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好久不見


蘇亦庭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隻輕輕抿了唇,用手掰開她握得泛白的五指,“對不起,我沒什麽可說的。”

韓瞞瞞的心髒劇痛起來。

蘇亦庭說完那句話,沒有在做任何過多的停留,留下韓瞞瞞一個人,邁進電梯,揚長離開。

韓瞞瞞的下巴顫抖着,卻強忍眼淚沒哭出來。

許久之後。

她慢慢拿出門卡,刷開2209的房門。

屋内的燈是暗的,宋如意還沒轉醒,韓瞞瞞從黑暗中邁進去,給她蓋好被子,然後燒了一壺熱水,坐在沙發上,蜷縮着身子,沉默發呆。

*

蘇亦庭出了碧海灣酒店,上了街口一輛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車子一直開到郊區的别墅前才停下。

黑色鐵門慢慢打開。

車裏驅進去。

蘇亦庭從車内鑽出,别墅裏燈火通明,隐隐的,可以聽到壓抑的恸哭聲。

他推開大門,客廳内坐了一屋子人,卻個個沉默,掩面哭泣。

他沒說話,臉孔漠然地靜立着。

蘇恩運坐在主位上,去年還烏黑的頭發今年已白了大半,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十分渾濁。

一個秘書模樣的男人走到蘇亦庭身邊,對他小聲道:“大少爺過世了。”

蘇亦庭沒有說話,微微側目,瞳孔裏毫無情緒,“怎麽死的?”

“在治療院的時候,爲了撿一個飛出窗外的風筝,從八樓摔了下去,當場死亡。”

蘇亦庭微微垂下睫毛,不想在聽這個事情。

“夫人的情況也不太好。”

“她怎麽了?”

“現在沒辦法自己吃飯了,智力有衰退的現象。”

蘇亦庭閉了閉眼睛,沉步往樓上走去,“我去看看她吧。”

秘書跟在他身後。

兩人上了樓,一路穿過巧奪天工的走廊,入了過道盡頭的大卧室。

屋内幾個傭人出出入入,輪番照顧。

四周的落地窗都釘上了木闆。

蘇亦庭走進去,停在一張金色流蘇床前面,床上坐着一個美麗的婦人,她抱着一個枕頭,神智明顯有問題,輕輕哼着一首童謠,目光呆滞。

這個女人就是蘇葉英的妻子,蘇亦庭的母親。

蘇亦庭沒說話,目光微微落在她床頭櫃上的托盤,裏面的食物都沒有動過,他沉聲問:“她沒吃飯麽?”

秘書道:“今天飯菜換了好幾次了,她一直不肯吃。”

蘇亦庭坐下來,拿起托盤裏的金色小湯匙,舀了一勺清湯,送到她嘴邊,“媽,喝點湯吧。”

美麗的婦人聽見聲音,微微擡起頭,很燦爛地笑了。

她沒有說話,就算笑得很燦爛,但與其說是笑得燦爛,不如說是很傻氣。

這個女人有明顯的精神疾病。

蘇亦庭沒有回應她的話,隻固執地把湯匙送到她嘴邊,機械地重複着剛才的話,“媽,喝點湯吧。”

美麗婦人歪着頭看他。

蘇亦庭還是說:“媽,喝點湯吧。”

美麗婦人呆呆地望着他,終于,張開了嘴巴,喝下一口濃湯,蘇亦庭也沒有再說哈,拿着一盅湯,慢條斯理地喂她喝了下去。

等喝完了湯,他開始給她喂飯,美麗婦人沒有反抗他送來的食物,但目光總是呆滞,看得出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一頓飯花了一小時才吃完,蘇亦庭給她擦了嘴,吩咐傭人送她去洗澡,然後哄她睡覺,接着,自己獨自出了大卧室,拐進了旁邊的書房裏。

長長的書桌前,蘇亦庭打開台燈,然後坐在電腦前,許久都沒有再動一下。

其實他大哥得的并不是白血病。

他大哥得的是精神疾病,隻是不敢對外宣傳爲精神疾病,才說是白血病,因爲他們都知道大哥好不了了,才說是嚴重的白血病,想着就算突然出事,也可以對外有個交代。

而這個精神疾病,遺傳自他的生母。

也就是說,他們蘇家的孩子,可能都遺傳到精神疾病,隻是潛伏期還沒出來,他的母親,前兩年還很正常,但是潛伏期一出來,就一直沒有好轉過,幾個月前還會認人,還會說很多話,這兩個月已經開始不說話了,病情越來越嚴重了,跟大哥差不多,相信過不了多久,就開始神智恍惚了。

