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夫怕她又抓上來,趕緊的退開幾步,用力拍了拍被她抓皺的衣袖,“我說了,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你們要是想讓我開方子,那咱們可得白紙黑字寫清楚。
字據上就寫明,我曹某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替婦人保胎,但你們仍願意用藥,結果如何,聽天由命,我不負責。
如果你們願意簽字畫押,那我可以給你們開方子。
如果你們怕冒險,那就趕緊把人送到别處去吧。你們也說了,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趕緊的吧!”
曹大夫的确沒有把握,而且,剛才看着唐婉清和孔大夫的反應,他也覺得這些人有問題。
心裏面已經不樂意了,便提出了提前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的事。
萬一有個萬一,他可不想被這些人咬一口。
劉氏和沈逸然萬萬沒有想到,曹大夫竟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可想象他們沒有别的選擇。
萬一唐婉玉真的保不住胎兒,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劉氏看向沈逸然,“賢婿,你趕緊跟曹大夫一起把自己寫了,趕緊的簽字畫押,婉玉和孩子可耽擱不得呀。”
沈逸然已經六神無主,而且劉氏又不識字,寫字據和簽字畫押的事情,自然隻能交給他。
沈逸然點頭,“好的!曹大夫,請吧。”
曹大夫領着他到櫃台前,寫了字據,雙方簽字畫押,這才寫了藥方子,抓藥,讓劉氏自己去煎藥。
曹大夫找到了孔大夫,兩人到後院書房裏說話。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看到那幾人就像是有仇一樣?還有,那丫頭跟他們是什麽關系?”
孔大夫皺眉,“你不認識那幾人?”
曹大夫搖頭,“剛才認識了,之前不認識。”
“那婦人是丫頭的大伯娘,那躺在床上的叫唐婉玉,她是丫頭的堂姐,而那個長得人模狗樣的男人,以前是與丫頭訂了娃娃親的,後來跟唐婉玉勾搭在一處。
也是!那段時間你不在鎮上,自然不知唐秀才家的那些事。
當時鬧得可大了。
大家都在傳丫頭不守婦道,與人不清不楚,還被沈家人撞見。沈家人爲了兩家臉面,就退了與丫頭的親事,再轉聘另外一個唐家女,說什麽也算是全了兩姓之好。
再後來,丫頭嫁給了宋家二小子。
有一次,他們四人有街上遇見了,我還……”
孔大夫把那次當街診出唐婉玉有身孕,後來,劉氏在菜場前說他沒有醫德,敗壞了唐婉玉的清譽,這些事都說了。
曹大夫聽後,可真是後悔剛才沒有讓他們擡人離開。
怪不得唐婉清直接轉身走人。
原來如此。
“我現在能趕人離開嗎?”
“怕是不行了。算了吧,我受了委屈,你又沒有。咱們是大夫,也不能真的見死不救,不過,你剛才讓他們寫字據,這個辦法好。這幾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你防着點沒有錯。”
孔大夫拍拍曹大夫的肩膀。
曹大夫的心情很糟糕,長長歎了一口氣。
“那丫頭可真是太慘了,原來聽了一些傳言,後來認識她後,覺得一切傳言都是假的。現在看來啊,那些潑在她身上的髒水,全是那幾個人幹的。我們都活到這把年紀了,誰好誰壞,還看不出幾分?”
孔大夫點頭,“是呀!也正是這樣,所以我看到他們幾個就煩。得虧有你在,要不然他們今天上門,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救也不是,趕走也不是!”
曹大夫:“???”
這麽說來,他是專門治垃圾的嗎?
心塞!
……
街上,唐婉清還在想劉氏的臉,那張臉可真是瘆人啊,怪不得劉氏要戴着帷帽出門。隻是,劉氏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唐婉清有點好奇。
“二弟妹,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唐婉清搖搖頭,四下看了看,“前面就有一家布莊,那裏的掌櫃還挺好說話的,咱們上那裏看看吧。如果有合适的,應該講價也容易一點。”
王氏點頭,“行!走吧。”
妯娌三人去了布莊,還真挺順利的,布匹不錯,價格也合适。
後天要支攤子,唐婉清三人就去了一趟錢府,把早就打制好的桌椅從錢府搬出來,錢老爺子還讓下人套了馬車送她們回村。
出發來鎮上之前,唐婉清就帶上了唐家的鑰匙,她和宋元紹在鎮上支推子,所以,這些桌椅直接放在唐家就行,省得來回搬,那樣太麻煩。
馬車停在唐家門口。
唐婉清下了馬車,打開院門。
妯娌三人和馬夫一起把桌椅搬到堂屋裏放着。
出來時,唐婉清鎖門,“大嫂,三弟妹,你們先到馬車上等我,我鎖好門就來。”
二人點頭,先上了馬車。
這時,對面的院門拉開,唐巧娘探首朝這邊看來,瞧着是一個不認識的人,立刻跑過來質問:“喂,你是誰啊?你爲什麽要撬人家的門鎖?你是不是想偷東西?”
“……”唐婉清傻了眼。
她自己家的門,她還開不得了?
馬車上,王氏和李氏聽到動靜,立刻跳下來。
“這個大嬸,這是她家的房子,怎麽會撬門鎖呢?你沒看到她手裏拿着鑰匙嗎?”
“她家?”唐巧娘上下打量着唐婉清,這時才瞧着有點眼熟,畢竟唐婉清現在瘦下來後,與唐秀才媳婦的長相有七分相似。
“你是……婉清?”
“嬸子,是我。”唐婉清點點頭,“嬸子,我就是回來看看,正準備回去了呢。唐巧最近好不好?傷都好了嗎?”
唐巧娘哎喲一聲,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婉清,“我說瞧着有點眼熟,可又不敢往你身上猜。你怎麽突然瘦了這麽多?你現在這個樣子跟你娘真像。
巧兒還好,上回多虧有你在,有鎮長幫忙,她婆家也沒怎麽敢爲難她,隻是,這丫頭心裏苦,我去看過她一回,那愁眉苦臉的樣子,隻是讓人心疼。
隻是,我和她爹沒用,不能幫她一些。”
唐巧娘說着就直抹淚。
唐婉清隻好不停的安撫她,末了岔開話題,問起了劉氏的事情,“嬸子,我向你打聽一件事,我在藥館看到了劉氏,她怎麽還戴着帷帽啊?”
“劉氏?”
“就是隔壁家的。”唐婉清不願叫劉氏大伯娘,見唐巧娘沒會意過來,便指了指隔壁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