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長安城。

自從豫州和揚州在邊境上交上手後，整個豫州境内都實行了宵禁，即使是在白天，街道上也冷冷清清的，人流變得稀少多了。

夜色之中，一個江湖兒郎入了這長安城，長安城内的街道上來回遊走的守衛不算特别多，但是卻也絕對說不上少。

兒郎隻身一人，并未佩劍，在街道上來回穿梭，如若出行于無人之境。

肖白在一處客棧下停了下來，從小他的記憶力就很不錯，所以還記得這裏的路是怎麽走的。

客棧是尋常的客棧，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隻是這客棧的前面，隔着一座小橋就是欲仙樓。

當初肖白跟着顧長安來了欲仙樓，以至于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所以肖白對這裏的記憶非常清晰。

秦仙兒當初對他還挺不錯，想起那個身世可憐的女子，肖白就是一陣歎惜，女子得是有多麽堅韌，才能夠擁有在仇人眼下蟄伏這麽多年的心機？

神遊當年之事後，肖白多少已經對秦仙兒這麽做有了一定的理解，一個女子能夠在這長安城之内開設如此大的青樓，本就是一件難事，可是在暗地裏建立起一張情報收集網，使表面上對江湖不過問的秋寒山莊能夠掌握天下事，從而一直保護着顧長安的成長，确實不易。

豫州和揚州戰事已經開啓，邊境戰火不斷，怕是要不了多久，這欲仙樓暗地裏到底在做些什麽事情，就會爲陳震所知，所以肖白這次前來，也是要讓秦仙兒離開這裏。

眼下整個豫州都因爲戰事而變得異常冷清，長安城内更是如此，欲仙樓已經關門好些日子了，這些日子裏不少人奔走離散，眼看着往日紅火的煙花之地就要凋零敗落。

肖白先是進了客棧，然後又從小橋上溜進了欲仙樓。

欲仙樓不僅僅是外面冷清，裏面同樣很是冷清，肖白從一扇窗子翻進了閣樓，一陣搜尋之後，這才發現欲仙樓早已人去樓空，基本上找不到人了。

原來已經撤走了，這樣也好，自己也少了一樁心事，肖白在欲仙樓裏轉了轉，就準備離開。

隻不過這時候欲仙樓外面卻響起了一陣陣的腳步摩擦聲，肖白豎起耳朵仔細一聽，就知道今天自己怕是不好走了。

頃刻之間，整個欲仙樓被無數甲士包圍，原本昏暗的欲仙樓一下子被火把打亮，肖白被圍在了中間。

與此同時，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甲兵架着一個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仙兒。

看到秦仙兒的凄慘模樣，肖白的眼神變得陰戾了起來，他攥了攥拳頭，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陳震。

他之所以沒有回揚州，就是因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這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手刃自己的仇人。

陳震，當年要不是這個小人從中作祟，揚州有怎可能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肖白勾起下巴，邪氣凜然。

整個欲仙樓裏裏外外數百甲兵，另有陳震親自壓陣，如此巨大的陣勢，隻是爲了他一個人。

“讓你失望了。”陳震看着肖白獰笑了起來。“當年我能夠想辦法殺掉你父母，今天自然有辦法殺掉你。”

“呵——”

肖白連冷笑都沒有，臉上的冷酷表情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仿佛有一層細細的冷酷霧氣包裹在他周身。

“來人呐！”陳震高喝一聲。“給我把他抓起來！要活捉！我還要靠他來降服肖凡呢！”

利劍出鞘，無數甲兵挪動身體，一步步地逼近肖白。

他們知道這個少年的身份，更清楚他在劍道大會上的表現是多麽搶眼，每個人都怕死，要讓他們去活捉他，無異于是去送死，他們不願意死，不願意死在這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他們或許有父老，或許有剛滿月的孩子，對于他們大多人而言，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什麽功成名就，而隻是平平靜靜的生活，一個安穩的家而已，可是這個簡單的道理，他們的府長一直不怎麽懂。

肖白站在原地，身上寬大的衣袍飄動了起來。

數股氣流在他衣袍裏卷動了起來，寬大的衣袍啪啪作響，肖白擡起雙手，擺出了一個禦劍的架勢。

“唰——”

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

無數甲兵拔出利劍，朝着肖白飛速沖去。

肖白睜開眼睛，同時衣袍緩緩恢複平靜，霎時間，一十二柄飛劍瞬間沖了出去，朝着人群不同的方向奔去。

飛劍包裹着能量極大的劍氣，沖出去後，或穿腹而過，或直接爆頭，飛劍所到之處，無一活口。

壓縮了能量的飛劍撞到人後不斷爆炸，血肉飛濺，整個欲仙樓瞬間就成爲了血腥的人間地獄。

當初練劍的初心，是爲了撫天下難平之事，那時候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會成爲絕世高手吧？

眼下彈指間數十人就已暴斃，這樣的劍客，到底是自己想要成爲的那個人嗎？

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人果然是會變的，起初說好的再認真的事情，随着時間的流逝，也會慢慢改變，所有一切都像是指間的流沙，無法抵擋它的離去。

一十二柄飛劍來回穿梭，片刻之間就将大多數甲士給殺掉了，一瞬間欲仙樓裏到處都橫亘着屍體，血流滿地，宛若地獄。

等到再次恢複平靜時，已經沒有多餘的甲士了，剩下的甲士不肯再上，肖白也就收回來飛劍。

十二柄飛劍已經全部認主，劍坯極爲飽滿。

肖白眯起狹長的桃花眸子，冷笑着看着不遠處的那個女子，一時間笑顔如花，開口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當年他也是這般模樣麽？”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釋然，接着是大笑，最後認真點頭。

“比這還要出彩一些呢。”

肖白皺眉。

“隻不過那時候他比你年齡大。”

臉上的失落這才消失，肖白勾起嘴角，站在原地，宛若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