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門口,平樟焦急的在門口走來走去。
雲陌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雲陌剛下馬車就看見了平樟臉色焦急的轉身過去。
“平樟,什麽事?”雲陌走了過去。
“皇上,不好了,皇後娘娘暈倒了!”
“什麽!”
雲陌丢下平樟運起輕功就朝着梧桐殿趕去。
“哥哥,你可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嫂子!”葉靈兒聽見腳步聲出來看見雲陌便急忙拉着雲陌走進内殿去。
書璃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雲陌走過去将手按在她的手腕上替她把着脈,久久沒有說話。
葉靈兒拉了拉他的衣袖,緊張兮兮的問道,“怎麽樣了?”
雲陌收回手,将書璃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起身朝着葉靈兒笑了笑,“沒事,可能是累着了!你先回去吧!”
沒事?好好的暈倒了還沒事?葉靈兒想不通,雖然她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還是聽了雲陌的話回去了。
雲陌看着葉靈兒離開的背影,又看向床上的書璃,眼底閃過一絲悲恸。書璃的事情,除了北昀知道外,他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次書璃突然在衆人的面前暈倒,所以他們才會這麽不知所措,火急火燎。隻是,看着書璃如今的樣子,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平樟見雲陌要走,出聲問道,“皇上不留下來嗎?”
雲陌站定,回頭忘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人兒,這個時候,他多麽希望自己可以留下來!但是時間并不允許,他必須盡快幫助沈茉完成任務拿到救書兒的藥!
平樟縮回了頭,他真是多嘴!皇上做事一向分的清楚輕重,豈是他一個小小的侍衛能夠質疑的!
雲陌沒有看平樟回到了禦書房。自他登基之後,書璃便遷到了她母後的住所——梧桐殿。而他辦公的地方也換成了禦書房。至于北昀,暫時住在一所空置的大殿裏。
雲陌沒有提及爲北昀建造一所宮殿,北昀也沒有提醒他。北昀是因爲節儉,而雲陌卻是另有打算!在幫助沈茉完成任務之前,他先要将他的父皇安排好!
“陌兒來了,走路也沒聲,想吓死父皇啊!”雲陌到的時候,北昀正背對着他在逗弄着籠子裏的一隻鹦鹉。
“皇上萬歲——皇上萬歲——”
鹦鹉一看見雲陌就叫個不停。
“呵~從前我還以爲它是一隻笨鳥來着,沒想到它竟是将所有的聰明勁放在讨好人上了!”雲陌笑着鹦鹉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北昀又轉過身去繼續逗弄着籠子裏的鹦鹉,驚得鹦鹉一邊在籠子裏亂飛,一邊不停地叫着。
“陌兒怎麽有空來看父皇了?我剛剛聽說書兒又暈倒了,你怎麽不在梧桐殿照顧她?”北昀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雲陌笑道,“正是爲此事來的。”
“哦?”北昀放下了手中用來逗弄鹦鹉的樹枝看向雲陌,“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雲陌搖了搖頭,“父皇什麽忙都不用幫,隻用高興就行了!書兒有身孕了!”
“什麽!”北昀滿臉的喜色,不過下一秒他便搖了搖頭,“這不可能!”
雲陌苦笑了一聲,“是不可能,不過兒臣要父皇假裝信了!”
“你要做什麽?”北昀嚴肅的看着雲陌。
雲陌轉過身子背對着他,歎了一口氣,“不是父皇說的嗎?隻要有一點希望就要去試試,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救書兒,那個人一定是南國的太子妃沈茉!”
“竟然是她!”北昀愣了愣,頗有幾分擔憂的看向雲陌,“她要什麽?”
雲陌看着北昀擔憂的樣子安慰般的笑了笑,“憑着我和塵的交情,她總不會太難爲了我去!隻是……”隻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夠左右的!
“隻是什麽?”北昀問道。
雲陌笑道,“沒什麽,隻是兒臣怕父皇裝得不像,所以想請父皇出宮住幾天!”
北昀聽他如此說愣了愣,佯裝生氣的轉過身去,“哼,臭小子,登基了就翅膀硬了,就想着趕父皇出宮了是不是!”
