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妹,看來你我都看走眼了,還是快些給他治療吧,若再延遲,他性命将憂矣。”唐如月歎息一聲道。
趙雪琴便不再多話,于是先将自己的周身亮起一個治療光球,雙手環抱于胸前,而手掌心裏也似有一個透明如水晶狀的光球在旋轉。然後從這光球上射出了一道白光,徑落到楊風身上……
楊風的身體立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渾身的鮮血似乎正慢慢地滲回到肉裏,裂成了一塊塊的皮膚和肌肉也正在慢慢地複原,半柱香的功夫,楊風的身體已經完好如初了,不醒人事的楊風也睜開了眼睛,甚至能夠掙紮着坐起來了。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爲他治療的趙雪琴。他忽然發現趙雪琴專注着發功的神情同芸兒非常相象,都是同樣的美,同樣的嬌柔可愛。他一時間又呆住了,似乎覺得時間都已經停止。
這時,趙雪琴已經停止了發功,當她睜開眼睛時,剛好看到了楊風發呆的眼神。她本能地心生出一股厭惡,但當她接觸到楊風的眸子時,她不由也怔住了。因爲她看到的完全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少年的眼睛,這眼睛清澈如鏡,連一點塵埃都不染。
有着這麽清澈眼睛的少年,本性一定也不壞。她心中暗思道。同時她還從楊風的眼睛裏看到了另一種東西,她封閉的心房似被人拿着鵝毛撩拔了一下,頓時湧上了一股異樣的感覺,這感覺既有點甜蜜,又有點苦痛。同時她覺得自己血管裏的血液也加快了流速,她甚至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怎麽?自己被這少年看了一眼,竟然動情了麽?她在心裏狠狠地咒罵了自己一句,溫柔的眼神霎時又恢複了先前的那種漠然和冷傲,在她的眼睛裏,楊風仿佛變成了一塊石頭,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
楊風也清醒了過來,他伸了伸胳膊,動了動腿,發覺周身完好無損,當下明白是眼前這位仙子般的美女救了自己,于是他很恭敬地施了一禮,結結巴巴道:“多、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趙雪琴卻象是沒有聽到,她轉過身,走了開去……
“嗷、嗷!”楊風的身後忽然傳來了兩聲狗吠,他回頭一看,隻見黃辟谷正躲在一丈開外的一塊分叉的巨石後面,将身體藏在石塊之後,僅露出一顆腦袋在看着楊風,而他的旁邊則伸出了他的大黃狗的頭,這一人一狗的頭挨得很緊密,看起來非常滑稽。
原來,黃辟谷本來是走在楊風前面的,但是楊風巧遇魔教的芸兒,搭乘了一段玉梳,因此反而比黃辟谷先到達這裏。等黃辟谷騎着他的大黃狗趕到這裏時,這裏的那場變故已經結束了。
卻說楊風一見到黃辟谷,立刻吃了一驚道:“妖人……”
黃辟谷寒着臉道:“你不要老是叫我妖人好不好?我和你也是同道呢!對了,剛才趙雪琴給你療了傷,你和她都看得那麽癡迷,是不是動了邪念了?”
楊風臉皮一紅道:“你胡說……”
“沒有動就好。還有,我告訴你,趙雪琴被我黃辟谷看上了,你可不要和我搶!”黃辟谷低聲道。
不知爲什麽,楊風突然覺得被黃辟谷的這句話傷到了自尊,當下生硬地回擊道:“男子漢大丈夫,心儀之人豈可容他人染指?你不要和我搶才是!”
“哦?看來你是要橫插這一杠子了!本來我是把你當作朋友的,但是爲了心愛的女子,我隻好做個小人了!你聽着,你是妖人,我要去告你!”黃辟谷陰森地一笑道。
“我怎麽是妖人了?”楊風瞠目道。
“嘿,剛才是誰和那魔教妖女摟摟抱抱搭乘玉梳的?那妖女還說你是牛通天的弟子,你别否認了!”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你看見了還是聽見了?”
“嘿嘿,這當然都是我的狗阿王的功勞!我隻要把耳朵貼近它的耳朵,就能偷聽到方圓十裏内的人的談話!”
“你的狗真有這麽厲害?”
“那當然,這可是仙寵啊!你明白什麽是仙寵嗎?”黃辟谷得意地笑道。
黃辟谷的阿王确實有些神通,不過并沒有黃辟谷吹得這麽牛,當時他騎着阿王在山谷裏笨拙地前行時,恰好聽到了從他們頭頂飛過的芸兒和楊風的談話。阿王的耳朵有一種功能,能夠将從它上空經過的生物發出的聲音收聽到,而黃辟谷隻要把耳朵貼近它的耳廓,就能聽到這種聲音。但距離僅限于數丈到數十丈之内,遠不是黃辟谷吹噓的十裏。
“怎麽樣,你隻要把趙雪琴讓與我,我就不把你的事說出來。”黃辟谷開始了新一輪的讨價還價。聽他的口氣,似乎趙雪琴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他随時可以手到擒來了。
楊風本來正被那“斷欲”的念頭折磨着,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要去追求什麽趙雪琴,但他看不慣黃辟谷這種盛氣淩人的口氣,因此倔強道:“不讓!”
“你……那好,你等着……”黃辟谷氣咻咻地和他的大黃狗消失在了石頭的後邊……
“紅木嶺三清觀弟子楊風,有人檢舉你是魔教妖人,你有何話說?”現在,楊風正被兩個白衣弟子叉着,接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的詢問,老者的目光如電,刺得他渾身不自在。
但他覺得問心無愧,于是平靜地答道:“不是。”
“不是?傳證人!”老者手一揚,另一個白衣人引進來了神氣活現的黃辟谷。
黃辟谷指着楊風道:“他就是魔教妖人,魔教左護法牛通天的弟子,一個隐藏在我們五行門的卧底!”
楊風看了黃辟谷一眼道:“姓黃的,我起先還當你是好人,想不到你是這麽惡毒!你血口噴人到底是爲了什麽?”
黃辟谷低聲一笑道:“當然是爲了嬌滴滴的趙師姐,嘿嘿!”不過他這話說得很低,以至于除了楊風外,其他的人都沒有聽清。
楊風搖搖頭,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這時,那白發蒼蒼的老者開始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睛,似乎要将楊風的身體過濾一遍,好看清楊風的五髒六腑似的(楊風不知道,他其實是在用神念探查他的身體),須臾,他的目中神色突然一凜,喝道:“好你個楊風,果然有邪氣運行體内,正是那牛通天的血氣!你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