而他的姐姐,也逐漸出現了壓抑的症狀,目前在國外接受治療。

蘇亦庭也是蘇母所生,至于他的基因潛伏期會什麽時候出現,就不太清楚了,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談戀愛了,也應該說,不想連累别人,萬一自己像大哥一樣,在二十幾歲就出現了精神疾病,那麽,瞞瞞以後就沒人照顧了。

那樣好的女孩,他不應該拖累她,與其拖泥帶水的猶豫着,不如狠心一點,讓她離開。

萬一他也有精神疾病,那麽他會需要很多錢,他要存好無憂無慮的養老基金,因此他目前的重心就隻剩下事業了,至于其他的,他不敢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

周一的下午,蘇亦庭在圖書館裏看資料。

快到一點的時候,他看了看時間,打算去食堂吃飯,把書簽放置在書本中,輕輕合上。

眼前忽然投下一抹纖瘦的身影。

蘇亦庭擡起頭,發絲如墨,涼薄而陰冷,“你怎麽過來了?”

站在他對面的人是沈維安,她手裏拎着個紙袋,笑了笑,坐下來,“我知道你肯定又忘記吃午飯了,給你買過來了。”

蘇亦庭面色木然,“維安,你不必做這樣的事情。”

“我們是朋友嘛,我關心你是應該的。”她揚揚袋子,将裏頭熱騰騰的飯盒拿了出來,還有一杯拿鐵,語氣輕柔,“我今天還給你買了咖啡,記得你以前跟瞞瞞在一起,總是喝這個呢,低糖的,對嗎?”

蘇亦庭站起來的動作頓了一下,坐回去,看着眼前的拿鐵一眼,淡淡道:“這是瞞瞞愛喝的。”

那時候她總讓他買,還逼着他每個月要發一筆喝咖啡的零用錢,蘇亦庭從起初不習慣到後來的自然而然,每次月底了,就會自覺地取一分錢,然後分成好幾份,拿給瞞瞞當零食錢,飲品錢,生活費,還有那個小豬存款……

聽見這話,沈維安的睫毛顫了一下,又很溫柔地笑了,“你不也愛喝嗎?”

“我從來不喜歡喝咖啡的,太濃。”是因爲瞞瞞喜歡,他才嘗試的。

沈維安不說話了。

蘇亦庭也不說話了,等到沈維安把飯盒放到他面前,他才拿過桌上的錢包,取了張一百元放在沈維安前面。

他從來不白白吃她買的東西。

沈維安是個聰明的女孩,眼裏有幾縷失望,卻沒說什麽,把那張一百元抽過來,放進自己包裏。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蘇亦庭沉默地把飯盒吃完,繼續看書。

沈維安也拿了一本英語詩集翻閱。

過了一會,幾個認識的朋友過來找他們聊天,沈維安坐在人群裏,笑得溫柔璀璨。

而蘇亦庭仍舊冷冷淡淡的,好像有着自己的結界,沉寂得格格不入。

唐馨就在人群裏,忽然小聲對沈維安說:“韓瞞瞞在那呢……”

她說得很小聲,隻有沈維安可以聽見,沈維安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别說下去了。

人群裏鬧哄哄的。

蘇亦庭卻清晰了聽見了這句話,裝作無意地擡頭,沖唐馨說的方向望去。

金燦燦的陽光裏。

韓瞞瞞跟宋如意一起走來,兩人有說有笑的,手裏還拿了一包很辣的小魚幹,一邊吃着。

好幾日不見了,瞞瞞的精神好了很多。

蘇亦庭的目光下意識地定在她手裏的小魚幹上面,這麽辣的東西,吃了肚子一定很不舒服。

韓瞞瞞也看見蘇亦庭了,但是她假裝沒有看到,視線從他身上溜了過去,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一旁的宋如意發現了韓瞞瞞的異常,她的嘴角笑着,背脊卻異常僵硬,宋如意不敢說什麽,跟着瞞瞞穿過了蘇亦庭所在的桌子,又沿着幾張桌子往後走,才找個一張空桌坐下。

