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昨晚才許下的豪情壯志,沒想到今天就被現實打破了。
原因無他,他們花錦路小學也即将迎來期末考試,進入了考試周,天天玩的時間不像是之前那麽多,不過好在沒出現那種體育老師美術老師突然生病啊請假了之類的事情,讓本就一周一次的這些孩子們特别喜歡的課程在放假前消失無蹤。
不過對于陳誠這種已經經曆過不知道多少次考試,放假,開學的人來說,其實這都不算什麽大事,不至于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沖擊。
真正讓他心煩的有兩件事。
一大早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班主任蔡老師突然宣布,昨天老師們一緻通過了新的決定,讓一位學習特别好的同學擔任學生們課間輔導功課的小助手,而這位小助手自然是一向成績優異的陳誠同學。
本來吧,陳誠覺得小學課程對他而言比較簡單,也好給父母一個交代,免得自己想做什麽事的時候被父母以“好好學習,其他别管”這個理由來拒絕,可誰知道報應這麽快就輪到自己了。
他一開始尋思,最多隻有幾個成績在他之下的孩子會來詢問,畢竟都快放假了,哪個孩子真能管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心?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課間,教室本來就滿足了孩子學習、空氣流通、課間行走的要求,所以修建的普遍較大,可是現在卻空出了那麽多地方,隻有教室後排的角落被一大群學生圍滿,一點空隙都沒留。
陳誠以臉拍桌,完全沒想到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也是低估了老師在學生們面前的威嚴,他們可能并不是真的就那麽喜歡學習,那麽想和好同學看齊,但是老師下令,怎麽能不做呢?
于是哪怕裝裝樣子,也有人抓着書來問陳誠問題,看到幾個不懷好意嘿嘿笑着的調皮孩子,陳誠真想問他們到底是來問問題的還是來搗亂的,抓的都不是教學書,什麽漫畫課外書都來了。
何歆桐可能是最無辜的一位了,明明昨天才和陳誠約好了要一起讨論功課的,今天就被别人搶去了這個機會,而且還不是一個人,全班都圍上來了。
而且偏偏我們何歆桐小姑娘還比較害羞内向,沒幾個認識的好朋友,被一群相對陌生的孩子一起圍住,差點又哭出來。
陳誠大驚失色,倒不是因爲這麽多人圍着自己,隻是看到了何歆桐這個樣子,生怕她那個無所不能的爹殺到學校來把這個班掀了。
不過說起來,是不是自己前世的記憶理解出錯了,何歆桐的爸爸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麽恐怖,雖然表情來看的确是個合格的女兒控,但是并沒有做出當場把自己舉過頭頂,然後絞殺的場面。
搖搖頭驅散腦子裏的邪門畫面,陳誠開始應付起現在的情況。
“大家這個樣子我也不方便回答,這樣吧,那幾個拿着漫畫書來搗亂的,該哪哪兒去,每個人課間隻能問一個問題,一個課間最多五個人。”說完自己根據老師定下規矩改編的新規則,陳誠伸手握拳捏了捏。
同學們面面相觑,那幾個搗亂的率先溜走,生怕陳誠一巴掌把他們劈成兩半。
這節課間很快就結束了,把班裏幾個學霸安頓好,他們需要問的問題比較少,解決起來也輕松,把第一節英語課的課本放回桌肚,拿出本語文書來。
正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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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課是語文課,要不是身份不合适,陳誠真想問問看蔡老師是怎麽想的,還和其他老師協商過才确認讓自己來當這個小輔導員。
蔡老師抱着教材走進教室,剛才聽到班上熱火朝天的交流聲,并非平日裏那種追逐打鬧時的喊叫,或是桌子被瞎跑的同學撞的哐當哐當的聲音,而是嚷嚷着“陳誠教我!”“這道題怎麽做!”之類的。
這讓蔡老師十分滿意自己做出的決定,果然沒看錯陳誠這小家夥。
然後她的目光心有所想的看到了陳誠,這位小家夥正在以一種幽怨的目光看着她,眼睛裏寫滿了“你是不是在捉弄灑家”的意味。
蔡老師不免笑了出來,這讓我們的小陳誠更加郁悶了。
“剛才我還沒進教室,就聽到大家讨論的聲音,這樣很好,要繼續保持,和平常打鬧還經常受傷比起來是不是感覺到更加充實了?”剛上課,還沒說什麽“同學們好”這種标志性的開頭,蔡老師先詢問大家的感受。
同學們稀稀拉拉的表示很好,隻有陳誠閉口不言,心中滿是風雪蕭瑟。
蔡老師笑眯眯的聽完,這才把教材往講台上一擺,開口道:“開始上課。”
陳誠喊了聲“起立”,這是身爲班長所需要在每節課做的,然後同學們一起站起來,喊了聲加長版的“老師好!”。
這樣的畫面每天都在上演,陳誠也不覺得除了早上的事情外今天還有什麽能打擊到自己的事情發生。
課程進行着,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剩下的十幾分鍾一般老師會交給大家小練習來做,然後到下課前再給大家核對答案。
可是今天蔡老師卻沒有把ppt轉變成小題目的界面,而是清清嗓子說道:“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最後會有一篇三百字的小作文讓大家寫。”
