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代有才人出。
如果說當年的江湖是他們這些人的話，那麽如今的江湖裏的才人，莫不就是眼前的這個少年了。
雖然心裏極不願承認，可事實确實如此，陳震不得不承認，肖白确實是年輕一輩劍客中的翹楚。
剛才他出手的功夫，陳震就已經知道他踏足了武帝境。
如此年輕的年齡，就已經踏足武帝境界，這得要有多麽高的領悟，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沒有人加以限制，怕是他成爲劍仙，隻是時間的問題吧？
新的江湖，要遠遠比他們想想的精彩得多，當年誰也不會想到，這麽年輕就有人能夠踏足武帝境界吧？
陳震站在原地，臉色雖然平靜，但是微微翹起的眉角還是充分暴露了他此時内心的吃驚想法。
年紀輕輕，就踏足這麽高的境界，看來今晚說什麽都不能讓他再離開了，要是今晚不殺了他，以後還能得了？
“桃花劍仙的飛劍也到了你的手上，李青山對你可真是不薄。”陳震冷笑了一聲。
肖白沒有搭理他，雙手縮在衣袍裏，靜靜地看着對面的女子。
“飛劍啊？”一直站在後面的陳升走了出來，開口道：“隻不過怕是過了今晚，飛劍就成了死劍吧？”
“唰——”
陳升拔出利刃，置于秦仙兒的脖頸處，開口道：“束手投降，不然我就殺了她。”
肖白挑動好看的眉毛，輕聲道：“那就請動手吧。”
陳升氣得差點拔尖自刎，有你這樣的麽，你難道不應該爲了救人而放下武器麽？
“我和她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親近，如若是顧長安的話，怕是你們還有幾分勝算，如若我還是以前的我，你們也會有幾分勝算，隻是可惜了，這兩者皆不是。”
秦仙兒聽到肖白說這話，不僅沒有憤怒，反而一副欣喜的模樣。
也隻有這樣，他才是自己欣賞的江湖兒郎啊。
“不在乎她的話，那麽他呢？”陳升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
沒有一會兒，外面立即有兩個甲兵拖着一個老人走了進來，老人鬓角發白，身上遍體鱗傷，一看就是飽受拷打，這麽大的年紀還要經受這般摧殘，實在令人心寒。
在陳升的注視下，肖白的表情終于有所動容。
這個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參加劍道大會時，他被關入監獄後，在天牢裏所遇到的那位老人。
見到老人的凄慘模樣，一陣陣火氣在肖白的心底裏冒了起來。
這個老人爲揚州做出了也不知道多大的貢獻，當初他爲了救自己，又是那麽賣力，無論于公于私，肖白都應該對此非常憤怒，可是此時他的表情卻沒有一點兒憤怒的意思，相當的平靜。
火大無煙，水順無聲，人之憤怒至極者，無語。
肖白不是不憤怒，恰恰相反，他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他想要扒陳升的皮，喝陳震的血，雖然這時候是不理智的，但是肖白的腦子裏真的隻有一個想法。
所有人都要死。
此時此刻，他真的想要殺了在場的所有人，隻有這樣，才能抹平心中的恨意。
“你該死了。”
肖白慢慢吐出這幾個字，然後伸出雙手開始結印。
“你敢動手，我會讓他立即慘死在你面前！”陳升獰笑着說道。
壞人做事情的成本和代價總是低的，做壞事更加容易，這也是爲什麽世界上會有壞蛋的原因。
他們沒有那麽多的顧忌，因此可以不擇手段，可以随心所欲，而其他人就不同，他們有割舍，有放不下的東西，所以會處處受到限制，故而最終勝利的往往是壞人。
肖白盯着陳升，眉心處慢慢變黑。
“殿下……”
老人開口喊了一句，顫顫巍巍地說道：“動手！快……動手啊！”
“嘭——”
陳升用劍鞘拍在老人的後背上，一下子就将老人給拍在了地上，在老人背上的肩胛骨處，有兩道非常明顯的傷痕。
用心險惡，瞬間暴露。
得是有多狠的心，才會穿了老人的琵琶骨，被穿琵琶骨的人，不管功夫有多麽高，最終都會變成廢人一個，老人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沒想到還是沒能逃脫此下場。
“殿下！我已經活夠了！不要因爲我耽誤整個揚州，不然我哪有臉去見先皇啊！”
老人字字用力，雖身體孱弱，可氣勢依舊逼人。
所謂铮铮鐵骨，大抵如此。
正是這些民族脊梁，才能夠讓揚州在當年的大戰中保存下來，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肖白死死盯着陳震父子兩人，瞳色在不斷地變黑，那是一種如同墨汁一樣的黑，黑得如同魔洞，讓人一眼看了就會被吸進去一般。
陳升一臉玩笑的表情，用劍鞘拍拍老人的臉蛋，然後又抽出利劍架在老人的脖子上，開口道：“聽見了沒？我讓你放下劍，不然我就當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地把這個老家夥給弄死。”
肖白瞳色已經徹底變成黑色，眼白也在逐漸消失。
此時他的心中，隻有無盡的殺意，這些人都要死幹死淨了，才算徹底。
“怎麽？還要我請你啊？”陳升轉動劍身，一道血痕瞬間出現在了老者的脖頸處。
“大雪龍姬軍！”
肖白怒吼了一聲，同時結印，十二柄飛劍瞬間浮動在周身。
“砰砰砰——”
無數鐵甲武士瞬間破牆而入，一下子就包圍了整個欲仙樓。
牆破之後，外面的情況也就暴露了出來，那些陳震的手下，早已經被斬殺殆盡。
陳震冷笑了起來，開口道：“大魚終于出現了，你以爲我今天爲的隻是你嗎？恰恰相反，我對這大雪龍姬軍更感興趣。”
“豫州所有的劍客都在往這裏趕，三更後沒有信号，他們就會沖進來，屆時你們都将要死。”
肖白眯起了眼睛，輕聲道：“哦？”
陳升一臉邪氣，道：“把劍放下來，乖乖過來跪在地上，或許我還可以饒了你。”
“真是不知死爲何事啊。”肖白輕聲道。
他的笑容，如同鬼魅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