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長生啊第一百五十四章昌梓山君謝鏡花沉默良久,輕聲開口:“我記下了,先生。今後泉城司天若觸及泰山的工作,我絕對會向您詢問。”
“倒也不必。我畢竟不是司天的人,有些事你自己掌握好尺度就行,眼下我牽扯進司天的事務已然太多了,不單單因果錯綜複雜想要斬斷需要耗費一番功夫,脫身也難。這同樣是你自己的曆練,我不能陪你一輩子。”陳禅不禁笑道。
他在泉城司天的用名趙阙,看似完美無缺,碰上神州司天的大佬,稍稍一查,就能查個水落石出。
“是了,你們查到安平的蛛絲馬迹,千萬千萬不要冒險行動……”
“安平此般真修不是我們泉城司天能處置的修行者,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先生的。”
“這便好。”
“是啦先生,張宗敬來泉城,似乎是爲了泰山。他具體的任務我不知道,應該有些大人物對泰山垂涎三尺。”
張宗敬出自龍虎山天師府,泰山又是道家聖地,道家一派的大人物當然對逐漸恢複威能的泰山看的極重。
然而佛家從來沒放棄過泰山這座神州五嶽之首,不僅在泰山腳下修建号稱四大寺廟之一的靈岩寺,更是有普照寺、玉泉寺等等。
佛道兩家在泰山的你争我奪,從古至今都沒有停歇過。
由此可見,張宗敬到泉城并告訴她的任務之一爲了泰山,勢必有代表道家于泰山重新大振道家聲威的舉措。
佛家不可能示弱,佛家弟子興許早已悄悄到了泰城,隻等那一刻到來。
與謝鏡花挂斷電話。
陳禅震散身上的酒氣,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
貌似剩下的事隻需對付安平一個人,并且安平被他十二劍仙陣斬傷,傷勢一時半會好不了,一旦找到他,陳禅再無後顧之憂,必定親手斬殺這位作惡多端的妖孽。
已經淩晨。
閉上雙眼,默默運轉真氣。
神魂陡然巨顫。
陳禅心中訝異,舍棄神魂的防護,任憑自然。
緊接着,眼前一黑。
他出現在一片空曠的野外。
半腰高的草閃爍螢火蟲的毫光,随着夜風輕輕擺蕩,放眼望去,長草搖曳,天地寂寥,夜幕星辰猶如萬火輝煌,鬥大的流星不時劃過天際,消逝地平線。
靈氣極其濃郁,仿佛回到了上古山海年間,那個神人輩出的絢爛年代。
陳禅輕撫雜草,呢喃道:“農螢草。”
傳說農螢草食用後,能令尋常百姓十日不餓,這麽多的農螢草不知可以養活多少人。
“又是哪一片和我有關系的殘片吸引我的神魂到此?”陳禅自問。
農螢草在山海年間分布廣泛,近乎每一片山海殘片皆有。
禦風而起。
随便挑選了個方向電光朝露疾馳。
空氣清新,淡淡不知名花香充斥鼻尖。
連陳禅也忘了叫什麽名字的飛蟲,好像魚兒一樣,于半空遊動。
飛了不知幾百裏。
腳下仍然是搖晃的農螢草。
再遠方,借着星月光輝,依稀看到一座約莫八九百米的山。
神魂飄然前去。
此界的靈氣之濃郁,陳禅的神魂時刻歡呼,甚至比另一片山海殘片更濃重幾分。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依照陳禅神魂風馳電掣的速度到山腳下,也用去了兩個多時辰。
山體郁郁蔥蔥,上百種花蕊迎風展笑。
并無山路。
神魂掠過陡峭的山崖,直上山巅。
他已經感受到上古神祇的氣息。
果然。
當陳禅落到山巅,一位年輕女子從蒼茫古樸的石屋裏走出。
祂上下打量陳禅,竟掩嘴輕笑。
陳禅好奇,雖然并未從祂身上感受到殺意,但依舊保持一段距離,除了祂突然下手之外,還表明自己的善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
山風呼嘯,倍覺涼爽。
人間冬季寒風冷冽,此處山海殘片尚處春夏之交。
“來客不是此方世界的人吧?”祂笑着問道。
陳禅說道:“人間客,偶然夢遊到此。”
“哦?人間客嗎?不知人間現已處在何種年代?大禹還在嗎?!”山君的聲音仿佛山澗清泉,清脆甘甜,十分悅耳。
陳禅回道:“滄海年年有明月,人間早無曾經人。”
“是啦,我真是糊塗了,山海殘片遠離人間不清楚多少年,昆侖仙界不可去的情況下,縱然一身修爲真氣通天徹地的大禹,也要塵歸塵土歸土。”山君呢喃輕聲。
陳禅上前一小步,問道:“敢問山君的名字?”
