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陌焦急的呼喚,衆人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沈茉蹬蹬蹬跑下樓,看到書璃蒼白的面孔心底一沉。雲陌抱起書璃往樓上走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書兒原諒了她,但是他沒有!
沈茉低下頭歎了一口氣,目光晦暗不明。突然一隻厚實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沈茉回頭看去,是冷離塵!
“沒事的!”
他竟然出口安慰她,她還以爲她說出自己逼走書璃的事後他不會再理她了,沒想到他……不知怎麽,沈茉突然想起他對她說過的那句話——無條件信任!心底的冰山終于有了松動的迹象,一股奇異的暖流順着她的血管從她的心髒噴湧而出,不隻是感動,卻又道不清是什麽,這讓她暫時忘卻了自己來到這兒的目的,隻希望時間就此安穩。
“你這樣,很吃虧!”她突然感覺臉有些熱,心跳加快讓她呼吸不穩,她本該出去吹吹風冷靜冷靜,但是此刻她竟然會舍不得離開。
冷離塵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小女兒的姿态,不由的多看了兩眼,他突然笑了起來,“我母妃教過我吃虧是褔!”
沈茉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即使他的母妃真的這麽教過他,那肯定不是針對這件事。要是他母妃知道她算計她的寶貝兒子并且還企圖傷害他身邊的人,一定不會同意讓他們在一起!
“我們上去看看吧!”沈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出聲道。冷離塵笑道,“你不怕陌将你趕出來?”
她搖了搖頭,挺直腰杆,一身的紅衣恣意張揚,“書璃都原諒我了,我去看她怎麽了!”說完就率先朝着樓上走了上去,冷離塵眼裏充滿了笑意,跟着她走。
樓下,紅豆看着那火紅的背影,雖然她不知道表小姐在冷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表小姐原諒了她,說明她也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她走到玉白的身邊蹲下身子扶起玉白,表小姐說玉白是她的救命恩人,還是先扶到房間裏去吧!
大堂裏剛剛因爲打架四散而逃的人慢慢的湊近,他們有不少人是在這裏住店的,身家全部在房間裏呢!看着空無一人的大堂,他們撓了撓頭,實在搞不懂剛剛還要死要活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撥人怎麽現在就皆大歡喜了?!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打一架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架!
沈茉進去的時候,雲陌的臉色果然不好,但是他也沒空去理她。隻見他面色焦急的在桌前寫着藥方,見紅豆進來,連忙遞給紅豆去抓藥。冷離塵很少見雲陌這麽緊張,上一次的時候還是他爲書璃去取癡心草的時候,不對,這一次更甚!
“陌,怎麽樣?”冷離塵走過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嗯?沒事!”雲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點心不在焉,即使他竭力掩飾。冷離塵看他這個樣子,知道他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既然他不願意讓大家知道,那他也就不問了。
“怎麽樣?”沈茉擔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書璃。冷離塵裝作很輕松的樣子,“他說沒事!”
沈茉奇怪的看了一眼冷離塵,但是他幾乎是面無表情,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她試探性的說道,“我看着雲陌的臉色不是很好!”
冷離塵側過身來将她圈進懷裏,低聲安撫她說道,“沒事,他從和那個白發人交手的時候就這樣。”
這倒是事實,雖然他們交手的時候沈茉不在大堂,但是她從門縫裏将衆人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從雲陌和白發人交手的那一刻看來,雲陌的武功應該是在白發人之上的,但是他在打鬥的過程中竟然走神了,才會被白發人打了一掌。這樣想着,沈茉倒是放心了不少,隻要問題不是出在書璃這兒就行。她又朝着床上看了一眼,不得不說書璃确實厲害,如果換做旁人,是不可能改變她的想法的。她本就冷血,即使是一場殺人遊戲,她也能平靜的完成,但是,面對書璃這樣的對手,她下去不手。因爲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現在,除了她,她從來沒有找到過和她興趣相投并且可以觸動她靈魂的人。
喝過藥之後,書璃終于悠悠的轉醒,看着雲陌冷着一張臉,書璃虛弱的問道,“我是不是又快要死了?”
雲陌的臉更冷了,“你胡說什麽!”
書璃無奈的攤手,“既然不是我快要死了,你臭着一張臉幹嘛?”
雲陌一僵,她說的好像有道理。不對,她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雲陌重新臭着臉,“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怎麽不早說?”
“我說了啊!”書璃表示自己很無辜。
雲陌一愣,“你說什麽了?”
“我說,雲陌你混蛋!”
雲陌:……
“哈哈哈哈,逗你的,那個時候我渾身的神經都緊繃着,自然感覺不到疼痛,後來……放松了就挺不住了!”書璃吐了吐舌頭,她自己也沒想到原來這幾天她都處于一種極度不安的狀态,神經緊繃過了頭也就漸漸麻木了,她本來以爲玉白性子漸漸安靜下來的那一段時間她就已經放松了,沒想到自己還是防備着他。
“你在想什麽?”雲陌看着她出神,問道。
“玉白。”
“你在想他!”雲陌的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書璃眼角一跳,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衣衫很破爛,手腕和腳踝的地方有被磨破的痕迹,像是被什麽人鎖住過!”
雲陌的眸子沉了沉,“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書璃以爲雲陌是在說他的無辜都是裝出來的,連忙爲他辯解道,“不是的,我試探過,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殺人不眨眼是因爲不知道殺人的嚴重性!”
