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長生啊第一百五十八章大夢春秋趙木槿呼吸如堵。
她看到瀑布倒卷,雪山傾側。
地龍翻身,看到夔牛獨腳立于無涯波濤仰天怒吼。
極目楚天舒,她不知不覺伸了個懶腰,踩着無數叫不上名字的花卉,鼻尖全是沁人心脾的薄荷味。
她還看到高山之後的神人跨過大川,自東向西追着太陽狂奔。
地湧甘泉,彩虹成橋,一男一女于兩側在喜鵲的簇擁下喜不自勝的相擁而泣。
她看到有人向天斬了一劍,仙血淋淋灑灑,萬物勃發。
有人睡了一覺,第二日哈哈大笑着一步橫跨千萬裏。
有人費煞苦心等待情人,等來的卻是三尾妖狐。
有人熬夜苦讀,來日狀元及第。
有人平凡過一生,下輩子投胎成纨绔子弟。
有人舍棄高官厚祿,跟随仙人上山修道,五百年後白日化虹離開人間。
她看到百鳥朝鳳,蔚爲壯觀。
……
陳禅一直以真氣爲其護道。
聽道茶的四分之一藥效進了趙木槿體内,發生的變故連他也措手不及。
趙木槿此迹正處于一種玄妙莫測的狀态。
蛻變到何等樣子。
陳禅不知。
其實不必以聽道茶,他到達真修後可以爲她洗筋伐髓疏通經脈,但後果實在沉重,後患無窮。
聽道茶作爲百種神樹前五十之列的瑰寶,她能沒有絲毫影響的順利走上大道修行。
他曾告訴趙木槿,她的資質要想修煉,除非等到山海殘片回人間,吃那些天生地養的靈樹果實,其中就有豐山的羊桃。
羊桃,狀如桃而方莖。
也能吃《山海經·中山經》中記述的荊山橘柚,柚似橘而大也,皮厚味酸。
凡似種種,不一而足。
然而,種種靈果和聽道茶比較,簡直一個天一個地,無法相提并論。
這些使人蛻變進化的果實,皆有不可承受的後患,縱然後患最小的那類靈果,在修行路上亦是繞不開的大山,上限被固定,不能超脫。
趙木槿皺着眉頭輕輕咦了聲。
也不知她看到何種神奇事物。
陳禅真氣伴随藥效流轉她全身,直到徹底洗經伐脈結束。
到了中午一點。
她身上乍然泛起一層淡綠,繼而轉換成天藍。
于趙木槿背後半人高的聽道茶樹搖展,随着她睜開雙眼,異象緩緩消失。
陳禅收回真氣。
月花吸納藥效用了一分鍾左右。
她用了四個小時。
暫時看到的效果月花更勝一籌。
趙木槿借聽道茶的藥效裏裏外外改頭換面,盡管她的修煉資質遠未稱不上天驕,放在眼下神州修行界尋常門派裏,足夠成爲嫡傳弟子,有望繼承掌門衣缽。
陳禅笑問:“感覺怎麽樣?”
“很神奇,我……我貌似見了許多難以置信的場景,但……但我現在忘光啦。”趙木槿緊皺眉頭,想要回憶适才看過的異象。
藥效而今徹底融入進她的肉身,接下來按部就班的進入修煉就好。
她修煉的功法,陳禅已經爲她找到,是一部凡人成仙的妙法。
此法注重心境鍛煉,卻極貼合趙木槿的資質。
“陳禅,咦,我好像……好像看過你!?”
“啊?看過我?自你的黃粱一夢裏看過我嗎?”
“是的,那時的你根本不是現在的氣質,缥缈的猶如天邊的白雲,風輕輕經過,你就要飄走。”
“你夢中的我在幹嗎?!”
趙木槿垂頭冥思苦想,反複确認:“你仿佛從一座奇高無比的山巅落下,不,你自天而降,落在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巅,然後禦風前往人間。”
陳禅訝異注視趙木槿。
“除此之外,還看過些什麽?”
“一位書生在茅草屋中深夜苦讀,屋外,成群結隊的白狐老實的聽書生誦讀聖賢經文。”
“還有!還有獨腳的怪獸,站在茫茫無邊的大海上怒吼,一吼之威風雲變色,浪高千尺。”
的确有一種體質,一朝開竅,夢中可見種種過往的重要畫面。
沒想到趙木槿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竟然是這種舉世罕見的體質。
那凡人成仙的法門眼下看更适合她了。
夢中曆練,夢醒感悟。
大夢春秋。
直到一顆滿是瑕疵的心境,鍛煉的完美無瑕宛如上佳的玉璧。
“别想這些事了,有緣以後還會再次看到,那時你再細心記下就是了。接下來我傳你……”陳禅話語一斷,心思一動。
頓時失笑道:“傳你功法這種事,與我無緣,你靜靜等着便是,很快就有人帶你去名門大派修行。”
趙木槿吃驚看着他。
恰逢趙健勇醒了,他在别墅的一樓喊她。
趙木槿暫時壓下心裏的萬般不解,興奮的沖出房門,把剛才之事激動的和趙健勇講了一遍。
趙健勇比她還要開心,雙手握住陳禅:“多謝!多謝!!你對我們父女的恩情,我趙健勇永生永世不會忘!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
陳禅不在意,說道:“這是趙木槿的緣法,與我有關,也僅僅有關。不是我的話,也會有另外的機緣等她。不過提早了一些罷了。”
趙木槿挽着父親的臂彎,納悶道:“到底何人帶我修行?”