沈維安也沒有站起來對韓瞞瞞打招呼,視若無睹。

一群原本有點交情的人,似乎因着他們的戀情分開而斷開了關系鏈,現在葉選甯也不跟沈維安一起了,當然也不跟白玺在一起,他休假之後重新振作了起來,現在有了新的朋友群。

而韓瞞瞞大部分時間跟宋如意和宿舍的人呆在一起,宋如意自那晚被白玺下迷藥後,終于看清了白玺的真面目,決定跟他分手。她抱着瞞瞞哭了很久,心裏面感謝瞞瞞對她的付出,也慶幸自己沒有栽在那個渣男手裏。

而白玺這個渣男,照樣披着人皮混得風生水起,朋友很多,到哪都前呼後擁的,隻是偶爾碰到韓瞞瞞跟宋如意的時候,會拿眼角瞪着她們,但是他不敢在惹宋如意了,也覺得沒啥意思,轉戰了别的女孩,過得惬意潇灑。

生活中總有些是你看不慣又不能對他怎麽樣的人,韓瞞瞞跟宋如意是讨厭白玺,可是她們也不能對白玺怎麽樣,頂多遇見的時候,幾人互瞪幾眼,日子就那麽過去了。

韓瞞瞞和宋如意坐下後,一直有說有笑的,看得出心情挺好的。

蘇亦庭潛意識地皺住眉,目光看似盯着書本,其實眼角餘光一直沖着韓瞞瞞的方向流連。

他曾以爲瞞瞞會很難過,但她好像也沒有那麽難過,該吃吃,該喝喝,因爲這樣,蘇亦庭心裏反而有了絲失落感。

不過也好,她能這麽快的振作,也算是對他的一種安慰。

“瞞瞞,蘇亦庭好像在看着你。”宋如意小聲說。

韓瞞瞞撞她的肩膀,瞳孔無波,“别亂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哎,可惜呀。”

“可惜什麽?”

宋如意惋惜道:“總以爲你們是最不可能分手的一對。”

韓瞞瞞的眼神有些恍惚,“誰知道呢,沈維安和葉選甯那麽天造地設的一隊,不也散掉了麽?隻能說,天下無不不散的宴席。”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宋如意無限感慨。

“行了行了,不就一段戀情麽。”

“哎,話不是這樣說的,如果是渣男也就算了,可是,蘇亦庭明明不像渣男啊。”

“你哪點看出他不渣了?”

“你看啊,自從白玺跟我分後,都換了多少女朋友了?四五個起碼是有的吧?這證明他真的是個渣,但是蘇亦庭呢,跟你分手後也沒有找女朋友呀,證明他不是因爲背叛你或者因爲愛上别人而分手啊。”

韓瞞瞞看着眼前的小魚幹,眸光淡淡的,“是嗎?”

可是他又不說分手的原因,隻執意要選擇分手,她又能說什麽呢?有時候對比對比,覺得豬頭的性格比她還疏離型人格呢,而豬頭這個親密的稱呼,她以後都沒資格在喚啦。

“反正我覺得他不渣。”

韓瞞瞞沒說話。

宋如意輕輕拍她的肩膀,“不過你要是讨厭他,我也會支持你的,因爲你是我最好的閨蜜。”

白玺的事情,讓宋如意更加依賴韓瞞瞞了,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會害她騙她,唯有瞞瞞不會,瞞瞞是值得她用性命去交的朋友。

或許她曾經爲愛迷茫過,但是人都會成熟的,沒愛過幾個人渣,又怎麽能成長呢?她現在懂啦,感情并不是一味的付出和遷就就是真愛,每個人,都要保留着性格裏的原則和特性,才能變成一個有魅力有味道的女人。

高三的時候,身邊的人開始談戀愛,她們也想談,現在嘛,嘗過了初戀的滋味,覺得愛情好像也不是想象力那麽神秘的東西,更不是生命裏唯一活着必須要奉信的東西,她們都看開啦,在大二來臨之前,一起回歸了單身行列,并且覺得沒有什麽不好的。

大二,韓瞞瞞忙碌在自己的夢想裏,性格比以前成熟了,穩重了,不再因爲小小的事情發脾氣,或許歲月是可以洗滌人身上的戾氣的吧,她從原來的活潑任性變得沉靜,每當看見大一的學弟學妹們,帶着對未來的憧憬和朝氣,就覺得時光真好。

這一年她都沒有戀愛,但是她和葉選甯的友誼近了一些,她不懂怎麽訴說這種感情,就好像以前明明是沒有話題的兩個人,忽然就好像因爲一句話,找到了一樣的話題,聊得很是投機。

或許,是因爲沈維安經常呆在蘇亦庭身邊吧,他們沒有在一起,但是長時間地呆在一起看書學習,久而久之,葉選甯竟然也跟韓瞞瞞走近了。

起初的時候,葉選甯隻是問她:“瞞瞞,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韓瞞瞞擡頭望着他,“你說。”

“你覺得維安爲什麽和我分手?”