“哦?你的膽子倒是挺大的,我的年歲比你大的多,居然敢擅自打聽我的名字,也罷也罷,獨自一人清修無數年,告訴你這個晚輩又如何?聽好了,我叫昌梓。”祂道。
陳禅微微皺起眉頭,如夢初醒,山海年間他确實聽說過有一位山神叫做昌梓,祂所在的大山又叫做昌梓山,高達六千丈,昌梓的道行放諸衆山海山神之間,亦能排進前二十之列。
隻是後面緣于一事,昌梓山的山神與兩位大能之輩大打出手,禍及十萬凡人,昌梓山同樣難逃大戰餘波,被削去無數。
後來人間大能分裂山海,念及昌梓山神之前釀成的大禍,将昌梓山也算在山海殘片之中,驅逐人間。
昌梓停頓些許,咦了聲,問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陳禅如實告知:“聽說過。”
這麽些年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昌梓山神笑問:“既然知道昌梓山,那你可知曉我的脾氣?”
就算在山海年間,昌梓山神在陳禅的眼中,也隻是個不大不小的角色。
彼時他在應付更厲害的對手。
陳禅搖頭:“這個倒不知。”
“你的神魂既然精準無誤的來到此方世界,沒有迷失在混沌裏同化,想必在人間一定是位厲害人物。你說,我吞了你的神魂,利用你和人間的牽扯回去,你該怎麽辦呢?”昌梓極有興趣的問道。
陳禅頓時失笑:“試試就知道了。”
山海殘片世界盡管靈氣豐富,但終究是人間的一部分,大道缺損極其嚴重,陳禅落在這個殘片,甚至感覺不到大道的存在。
這些苟且偷生活到而今的神祇,自然想回到人間,恢複巅峰,再成山海年間移山填海隻算小菜一碟的狀态。
昌梓掩嘴笑道:“那好,本君都忘了上次出手是在什麽時候了,既然這樣,你我做過一場,赢了,你自然無事,輸了,我可吃了你的神魂,李代桃僵回人間逍遙自在啦!”
一位山神身在自己的大山上,主場優勢将會無限放大祂們的戰力。
昌梓說打就打,轉瞬即逝,再出現便到陳禅的跟前。
狂暴的神力仿佛經久不衰的罡風。
一下子籠罩陳禅的神魂。
昌梓輕聲笑問:“區區凡人,知曉人和神的區别了嗎?!”
“當年在人間,幾十位自覺修煉有成的煉氣士挑戰我,結果卻成山崖下的枯骨。若不是那兩位該死的多管閑事的大能之輩,我哪會淪落到被人驅逐出了人間,在這該死的殘片中苟延殘喘?!”
神力有如凝聚了世間所有的色彩。
一會兒明亮的像是十日炙烤大地,一會兒又漆黑如墨,仿佛深淵不見底。
陳禅刹那哈哈一笑,道了聲,多謝。
因勢利導,把洶洶如駭浪的神力引導到另一邊,神魂舉手,當即切斷和昌梓的聯系。
真氣似火,把神力煉化爲己用。
再拖拽神力一退千丈遠。
腳踏禹步。
黑白兩色交織的太極圖滴溜溜急速旋轉。
以神力占蔔。
昌梓怒目而視。
冥冥中不可抗拒的力量,沒有落在陳禅的身上,反倒是降至祂的頭頂。
縱然曾爲山海年間的山君,昌梓而今的力量亦是被歲月消磨的所剩無幾,何況當年被驅逐開人間時,祂本就沒有養好傷勢。
陳禅兩腳一支在黑,一支在白。
望向此方殘片世界的高空。
有神力的加持,再有上乘占蔔之術。
他依稀看到相隔遙遠的人世間。
粗略計算了下此方世界何時融進人間,便收起占蔔,把神力返還給昌梓。
昌梓秀發淩亂,恨恨注視陳禅。
鎮壓祂的力量來自這方世界的封印。
當初割裂此方殘片的是一位半步真仙,若非不見昆侖仙界,他的成就無法想象。
陳禅幽幽歎了口氣。
難怪自己的神魂會到這方殘片,原來驅逐此地的人是禹。
又見山君仍然艱辛抵禦鎮壓。
陳禅一步至祂身邊,真氣運轉,輕松化解把昌梓山又壓低兩丈的強大力量。
昌梓大口大口喘着氣。
祂的面龐像瓷器一般裂了一道長痕。
“好手……好手段,好深的心機,令我險些爲你做了嫁衣。”
陳禅歎息道:“當初你吸引金丹煉氣士到你的山中做客,再殘殺他們吃了金丹,正治水的禹氣不過,經過昌梓山時和另外一位人族大能,聯手将昌梓山自六千丈削到而今的三百丈,但你不知悔改,一怒之下,淹了十萬凡人。禹心底良厚,念你曾做了有益人間的大事,沒有殺你,反倒是在後來分裂山海時把你驅逐,過去了這麽些年,你仍半點不知悔改,一如當初,謊話連篇,玩弄人心。”
昌梓聽着陳禅的言語,驚駭的一步步後退。
此人究竟是誰?爲何對當年的事那般清楚?!!
“你……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陳禅望着高空。
按照道理來講,此方山海殘片之上,應該坐鎮了禹的一具身外化身。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神魂會被吸引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