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玉石?”沈度眉頭緊鎖,看着手中的藍玉,心裏卻是大爲失落。
雖說此玉極不尋常,十有八九乃是絕世珍品,但對于此刻的沈度而言,卻是沒有半分用處。
想想也是,如今還能找到什麽對他有用的東西?
沈度搖了搖頭,随即還是将藍玉放進懷中。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件寶貝,總不至于扔掉。
他拍了拍手,重新坐到幹草上,背靠着牆,低頭沉默。
砸牆的聲音久久都不再響起,不遠處的那個黑衣男子似乎心中奇怪,随即睜開眼睛,朝這邊看了看。
片刻之後,他微微搖頭,仿佛懶得深究,便又重新入了定。
獄中暗無天日,分不出歲月時辰。犯人們渾渾噩噩,吃喝拉撒,帶着對生命深深的厭倦,仿佛隻待上刑場的那一天。許是對這些不思進取的人而言,在監牢裏呆得久了,與外頭倒也沒什麽兩樣,不過都是等死罷了。
也不知過去多久,沈度已是胡子拉碴、蓬頭垢面,滿身的邋遢,那文質彬彬的俊朗模樣早已不見了蹤影。
此時此刻,他正盤坐在幹草上,低頭看着手裏的藍玉,目中閃動。
這些日子以來,沈度将這藍玉貼身攜帶,俨然已發覺了此物的神異之處。
這藍玉隻要帶在身上,那股奇異的溫和力量便如同細水長流,延綿不絕。初時隻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坦。漸漸地,沈度發現自己竟是再無饑渴疲勞之感,整日都是精神抖擻,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即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沒有絲毫影響。
他也算得上是通覽古今、學識淵博,可這等離奇之事卻實在是聞所未聞。如果非要說個相似的事例,也隻能是在那些飄渺無蹤的神怪雜談之中。
“莫非這真是個神仙留下的寶貝不成?”沈度心中不由想到。
這般想着,他不禁捏着藍玉上下細看起來。
依舊是那般通體水藍,晶瑩剔透,沒有半分的瑕疵,也看不出絲毫的端倪。
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愈發疑惑。
“嘎吱——”就在此時,監牢的大門蓦然推開。
沈度心中稍驚,連忙将藍玉收了起來,擡頭看去。
隻見四五個青衣漢子自大門口進來,幾步跨出,随即有人反手便将大門關上。
這幾人俱是一身青色勁裝,背負長刀,面上隐含煞氣,一雙眼睛犀利有神。
當先一人,豹頭環眼,面黑如炭,眼下有一道傷疤,足有兩三寸長,橫在臉上,看上去頗爲猙獰。
此人四下稍一打量,當即注意到與沈度同處一間的那個黑衣男子。
“堂主!”他連忙幾步上前,驚喜道。
那黑衣男子似乎早已注意到他,也是面帶微笑,點頭應道:“黑子,你來了。”
“堂主受苦了。如今風頭過去,兄弟們正來救你出去。”那被稱作黑子的漢子說道。
說罷,他便從懷中摸出一串鑰匙,上前幾步,作勢就要将鐵鎖打開。
“這是來劫獄啊!”一衆犯人原先尚不明所以,一見這場面,哪還不反應過來,當即便炸了鍋。
幾個犯人沖到牢房木欄前,紛紛叫嚷起來,聲嘶力竭,仿佛發了瘋似的。
“這位大哥!帶我出去,我給你做牛做馬!”
“求求你,救我出去吧!”
