!”
“怎麽了?!!”
她回頭怒氣沖沖的問陳禅。
“在酒吧裏時你就不爲我說句話,我可是在提醒你啊!你就眼睜睜幹看着,最後反倒将我推出來,向那群人認慫!!”
“我沒有錯,憑什麽對他們認輸?!”
“倒是你,膽子小就膽子小吧,管我做什麽?!”
她看了眼手機。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剩下的事,是我一個人的。”
像是下定決心,要在此刻做一回堅持真理的英雄。
她走的更加理直氣壯。
陳禅看着她的背影,呢喃道:“真拿你沒辦法。”
追上她。
他隻說了一句。
“到了酒吧,你不必說一句話,剩下的事交給我。”
那位女孩子仿佛成了這家酒吧裏的貴客。
不僅老闆送了一提啤酒當做賠禮,還有一位打扮潮流相貌英俊的男子在和她悄悄說着話。
也不清楚說了什麽。
女孩子把捂着臉的手松開,換他捂着她被扇巴掌的臉蛋,輕聲說話。
定然是噓寒問暖。
陳禅帶着身後的女子走到她身旁。
見他來了。
女孩子連忙站起身。
一個勁的道歉。
陳禅暗道高手啊。
什麽話也不說,先道歉,仿佛錯在她身上。
更是得激發圍觀群衆的“熱心腸”。
果然。
一看兩人又來。
酒吧的年輕人紛紛圍上來。
就連這家酒吧的老闆也無奈的過來。
他知道女孩子什麽貨色,這種人天天貓在他的酒吧,就是爲了“釣魚”。
倘若釣到了大魚,可以夠她吃好久的。
一直是熟客的她,前段時間就沒來,老闆聽服務員說,她釣了一位故意買醉的中年男人,第二天開豪車停在酒吧門口把她接走。
“你幹什麽?!”
“我可告訴你倆,再胡鬧,我可就報警了!!”
沒讓圍觀的人說話。
酒吧老闆率先警告陳禅兩人。
老闆腦子裏閃現出指鹿爲馬四個字。
何其相像?!
現在就是把一位不幹不淨的女子,指認成良家女。
惡心!
老闆一陣反胃。
但又不得不這麽做。
這麽多人把他架在火上烤,真要是惹他們不開心了,損失的可是大把的錢啊!
陳禅一臉笑容。
毫無一丁點找茬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們是來道歉的。”
他道。
“啊?!”
不禁女孩子不明所以了,連随在他身後的女子也愣了下,轉而心裏激起一團火。
“是這樣的。”
陳禅沒讓任何人說話,慢且堅決的說道。
“我一個哥們經常在這裏出入。”
“他跟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們酒吧裏的黎思妍長的真漂亮。”
剛說完。
老闆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黎思妍。
他知道女孩子的名字。
女孩子便不同了。
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暗道不妙。
“上次我那哥們給了她三千塊錢,哦,大家别問三千塊錢是做什麽的,咱們都清楚!黎思妍陪了他兩天,這次我來山城旅遊,我那哥們特意讓我來找她。”
“還說我可以什麽都别做,就叫瓶啤酒,老實坐在一邊,不用等太久,黎思妍看到我穿的衣服牌子,絕對會主動搭話!”
“我是來向她道歉的,沒有第一時間向她說明白!”
照舊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陳禅說了句别急。
拿出手機,打開聊天app,找到跟所謂的哥們聊天記錄,給圍觀的人看。
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女子這下子一臉震驚失色。
萬萬沒想到。
小小的一件事,竟然還可以牽扯出這個!!
難怪他的意思是讓自己放過黎思妍一馬,原來還有這層關系在!
聊天記錄裏有七八張關于黎思妍的照片。
每張大同小異。
穿着暴露。
姿勢妖娆到不堪。
誰會想到。
臉蛋如此清純的黎思妍,還能做出這種讓人臉紅的動作?!
黎思妍不相信。
搶過手機。
翻看聊天記錄。
在陳禅标注爲張二哥的聊天記錄裏,照片上的女孩子、談及的名字、自己的飲食愛好、收款的賬号,實實在在就是她。
其他人看見照片中的女子,也是她。
眼下,陳禅可以不用說任何言語。
靜靜等待事情的進展就足夠了。
“那位小姐姐說的果然沒錯!是大家夥看走眼了!”
“本來我不信,有照片有證人在,如何讓我不信?哼!算是我一片好心喂了狗,走了!”