韓瞞瞞搖頭,低笑,“我不知道。”

葉選甯歎了口氣,也茫然地笑了,又問:“你和亦庭又爲什麽分手?”

韓瞞瞞還是搖頭,笑得眼眸深深的,“如果我說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

“我相信,因爲我也不知道維安爲什麽要分手。”

其實葉選甯是知道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沈維安不是真的喜歡他,因爲維安從不願意跟他親熱,他問維安喜不喜歡他的時候,維安總是沉默。

葉選甯以爲蘇亦庭跟韓瞞瞞的感情也是這樣,他以爲找到了知己,以爲沈維安和蘇亦庭那樣高智慧高淵博的人,愛的人都是自己。

*

大二的聖誕節。

身邊有許多人又戀愛了,寝室的羅依藍換了男朋友,而林茵茵還在和那個鳳凰男糾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但你要勸她分手吧,她就覺得你不安好心。

韓瞞瞞隻會管宋如意,其他人,愛怎麽糟蹋自己都跟自己無關。

聖誕夜,到處都挂上了物料,節日氣氛十分濃郁。

韓瞞瞞在商場裏給宋如意挑選禮物,兜兜轉轉,一年過去了,她身邊始終隻剩下如意這個摯友,能送出去的禮物,仍然是她一個人。

葉選甯給她打電話,聲音還是和往日一樣,異常的好聽,“瞞瞞,今晚是聖誕節,你有沒有空?”

韓瞞瞞挑着櫃台裏的耳環,聲音輕輕的,“有事嗎?”

她知道葉選甯不是想追她,在葉選甯心裏,他把瞞瞞當成了知己好友,因爲他曾經的朋友都離他遠去了,新交的朋友都不是Z市的,久而久之,就有點距離,到了最後,他竟然覺得韓瞞瞞是他最好的朋友,每逢有節假日,他們兩都是一起回Z市的,但隻是做個伴,别無其他。

葉選甯笑着說:“怕你今晚無聊啊,想叫你出來跟我們一起聚會。”

韓瞞瞞想了想,道:“去哪裏聚會?”

反正今晚沒事幹,如果是不錯的聚會,去去也無妨。

“去唱歌吧,剛好明天又是周日,不用上課,我們可以玩個通宵。”

韓瞞瞞笑,“要玩得這麽嗨啊?”

“賞不賞臉啊?”

“好啊,反正沒事幹,對了,聖誕節了,你想要什麽禮物不?我送你。”給如意送了,就不在意多一份禮物了。

“不用不用,哪要你給我送啊,你人記得過來就好。”

“好。”

韓瞞瞞應着,卻沒有真的聽他的話,轉到一間男士名牌店,給葉選甯挑了一條相對較年輕的領帶,葉選甯是學生會的,經常要出席一些活動,送他一條體面的領帶,再适合不過。

聖誕夜。

S市下起了白色的大雪。

到處都回蕩着歡樂的聖誕歌曲。

韓瞞瞞拎着兩份禮物,從雪地中印下一行長長的腳印。

夜裏七點,她抵達了葉選甯所在的KTV,剛剛打開包間們,就被迎面而來的長舌頭吓了一跳。

原來是葉選甯沖着她吹假舌頭,微卷的棕發上,帶着一頂紅色的聖誕帽,“聖誕快樂!”

韓瞞瞞忍不住笑起來,“吓死人了。”

“快進來吧。”葉選甯把她拉進人聲鼎沸的包間裏,“外面冷不冷?”

“有點冷。”她跟在葉選甯身後,把圍巾取了下來。

包間裏面坐滿了人。

韓瞞瞞一走進去,表情就呆住了,因爲沈維安和蘇亦庭兩人都在,還有唐馨,這個聚會是金融系的聖誕晚會。

韓瞞瞞的表情瞬間像吃了一隻蒼蠅,看回葉選甯,小聲道:“你丫的,你說的聚會是你們金融系的聖誕晚會啊?”