陳禅莞爾笑道:“天機不可洩露,洩露了就不算天機了。等着就是,與你有百利而無一害。”
趙健勇一聽接下來會有人帶趙木槿修行,心底一震,剛要開口,話語止在唇齒,未曾說出口。
什麽萬貫家财、什麽上市公司,在這兒靈氣複蘇的大時代中,屁都不算。
人家舉手投足無聲無息便能殺了你,身外事終究夢幻泡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既然寶貝閨女在陳禅力助下,走上修行之路,今後不管世界變化何種模樣,總歸有了自保之力。
趙健勇打電話叫來一桌豐厚酒宴,慶祝女兒脫胎換骨。
期間稍微喝了點酒,陳禅便告辭離開了。
他要把聽道茶爲齊紅袖送去。
今日的大學城更爲冷清。
之前見過開張的店鋪也關門歇業了。
鑒于孩子的父母還沒到春節假期,雖然别的幼兒園這時候早就放假了,齊紅袖耐不住心軟,諸多家長勸說,她答應幼兒園開到春節假期前。
齊紅袖化了清淡的妝容。
陳禅到此正好傍晚。
門口全是接孩子回家的家長。
孩子們戀戀不舍,一一和她道别。
看到陳禅。
幾位孩子跑到他的身邊,拍着手圍着陳禅又跳又叫。
“齊老師的男朋友來啦!”
“齊老師的男朋友來啦!”
“……”
将她鬧了個臉紅。
孩子的家長笑吟吟牽着孩子和齊紅袖打招呼,然後回家做一頓熱乎乎的晚飯。
等孩子們走光了,幼兒園的老師們滿含深意看陳禅幾眼也下班回家。
齊紅袖背着手饒陳禅邊走邊說:“你的手機呢?”
“在這兒呢!”陳禅把手機給她。
“解鎖。”
“好。”
齊紅袖打開聊天app,指着她的頭像問道:“你沒看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昨天事有點多,忙的很,哪有時間看手機呀!”陳禅低聲笑說。
“晚上呢!”
“晚上倒頭就睡了呀,你也清楚,我不是經常看手機的人。又不知怎地,我明明打開着聊天app,後台總是給我關掉。這樣,收不到你的消息,怪不得我!”
“哼!我不管!你看人家談戀愛,發個消息秒回,我給你發了二十七句話,打了十二次電話,你都沒回!我若不知你神通廣大,還以爲你被哪家狐狸精搶走了呢!”
“哈哈……狐狸精可搶不走我,不過我倒是認識一位狐狸精。”陳禅哈哈大笑。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身在山城的記名弟子九尾狐傅紅葵。
“你還真認識狐狸精啊!快說!她是誰!長的怎麽樣?!我看看!!”齊紅袖打開陳禅手機的相冊,剛掃了一眼,狐疑的擡頭瞪着他,“是了,我可不可以看你的手機相冊?如果有不合适讓我看的照片或者視頻,我便不看啦!“
陳禅登時福至心靈,此時此刻,千萬不能說個不字。
不然,定難以收拾殘局。
“随便看,我能有什麽不能令你看的照片和視頻啊。”
他在齊紅袖的話音剛剛落下時,立即說道。
齊紅袖與陳禅站在幼兒園外的街道,一人低頭注視手機,目光既忐忑又欣喜,另一人陪在她身邊,猶如連理枝。
安民小區過過往往的行人,不禁側目看着這對男女。
女子美貌的不像話,好像壁畫上的仙女。
男子相貌差點,勝在氣質不俗。
齊紅袖把手機裏的相片連續看了兩遍,皆是陳禅得到這部手機時,亂七八糟拍的風景。
拍攝手法糟糕透頂,明明很好看的景緻,被他拍出來,平平無奇,讓人不願再看第二眼,好似路邊随處可見的花草樹木。
将手機還給陳禅時,齊紅袖叉腰問道:“狐狸精呢?!叫什麽名字?泉城哪的?與你什麽關系?哎呀!陳禅啊陳禅,你是不是自持神通廣大,在外沾花惹草呢!!!”
陳禅拽着她往幼兒園室内走,齊紅袖已成爲修行者自是不太在意天寒地凍,隻是路過的居民掃向兩人的視線格外的好奇和熾烈。
畢竟作爲年輕的幼兒園園長,齊紅袖的名聲于小區内極大。
他們都在好奇,齊園長找的男朋友長了副什麽樣子,是不是有三頭六臂,居然把優秀的齊園長給拐跑啦。
“她叫傅紅葵,不是泉城,她在山城。算是我的記名弟子吧,我教了她點東西。我從未自持神通廣大,也沒沾花惹草。你沒聽老和尚說的那句話嗎?!”
“老和尚?!老和尚說什麽了?”
“老和尚說啊,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你才是老虎!你是老虎!”
齊紅袖一頓,神色大變,怒火頓生:“你好好交代!你跟傅紅葵究竟是怎樣的關系!不要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