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沒有計劃地倉促進行非亂成一鍋粥不可。
楚皇立刻召見宰相王羨和六部尚書,把目前情況簡短說明,之後說出遷都計劃。
這些大臣都是候在寒山殿偏殿的,乍聽要遷都無不色變。可是衆人見楚皇和老王爺等人早就心意已決,知道此事不可更改了,也隻能忍痛執行。
這幾人中,屬宰相王羨最有錢,家大業大,位列世家之首,衆人本以爲他會百般阻撓,可哪知他連個奔兒都沒打就同意了。
兵部尚書李道通很是奇怪,疑惑地問道:“相爺,您爲什麽不反對?”
王羨歎了一口氣道:“陛下連寒山城都舍得,我又有什麽舍不得的?有陛下在,有南楚在,我才是相爺,否則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老兒而已!本相唯陛下馬首是瞻,陛下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區區萬貫家财而已,沒了就沒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宰相王羨這一帶頭,其他尚書哪裏還敢多言?再說了,他們加在一起都沒王羨有錢,哪裏還有資格報怨?
這些人統一了意見,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消息層層下發,有條不紊,忙中不亂,算是平穩過渡。
蕭飛逸早就盤算過這事,給了很多中肯的建議,楚皇讓大家按部就班照做即可。
蕭飛逸可不是代俎越庖,而是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遷都不能演變成潰逃,更不能被追殺,否則後果不敢想象。
所以他要楚皇最先做的事就是下聖旨給京城外的關隘,必須死守,不能讓敵國大軍輕易越過。
這些聖旨雖然會對守軍造成重大傷害,但是現在已經到了丢車保帥的時候了,顧不了那麽多了。
之後蕭飛逸以三軍統帥的身份集合寒山城所有兵馬開始部署,由薛神衣作主将,讓王寶來當開路先鋒,先行接管千秋小鎮,在谷頂設伏,保障後續戰略執行。
薛神衣早就解甲歸田了,此次遷都又被請出。
薛神衣雖然年齡大了,腰也不直,眼也不亮,可是他的威望太高了,甫一出現,就引起轟動。
薛神衣雖然不理朝政,但是他手眼通天,對寒山城最近發生的事了如指掌,所以特别欽佩蕭飛逸這些後生晚輩,覺得南楚後繼有人了。
衆人見面,難免一番寒暄客套,但是考慮時間緊迫,薛神衣走馬上任,再次披挂出征。
王寶來帶着黑騎軍随薛神衣打前鋒,非但沒有亡命天涯的感覺,反而洋洋自得,覺得自己現在是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不然蕭飛逸不能把這樣的重任交給他。
如果放在以前,這個家夥早就跳腳大鬧了,可葫蘆谷一戰,他是真服了,覺得蕭飛逸這些人哪個都不能惹,否則準沒好果子吃。
至于王家産業,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一點都沒心疼,因爲平時錢也到不了他手,有這些産業和沒這些産業對他來說都一樣。
先鋒軍走後,蕭飛逸讓廉崗、楊逍、範遙、郁大海、林中堂、秦時月等人各帶兩千人馬組織城内人員撤退。
太後沒有想象中難勸,更沒有因爲丢了寒山城而耿耿于懷,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将七彩玉石像帶走,其他物件全看楚皇安排。
太後在後宮其實早就得到了一些風聲,不過她的冷靜讓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太後居安思危,多年前戰亂時就曾想過這個問題,所以當蕭飛逸和倪霧向她提及遷都時,太後毫不猶豫就同意了,比楚皇果斷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白家也跟着遷移了。
本來白逍遙不想跟着朝廷走,可是他反複掂量後覺得覆巢之下沒有完卵,留在京城隻能被分食,家人的命都未必能保得住,所以還是抛開成見,決定跟着衆人遷移。
他最怕的其實就是如花刺殺趙喆一事,可是當事情真相流出來後,白逍遙越想越覺得不對。
最後白逍遙如夢方醒,知道自己上當了!
既然蕭飛逸他們推定如花是趙喆的人,那麽如花和他說的那些話會有多少是真呢?
現在玄武關丢了,趙喆還沒死,自己又給了如花二十萬兩,怎麽看都是如花欺騙了自己!
既然想通這些,白逍遙不敢亂賭,隻能讓白家乖乖随大軍撤出寒山城。
人就是這樣,雖然有時會被蒙在鼓裏,但是總有透亮的時候,白逍遙就是這樣。
他反複琢磨後發現,楚皇也算有道明君,愛民如子,一心想讓南楚振興,是個好皇上。
反觀其他三國國君都是殘暴不仁,對南楚犯下累累罪行,幹的都是畜生的事,不值得信任。
再看蕭飛逸、倪霧這些人,他們雖然有時候像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可有時候又特别平易近人,尤其和最底層人相處時一點架子都沒有。
白逍遙仔細衡量後,發現南楚還是最好的栖身之所,楚皇和蕭飛逸等人還是值得托付,所以在正确的道路上走對了步子,沒有錯上加錯。
倪霧不忘财神的幫助,親自跑了一趟給僵屍天王送信,讓财神也做好遷移的準備。
财神此時不在寒山城,倪霧送完信後就返回了,至于僵屍天王怎麽做那是他的事了,反正他已經盡到告知義務,也算回報财神了。
蕭飛逸提出遷都之計最怕兩件事,一是怕後有追兵追殺,二是怕有殺手混入伺機刺殺。
現在皇室成員和一衆大臣傾巢而出,如果真發生了刺殺事件,那可就不是小事,所以他必須有萬全對策。
爲了應對有可能到來的刺殺,皇室成員要麽喬裝成平民混迹于人群,要麽化身爲士兵,混迹于軍隊,一點特權都顯示不出來。
不過,這些人身邊到處都是喬裝改扮的高手,把楚皇、老王爺等人護得風雨不透。
光是這樣蕭飛逸還不放心,他特意把楚皇的銮駕增加爲五個,每個銮駕裏面都加裝了厚厚的木闆,連前面都沒放過,之後用布簾擋住。當然,楚皇根本不在銮駕裏面。
老王爺的車攆也搞了五個,同樣在裏面加裝了厚厚的木闆,前面也沒放過,之後用布簾擋住。
老王爺是真坐在車裏,因爲他獨臂太過明顯,經過大力神王那一箭後,蕭飛逸不敢讓他騎馬而行了。
皇室成員以及王公大臣們可不是紮堆出行,而是按一定順序混在不同的隊伍裏,與城内百姓一起遷移。
蕭飛逸特意交待過,所有皇室成員和大臣們的飲食一定要做到極儉,服飾一定要與平民無異,吃喝時不能矯情,不餓時可以不吃,但是要吃東西時一定不要斯斯文文,而是狼吞虎咽。那些精緻的餐具絕對不能用,拿塊油紙包着食物已經是蕭飛逸能放寬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