葉選甯笑得一臉得逞。

韓瞞瞞瞪他,“坑隊友呢。”

葉選甯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迷人的臉龐笑得異常燦爛,低聲道:“今晚大家都一對對的,隻有我孤零零的,你就可憐可憐我,當是陪我吧。”

韓瞞瞞小幅度地擡着眼皮,怨聲怨氣,“可是我跟你又不是一對。”

“不是一對也沒關系啊,最重要是要有個認識的人在嘛。”

其實瞞瞞知道,葉選甯還愛着沈維安,可是沈維安一心紮在蘇亦庭身上,葉選甯也是有傲氣的人,甯願笑着說無所謂,也不哭着承認自己心裏面有多苦。

從他遠離蘇亦庭的事情就可以判斷出來,他已經看出沈維安的心在哪裏了,今晚是金融系的聚會,他不想獨自面對沈維安和蘇亦庭兩人,所以他把瞞瞞給叫過來了,都是有點淵源的前任,聚在一起才有意思。

韓瞞瞞看明白了葉選甯的意思,可憐他一片癡心,也就不計較了,坐在沙發一角,将手裏的禮物遞給他,“給,聖誕禮物。”

“啊?”葉選甯一臉的詫異,“不是叫你不用準備了嗎?我都買來得及給朋友們買呢。”

“我順路買的,你不送我也沒關系,一片心意,拿着。”

葉選甯伸手接過,感動得都快哭了,“果然,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喂,你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啊?”

韓瞞瞞實話實說:“當然是如意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樣。”

葉選甯哭喪着俊臉,“真是好無情啊。”

聚會的另一端。

蘇亦庭正盯着韓瞞瞞的方向出神,尤其是韓瞞瞞給葉選甯遞聖誕禮物的時候,他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那個禮盒上面,恨不得眼睛長出兩隻手,把禮盒搶過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沈維安在跟唐馨說話,姿态娴雅,說到累了,她稍微轉動一下身子,更換一個優雅的姿勢,落落大方。

包間裏有人在唱歌。

韓瞞瞞喝了一口果汁,眼神無所事事的遊離着,她的視線轉着轉着,忽然轉到了蘇亦庭身上。

不期然的,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

蘇亦庭靜靜望着她。

韓瞞瞞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滲出的寒意,她下意識的垂了下眼簾,在睜開時,蘇亦庭的視線已經轉開了,手裏端着個酒杯,沉默飲盡。

一年啦,分手一年了,這一年,他們都沒有牽扯過,蘇亦庭沒找過她,韓瞞瞞亦沒有打擾他,不過豬頭變了好多,他把頭發剪短了,常年穿着黑色的襯衫,好像比以前更高了,五官也顯得更加冰涼俊美。

看來大家都成熟啦。

韓瞞瞞低頭笑了笑,心裏不恨,也不再敢奢望愛情了。

就這樣,無拘無束,自在得剛剛好。

過了一會兒,包間的男人們開始玩牌,其中當然包括左右逢源的葉選甯,他耀眼地坐在人群中央,引導着整個聚會的氣氛。

韓瞞瞞坐在葉選甯旁邊看他玩,他今晚的運氣很好,連連赢牌,韓瞞瞞的心情也很好,但是她果汁喝太多了,沒多久就想上廁所。

“我去下洗手間。”韓瞞瞞偏頭對葉選甯說。

他點點頭,“好,洗手間就是過道的盡頭,你小心一點。”

“嗯。”她笑着從包間裏退出來。

韓瞞瞞上了廁所,洗了手,從衛生間裏轉出來,燈光的死角處,立着一抹修長而熟悉的身影。

些許是喝了酒,蘇亦庭那張冷面孔緩和了很多,長長的指尖夾着一根香煙,沒有其他舉動。

沒有吸煙。

也沒有說話。

他指尖的煙霧袅袅。

原來,豬頭都學會抽煙了。

變啦,大家都變啦,韓瞞瞞心裏有感慨,走了過去,揚着唇角,對他淡淡地笑了,“好久不見。”

蘇亦庭的背脊僵了一下。

韓瞞瞞覺得他不會說話的,便從他身邊穿了過去,擦肩而過。

“好久不見。”

獨有的嗓音在身後淡淡萦繞着。

------題外話------

首先,這個故事我要表達的感情是一種深沉的感情,并不隻有甜蜜,所以,大家不要催我和好了,因爲這并不是在表達甜蜜,而是在表達長情,用許多年的時光來細緻的表達,我覺得比甜蜜更讓人動容,體諒序序的表達方式啊,真的不是爲了虐你們,而是在描述一個東西,希望你們懂我啊,麽麽哒!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