這一刻,死囚們重新燃起了對生的渴望。
他們張牙舞爪,目中閃着熱切的光芒。
“聒噪!”就在此時,一個青衣漢子大喝一聲,随即反手抽出長刀,對着一個犯人徑直刺去。
沈度心中一跳,轉頭看去。
刀光一閃,旋即隻聽“啊”的一聲慘叫。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待那青衣人收回長刀,已是鮮血淋漓,滴落在地。
而那犯人則被捅了個開膛破肚,五髒六腑攪得稀爛,血灑了一地,正倒在地上呻吟個不停,氣息奄奄,眼見是不成活了。
“哼!”青衣人厲眉倒豎,手中一振長刀,血滴飛濺,寒光凜冽。
犯人們這下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言語,紛紛退後靠牆,瑟瑟發抖。
沈度見此,也不禁臉色一變,心念急轉。
如果說他可以逃出生天,離開死牢,那麽眼下十有八九便是最好的時機,畢竟劫獄這種事确實難逢,若不抓住,恐怕此生就真的到此爲止了。
“無論如何也要逃出去!”沈度暗自咬牙,握緊了拳頭。
隻聽“嘩啦”一聲,牢門上的鐵鎖便蓦然滑落,徑直落到地上。
那黑臉漢子一把拉開牢門,而後幾步走到黑衣男子身前。
“我自己來吧。”黑衣男子說了一句。
黑臉漢子一怔,随即點了點頭,将手裏的鑰匙遞了過去。
“事情安排得可還妥當?”黑衣男子接過鑰匙,将手腳上的鐐铐分别打開。
“縣衙那邊已走通了門路,現在外面連一個差役都沒有。”黑臉漢子說道,“畢竟隻是殺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潑皮無賴,若不是就死在衆目睽睽之下,官府都懶得理會。”
黑衣男子将手腳上的鐐铐盡數打開,随即一躍而起,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嘎嘣”之聲。
沈度神色變了數變,最終似是下了決心,就要起身說些什麽。
“劫獄啦!有人劫獄啦!”一個貼在牆角的犯人突然大喊道。卻是此人見獲救無望,索性大喊起來,意欲揭發,頗有幾分同歸于盡的意思。
沈度面色一變,暗道不好。
隻是按那黑臉漢子所說,他們這一夥人與官府是早有溝通,哪裏是尋常的劫獄。是以他們此時絲毫未顯慌張之色,個個鎮定自若,儀态從容。
“堂主,這些人怎麽處理?”黑臉漢子眉頭一皺,随即沖黑衣男子說道。
黑衣男子神色淡然,随意地說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留着說閑話嗎?”
黑臉漢子聞言,當即神色一凜,拱手說道:“是,堂主!”
黑衣男子将鑰匙丢給他,随即便徑直出了牢房。
黑臉漢子接過鑰匙串,從上面解下幾把鑰匙,分給其餘幾個青衣人。
“都給我殺了!”他厲聲說道。
“是!”幾人各自領命,随即便快步走到幾間牢房前,将牢門打開。
犯人們驚恐地看着幾個青衣人,大爲慌張,紛紛叫嚷着。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一個犯人縮在牆角,看着正在向自己走來的青衣人,臉色煞白,吓得渾身發抖。
那青衣人一手提着長刀,緩步向前走去。刀尖劃過潮濕的地面,他面上露出殘忍之色,陰恻恻地說道:“本就沒幾天活頭,還這般怕死……老子送你一程吧!”
話音未落,刀光霍然而閃。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獄中鮮血飛濺,血腥之氣頃刻間便溢滿了空氣。
沈度看着一個正向自己走來的青衣人,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雖然習練些拳腳,但卻從未與人有過交戰,更何況是這等生死較量。
對面的青衣人神色陰冷,手上提着凜凜長刀,步履穩健,且不說武藝如何,單隻這份氣勢便遠勝過了沈度。
“哼!”青衣漢子一聲冷哼,随即一個箭步跨出,霍然揮刀,對沈度砍去。
沈度心中一突,幾乎是本能地,腳上猛然發力,一躍而起,同時兩手伸展。
隻聽“铿锵”一聲,長刀正好劈在鐐铐鐵鏈之上,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隻是那長刀看似氣勢洶洶,砍到鐐铐之上卻是紋絲未動,沈度這個書生的手臂似乎有着極爲宏厚的膂力。
沈度見狀,也不禁微微一愣,卻是心中疑惑自己的力氣爲何變大了許多,而且連反應速度似乎也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