“父皇說的什麽話!兒臣隻是讓父皇出宮住幾天,然後自然會接父皇回來,至于到時候父皇您自己要不要回來,就不在兒臣的預料範圍之内了!”雲陌連忙解釋道。
北昀睨了他一眼,嘟哝道,“哪裏不回來的道理!”
雲陌但笑不語。
北昀不知道,在宮外,雲陌爲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雲陌走後不久書璃便醒了過來。她又做了同樣的一個夢,夢見現世的自己躺在醫院裏,媽媽不斷地在她的耳邊小聲說話。隻是她說了什麽她卻聽不清,當她努力想要聽清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書璃穿好衣服走出内殿,看見平樟守在門口。
“平樟,皇上還沒有回來嗎?”
平樟的目光閃了閃,小聲的說道,“皇上回來了,看過娘娘您後去了太上皇那裏!”平樟将“皇上來了又走了”這句看起來有些薄涼的話語換成了“去了太上皇那裏!”不管怎麽說,皇上有孝心皇後娘娘總不會介意的!隻是他越來越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了,自從封了皇後之後,皇上每天都将自己弄得十分疲憊,四處奔波,卻很少有時間來陪皇後娘娘,隻是每晚乘着皇後娘娘熟睡的時候偷偷來梧桐殿看一眼。
書璃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她隻是将身上的披風攏了攏輕聲道,“我出去走走!你别跟着。”
平樟看着她的樣子欲言又止。皇上吩咐過不讓皇後娘娘亂跑的!但是看着書璃的樣子他又不忍心。就讓皇後娘娘去散散心也好!他想。
書璃出了梧桐殿,身邊沒有帶一個人。她徑直走到了禦書房,禦書房的侍衛見到她也沒敢攔她。書璃就推開門進去了——她隻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雲陌亂了分寸!
禦書房裏的東西都擺放得十分整齊,桌上的奏折卻堆積如山!
不是說政務繁忙嗎?書璃走過去拿起一本奏折,她細膩的指尖甚至可以感受到奏折表面上灰塵顆粒的質感!
雲陌,你到底在做什麽?
書璃在禦書房裏找了一圈什麽也沒有找到,她相信隻要是雲陌想要掩藏什麽她是絕對找不到的!所以她還是決定去問問雲陌。心裏有一個隐隐的猜想,雲陌最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她的病情!
“皇後娘娘,您回來了!”平樟看着一個人走回來的書璃行禮道。
“我剛剛去了父皇的寝宮,他們都不在,你知道皇上現在在哪兒嗎?”書璃問道。
平樟回到,“太上皇和皇上剛剛出宮了!”
“出宮?”書璃皺着眉頭,忽然審視般的看着平樟,“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平樟幹笑了兩聲,“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娘娘,皇上前一段日子動用了離宮所有的力量去找太後娘娘,如今已經找到了!”
“母後找到了!”書璃心裏一喜,看着平樟道,“你快帶我去看看!”
平樟擡起頭來笑了笑,“皇上自知瞞不過皇後娘娘。所以特意讓屬下在這裏等皇後娘娘回來便送娘娘出宮!”
書璃氣悶的看着平樟笑罵道,“好你個平樟,會耍我了是不是!既然是皇上讓你帶我去的,那我剛剛出去的時候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去外面逛了那麽大一圈!”
平樟苦着臉道,“屬下冤枉,屬下也是剛剛在得到皇上的指令的!”
書璃不去聽他的話,已經轉身走在了前頭。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了半日,終于在一處竹林前停下了。
雲陌跳下馬車,打起車簾朝北昀說道,“父皇,下來吧!到了這裏就隻剩下羊腸小道了,馬車是過不去的!”
北昀下了馬車看着入眼的一片翠竹,調侃道,“你說得不錯,如果這就是你爲父皇安排的住所,父皇還真有點不想回那皇宮裏去了!”