這算是對新學生才會說的話,高年級的學生誰不知道語文最後一項必是作文,底下一陣唉聲歎氣,大家也就這時候哀怨一下,考試的時候可沒功夫唉聲歎氣。
蔡老師似乎對底下的聲音并不意外,又繼續說道:“爲了讓大家得到鍛煉,這節課布置一項作業,寫一篇作文,這周四的語文課前交上來。”
這下底下坐着的同學更加難受,不過已經哼哼過一次了,也不能再哼,隻好乖乖坐着聽老師繼續說話。
“考試的作文題目是我的——”她一邊說道,一邊在黑闆上寫下“我的”兩個字,後面跟着一條下劃線。
“作文要求是記叙文,任選一位親人來寫,我們可以提前做一下練習,所以今天老師給大家布置的作文題目是——我的母親。”蔡老師說完,又在橫線上補上了母親兩個字。
雖然沒有和何歆桐直接肩膀靠肩膀那麽近的坐在一起,但是通過桌子的震動陳誠還是感覺到她的身體似乎抖了一下。
他奇怪的看向對方,卻發現這次何歆桐沒有回以目光,然後害羞的回過頭,而是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黑闆,眼神有些空洞。
“喂?”陳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小姑娘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嗯……”何歆桐還以爲陳誠說了什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應了一聲。
這讓陳誠更加奇怪了,不管他沒有窮追不舍的問下去,開始按照蔡老師要求構思的内容在紙上寫下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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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學也在紙上沙沙寫着,哪怕比較調皮的那幾位,下課來給陳誠添亂的,也一樣抓耳撓腮的想了又想,寫幾筆又開始發呆。
隻有何歆桐,她隻字未動,鉛筆放在紙邊,平常努力保持坐得筆直的背部也有些彎下,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讓陳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啪嗒——”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她掩藏的雙眼落下,陳誠轉過頭,卻沒能看得真切,小女孩用手遮住了那團濕潤的痕迹。
“真哭了?”陳誠心想,然後看向講台,一直盯着蔡老師看。
他也可以選擇舉手吸引老師的注意力,但要是這樣就太引人注目,陳誠覺得不明情況之前不好做這些可能會讓小姑娘難堪的事情。
在他長時間的目光鎖定下,正在看台下同學有沒有不認真寫作文的蔡老師發現了陳誠直勾勾的目光,似乎意識到他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從講台上走向陳誠的方向。
越走進,蔡老師也發現了他身邊的何歆桐似乎有些不對勁,走到跟前,低下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陳誠,做出個出門的手勢,轉身又指指講台。
“同學們,老師有些事情先去一趟辦公室,讓陳誠同學看一會兒教室,大家别在老師不在的時候調皮哦。”說完這句話,輕輕拉起何歆桐的手,帶着她走出了教室。
陳誠雖然有些無語又把事情推給自己,但也知道情況特殊,帶着自己寫了一半的作文大綱走向講台。
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鍾,陳誠看了眼鍾,也快下課了,但是蔡老師還沒有帶着何歆桐回來,陳誠幹脆自作主張,喊了聲“下課吧下課吧,但先别離開教室,也别太大聲就行”,然後不顧孩子們詫異與驚喜并存的目光,走出了教室。
因爲做班長經常要被派去領取新的任務,陳誠也算是熟門熟路的來到了蔡老師的辦公室,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有小女孩的哭聲,還有幾位老師的聲音。
“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如果可以,你就把老師當做你的媽媽。”
“人生哪有邁不過去的坎啊,小同學不要哭了。”
“哪有你這麽安慰孩子的啊!”
聽到裏面老師一言一語的說辭,陳誠似乎猜到了某種可能,準備進去的腳停在了原地。
“這次作文就不寫了吧,老師知道情況了,以後如果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會和校長反應的,作文題目也可以改。”這是蔡老師的聲音。
何歆桐的哭聲并不是那種毫無顧慮,放聲大哭的樣子,而是像在極力憋着,又在壓抑中難以自拔,抽泣的聲音。
這種聲音,陳誠再熟悉不過了。
因爲沈莉晴走後,他也這樣哭過無數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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