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小子你去死啊!”
伴随着謝紅衣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她身上本來已經平複下去了的法器靈光逐一亮起,鋪天蓋地的靈氣浪潮形成各種各樣的異象,向着在場的剩下兩人撲來。
然而在剛剛放出這樣聲勢浩大的攻擊的時候,謝紅衣就後悔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控制着攻擊的方向,讓洶湧澎湃到快要形成天象的靈氣浪潮以一種極爲驚險的方式擦過了原先所對準的方向。
想要做到這種地步,其中的難度不亞于一個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妄圖以肉身的力量攔下一輛疾馳中的重型大卡,以緻于急劇消耗的心力讓謝紅衣的臉上現出一抹不自然的嫣紅之色。
然而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體的不适,緊張的視線盯着被聲勢浩大的攻擊所遮掩的區域,眼中隐隐帶着懊惱。
仿佛感受到了她視線中的急切,填滿了她視線範圍的各色光彩開始由盛轉衰,最後漸漸淡去,露出了被火焰冰霜刀劍之類的痕迹映襯得千瘡百孔的地面,除此之外别無其他。
謝紅衣的身子微微一晃,呆呆地看着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仿佛變成了一座蒼白的,毫無生氣的石雕。
過了許久,她才像是被什麽驚醒了一般,有點茫然地喃喃自語:“不對……那種程度的餘波,是不可能讓葉九他們屍骨無存的……”
想到鄭言先前的言行,她隐隐産生了一點明悟:“那個小鬼是故意的啊……已經帶着葉九逃走了嗎。”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極爲奇怪,憤怒和喜悅的神色同時在她臉上糾結着,到最後定格成嘴角一個壓抑不住上揚的弧度。
颠倒衆生的美人帶着宛如少女一般調皮的笑意,輕盈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自言自語:“要是你真的讓我氣急之下傷了葉九,你就完了,算你運氣好。不過,就算這樣,挖走我的得力下屬,以爲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嗎?”
盡管口中說着不會善罷甘休的話,她的聲音裏卻毫無殺氣,甚至帶着一點難以掩飾的,釋然而放松的笑意。
……
“好好的你爲什麽非要去激怒她啊……老闆。”
剛剛把葉九從陰影裏拽出來就聽到這麽一句抱怨,鄭言挑了挑眉,看在他話尾很知趣地喊了一聲老闆的份上,帶着慈祥又和藹的微笑松開手,把葉九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葉九眼睜睜地看着他把自己扔出去,被他的喪心病狂所震驚,一時沒來得及阻止,隻得跟臭氣熏天的垃圾來了個面對面的親密接觸。
本來他是可以嘗試反抗甚至反殺的……
但是很可惜,跟鄭言不同,他雖然修爲更高,然而先是在時光秘境裏被大羿像捏小蟲子一樣虐了一番,緊接着又在魇獸的威壓中受了傷,雖然就差七孔流血了。千辛萬苦昏頭漲腦地傳送回來以後,又被謝紅衣暴怒之下來了一記……
是的,最後一個才是重點啊!
雖然在謝紅衣狂怒出手的刹那早有準備的鄭言就扯着他遁入了陰影當中,但是不幸的是,被鄭言拽走的時候,改變攻擊方向的靈氣洪流輕輕擦過了葉九的身體。
“感謝當時閃得夠快,不然就不隻是半邊身體破破爛爛除了張嘴以外全身麻木什麽也幹不了的程度了。”
聽到這句話,葉九強忍着生化武器一樣可怕的臭氣,狠狠道:“在說風涼話之前,老闆你能不能大發慈悲把被你扔進垃圾桶的可憐下屬救出來?”
鄭言笑眯眯地搖頭:“不好。太臭了,你還是恢複了力氣之後自己爬出來吧。”
“……”葉九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過謝紅衣。
好在鄭言并沒有真的喪心病狂到讓他在垃圾桶裏呆到力氣恢複,在看到葉九心如死灰的眼神以後,他還是帶着被愉悅到了的笑容,指揮着自己感知範圍内的靈氣形成一隻無形的手,把葉九拎了出來。
還附贈帶着蔑視意味的吐槽。
“葉九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居然問我爲什麽故意激怒那個女人。我這可是爲了你着想好不好?天底下都找不到我這樣關心下屬的老闆了,你不理解也就算了,剛剛被我救出來就問我爲什麽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到底是誰過分啊?全天底下都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因爲屬下問錯了一句話就把他扔進垃圾桶感受人間地獄的氣味洗禮的惡毒老闆了!
盡管在心裏這樣瘋狂地腹诽着,鑒于自己剛剛的悲慘遭遇,葉九還是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以免新老闆一個不高興又把現在毫無反抗之力的自己扔進垃圾桶裏。
鄭言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神色,笑眯眯地道:“你不要覺得我在話說八道,老闆我可是在認真地爲你的終身幸福着想啊。”
葉九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鄭言很不滿意地瞅着他:“你這是什麽反應,要是我沒有刺激那女人把火氣當場爆發出來給我們來這麽一下,指不定以後會變成她的什麽心結呢。”
葉九默然地擡起頭看着他,面無表情地敷衍:“好吧老闆你說是就是。雖然我覺得你這麽做還是爲了看我受苦的原因居多。”
被一語道破惡趣味的鄭言道:“……人要懂得在苦難當中尋找樂趣。”
也就是說,雖然可能确實是有他說的爲了讓謝紅衣發洩出來的原因,但是更多的還是爲了從下屬的苦難當中尋找自己的樂趣嗎?
葉九一臉冷漠地盯着他,“呵呵”了兩聲:“老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我恢複到正常狀态能跟我打一架嗎?看在你坑了我這麽多回的份上。”
鄭言詫異道:“你爲什麽這麽急着找虐?”
葉九道:“……老闆你身上秘密再多,也隻是洗髓修爲,而我已經煉氣了。”
煉氣境界的修爲,放在整個青市都沒有幾個人能夠與之抗衡,等到葉九傷好了以後,自己手上算是有了可用之人了,不像顧曉那個半吊子,還需要培養許久。
鄭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葉九無波無瀾但是讓人壓力頗大的視線裏,慢吞吞地道:“想法不錯,但是……誰告訴你我隻是洗髓修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