雲陌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又延着幽深的小徑走了一陣,隻見竹子越來越稀疏,當北昀幾乎就要以前面是一片雜草地的時候,眼前的薄霧裏出現了一茅草屋,屋前帶着一方小院,院子裏的土已經被人踩得結結實實,除了深深淺淺的坑窪以外沒有别的雜物。
屋子裏的人聽到門外石徑上的腳步聲,就摸索着打開了屋門。裏面走出了一位拄着拐杖的灰衣中年婦女,她的頭發一絲不苟的盤起用一隻沒有花紋樣式的木簪固定住,她的眼睛沒有焦距,但是瞳孔卻黑而亮。
“晴兒!”北昀顫抖着唇,不太确定的叫出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的名字。
雲陌稍稍的後退了幾步,将所有的空間留給久别重逢的兩人。
“誰?”婦女伸着手像前摸索着,微微偏着頭像是要側耳傾聽。
北昀沖過去抱住葉晴,卻不想葉晴突然猛的将他推倒在地,舉起自己的拐杖在空中的使勁的揮了幾下。
北昀爬起來詢問般的看向雲陌。
雲陌解釋道,“當年母後在戰場上被一個江湖小門派的大小姐所救。平安的生下兒臣後還沒等母後養好傷,那個門派一晚之間就被滅了門!還好當時母後帶着兒臣出門上香逃過一劫!不過我們還是被後來追殺而來的人分散了。兒臣遇上了同是出門上香的南國淑妃,而母後則被江湖上的洛大俠所救!隻是母後因爲在逃跑的途中傷到了腦部,所以不記得以往的事情了!這裏原本是洛風的一處住所,年輕時候的洛風最好打抱不平,他見母後可憐,就将自己的住所讓了出來。後來,母後就一直住在這裏了!”
北昀聽着又驚又喜又悔,他沒有想到自己找了這麽多年的人兒竟然就隐居在自己的皇城腳下!他以爲按照她的性子總是會給他留一點線索讓他找到她的,隻是他沒有想到她忘記了以前的事情,瞎了眼睛,聾了耳朵!
“父皇,母後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您不要表現得太激動!”雲陌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北昀就站在離葉晴不遠處,欣喜的看着她。
見到了葉晴之後,北昀當即就決定留了下來。雲陌已經派了專門的人在不遠處保護他們的安全。
“皇後娘娘不過去嗎?”平樟不解的看着安靜的站在竹林裏的書璃。
書璃搖了搖頭,她是将死之人,與其讓雲陌的母親在接受見到兒媳的驚喜之後又被迫接受兒媳快死了的悲傷的消息,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讓她知道!而且遠遠的看他們相處的方式,母後好像有些不對勁,不管怎麽樣,她覺得自己此刻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雖然書璃沒想着暴露自己,但是雲陌卻在她到來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雲陌看着北昀正在想辦法和葉晴溝通就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怎麽不過去?”雲陌走到竹林裏伸手将書璃攬進懷裏。
平樟見狀無聲的退下。
“我覺得我還是不過去爲好!”書璃認真的說道。
“其實沒有關系,母後已經不記得所有的事情了,所以不隻是你,我們所有的人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雲陌輕輕的說道。
書璃回抱住他,安慰般的說道,“能夠找到人就已經很好了!”
雲陌将她抱得更緊了,輕笑道,“我知道!”
書璃将臉埋在他的懷抱裏,悶悶的問道,“雲陌,你最近在做什麽?”
雲陌沒有說話。
書璃露出臉看着他,“是不是和我的病有關?”
雲陌點了點頭。
書璃不說話了。她知道生病的是她,難受的卻是雲陌!
雲陌開口打破了沉默,“書兒,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書璃回了神,問道,“什麽事?”
雲陌的聲音似乎有些酸澀,他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給我生個孩子!”
書璃的目光閃了閃,遲疑道,“可是我的身體……”
書璃看着雲陌沉痛的眸子,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讓她假裝懷孕!但是,爲什麽?
“雲陌,你怎麽了?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了嗎?”書璃關心的問道。雲陌登基才不久,而她生病的消息也沒有傳出去,應該不會有大臣逼他什麽才對呀!
雲陌的目光深了深,他低頭看向書璃,目光又便得無比的深情,“書兒,不管你贊不贊同,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
書璃不說話,等着他說是什麽事情讓他如此堅定!
雲陌也沒有再說話,而是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書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