酒吧老闆借坡下驢,大怒,指着黎思妍:“你還愣着幹什麽啊?!把手機還給我的客人,你給我滾!我的酒吧是清吧,不歡迎你這種人!!”
黎思妍張着櫻桃小嘴。
手足無措。
稍後。
默默哭泣。
又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惜,酒吧裏再沒人關心她了。
就連剛剛滿嘴甜言蜜語的男子,借機跑到酒吧一側,獨自喝酒。
真相洞悉。
黎思妍明白現在的自己說什麽也沒用了。
在将手機還給陳禅時,悄悄問道:“多少錢?”
“啊?!”
陳禅轉念一想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女孩子那麽多,我爲什麽找你呢?!”
是啊,出了這檔子事,那麽丢人,爲何再找她?!
黎思妍當着女子的面,妩媚朝陳禅一笑。
即便眼角挂着真實淚水,接下來的話,也讓陳禅感慨這種人不論在哪一個年代也少不了。
“你開一個合适的價錢,我多陪你兩天,嗯,你可能不清楚,你的哥們爲什麽讓你來找我!”
“爲什麽?”
“因爲啊……”
黎思妍湊近陳禅的耳邊暧昧說道:“因爲我讓他爽得不行呗。”
“哈哈……”陳禅大笑。
退後一步。
指着她。
“我可無福消受,您去找别人吧。”
黎思妍這才真正生氣。
“哼,沒膽子的男人!走了!”
轉眼又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走出這家酒吧,順着街道,去往另一家。
這個時間點。
還在酒吧裏的男男女女,誰又能肯定心裏沒裝蠅營狗苟呢?!
黎思妍找的便是滿心污穢卻有錢的獵物。
男人、女人,在她這裏,其實并不怎麽重要。
陳禅跟女子坐在酒吧的吧台。
一去一回。
給她截然不同兩種感受。
而今關注至她身上的視線,皆是崇敬、佩服,好像她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一般。
“我能看看你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嗎?!”
陳禅喝了口老闆免費送的啤酒。
“當然。”
把手機遞過去。
她所看到的,隻是一位陳禅加的可以送外賣的店家老闆的好友。
聊天内容都是吃吃喝喝,比如這頓吃什麽,下一頓再吃什麽。
“這是……”
她吃驚問道。
陳禅告訴她答案:“大學城裏的一家飯店,老闆是個實誠人,做的飯菜好吃又絕不會缺斤少兩,每次我嘴饞了,都吃他們家的飯菜。”
“……”
她問。
“那個聊天記錄?!!!”
“呵,哪有什麽聊天記錄啊,障眼法罷了。”
“障眼法?!爲何你明白無誤的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黎思妍?!”
陳禅略微靠近她,低聲說道:“等你道行再高幾段,學點蔔算之類的小術法,你也知道她叫什麽。”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腦袋嗡嗡的響。
漫不經心。
“劉芸。”
“誰教給你修煉的?!”
這種事已經算是私事了。
劉芸卻直接說了出來。
“我爺爺。”
“好好修煉,路過這家酒吧我還納悶爲何會有一位修行者,生怕你喝多了酒,對普通人不利,既然看過了,你繼續喝,在下告退。”
放下酒吧,陳禅徑直離開酒吧。
等劉芸回過神,跑出酒吧想找他。
可哪還有他的人啊。
盡管心裏有好多問題,現在也隻能藏下了。
她從小被爺爺好好保護着,年紀到了,教給她修煉。
最近是爺爺想令她去青城山,憑借不錯的底子拜師一位前輩。
可她打小在爺爺身邊習慣了,哪會願意?
所以心情煩躁,跑出來喝酒。
遭遇這麽一檔子事。
……
青年旅館極不起眼。
陳禅回來的時候,老闆娘不見人影,那位叫做婉兒的濃妝女子趴在櫃台,無聊的刷手機。
看見他。
“你回來了?!”
陳禅站在櫃台前,昂了聲:“對啊,怎麽了?”
“哦,沒事,近段時間,附近發生了一些命案,我還以爲你回不來了呢!”
真是位有話直說的姑娘。
他隻能苦笑回道:“外面的年輕人很多,我也沒見他們害怕命案。”
“你不知道的……”
“啊?我不知道什麽?”
“哎呀不說了,他們什麽也不知道!”
陳禅笑了下。
“明天見,困死我了,回去睡覺。”
嗅着他一身酒氣。
婉兒看了眼手心攥着的五塊錢,跺了下腳。
他明明那麽普通,爲何給她的感覺卻那麽的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