“書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先不要緊張!”雲陌按住躁動的她。書璃心虛的低下頭,“誰緊張了,我不過是怕你們冤枉……額……”書璃本來準備說“好人”的,但是一想,他雖然無意殺了人但是殺人終究是事實,所以他也不算是個好人吧!
“嗯,我懂你的意思,但是……”雲陌話鋒一轉,“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我師父的内力。”
“你師父!”書璃詫異了,雲陌的師父藥癡不是很多年前就失蹤了嗎?怎麽會和玉白扯上關系呢?
雲陌看着她沉默深思的樣子,彈了彈她的額頭,“好了,也就是有關系而已,你不用這麽緊張,你還有傷在身,還是多多休息爲好!”
書璃也感覺渾身沉沉的,眼皮也在不停的打架,索性就躺下來休息,反正天塌下來還有冷離塵和雲陌撐着呢!
見書璃呼吸平穩,雲陌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口站着舉棋不定的紅豆。
“雲公子——”
“怎麽了?”
紅豆指了指隔壁的房間,示意那裏面還躺着一個呢!誰知雲陌剛剛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好心情頓時就煙消雲散了,他冷着臉,“急什麽,死不了!”
紅豆嘴角抽搐的看着從她的身邊繞過去的雲陌,雲公子這是,吃醋了!想公報私仇,不對,這也不算公報私仇,應該是明報暗仇!等等,她剛剛好像看見了雲公子瞪了她一眼,雲公子——你等等,我是無辜的——!
“陌——”冷離塵的房間裏,他坐在燭光的旁邊,影子随着燭光的搖曳而晃動。“書兒的情況——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雲陌狂妄的一笑,“世人畏懼的癡心草我都能夠拿到,你覺得我的醫術是浪得虛名的嗎?”
冷離塵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盯着燭光,“你越是這樣,我越是不安。”
雲陌收了笑,白了他一眼,“你說你這麽了解我幹嘛?”冷離塵見他承認了,身子微僵,“真的有問題!”
“是啊,大問題!”雲陌誇張的說着。
冷離塵突然就不接話了。
雲陌讪讪的說道,“我說沒問題你又不信,我就隻好說有問題了!”
“陌,我是認真的!”冷離塵擡頭。
雲陌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我知道啊!”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臉上充滿着興味,“塵,你以前對書兒可沒有這麽關心啊!”
冷離塵看他又恢複了平常沒個正行的樣子,頓時就放松下來,“我以爲你是最清楚的!”
雲陌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對了,那個玉白你調查得怎麽樣了?”雲陌擡頭問道。冷離塵沒什麽特别的反應,平靜的陳述者,“本人無從調查起,但是有一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我幼時聽父皇說過,西國小皇子出生時天降異像,天空變成詭異的紅色,西國皇帝心生不安,後皇子降生時天生白發,西國皇帝大怒,命人将皇子終生幽禁。”
“幽禁在哪裏?”雲陌問道。
冷離塵搖了搖頭,“他當時說這件事時是當笑話說的,自然不會關注那個皇子到底被關在哪裏!”
雲陌的目光一閃,“說不定這個人就是西國的皇子!”
“如何确定?”
“我曾依稀記得,師父去過西國一趟,自此以後,他頻繁的失蹤,每次都失蹤數月,回來幾天。”雲陌陷入回憶之中。
冷離塵有點詫異,“你師父,藥癡?”
雲陌點了點頭,慎重的說道,“他的内力和師父的很像,不,就是師父的内力!”師父武功卓絕,是不可能被人奪走内力的,那麽隻有一種可能,是師父自己講内力傳到他的體内的!雲陌苦笑一聲,“這麽說,他還有可能是我半個師弟!”
冷離塵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情敵是師弟,是夠可憐的!雲陌看到他的表情,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他還沒告訴他,他上輩子的情敵是他呢!他怎麽總和兄弟搶媳婦?呸呸呸,不對不對,那個玉白算哪門子情敵,書兒根本就不喜歡他,看他那傻愣愣的樣子肯定也不知道情是何物!
“咚咚咚!”
“進來——”紅豆苦着一張臉走了進來,“雲公子,那個人吐血了,吐血不止!”别看她呀,她隻是個跑腿的!
雲陌起身拿了筆墨紙放到桌子上,很快就寫好了一張藥方。“拿去抓給他喝吧!”
紅豆如釋重負的接過紙,好害怕雲公子一個不高興拒絕了然後那個白發人重傷死掉了,到時候表小姐還不得鬧起來!她随便的瞟了一眼,錯愕的看着雲陌,“雲公子,這是止血的藥。”你是不是寫錯藥方了?這句話請恕她不敢問。
“嗯。”
嗯?然後呢?
“咳咳,那其他的傷呢?”紅豆弱弱的問道。
“還有其他的傷啊~”
紅豆:……
她看出來了,雲公子隻要保證他不死就行,因爲她說他吐血了所以雲公子就隻給她止血的藥方,還是很普通的這種,她都能寫出來!雲陌擡頭看着她,“還有事嗎?”
紅豆搖了搖頭。
“那你還不走!”
紅豆回神,一溜煙的跑出屋子。心底不斷的呼喊着,影,你在哪兒啊!吃醋的雲公子好可怕,她要回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