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璃接過書信将信紙展平。
這是冷離塵替沈茉代寫的一封書信,信的内容十分的簡短。
“茉茉有身孕了!”書璃擡頭驚喜的看着雲陌。
雲陌點了點頭,并沒有她表現得那麽驚喜。
“雲陌,我還是不懂?”書璃看着雲陌的表情,以爲自己漏掉了什麽重要的内容,但是整封信通讀下來,也隻有沈茉懷孕的消息看起來是重點。書璃不解的擡頭看着雲陌。她還是無法理解爲什麽茉茉懷孕了雲陌就要她假裝懷孕!
雲陌解釋道,“其實我讓你這麽做不過是爲了逼一個人下決定!”
“誰?”有誰是她可以左右的嗎?
雲陌的目光深了深,微微啓唇道,“南宮玉!”
又是他!
書璃皺了皺眉頭,目光裏透露着些許疑惑。她還是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和南宮玉有什麽關系?
雲陌将雙手輕輕的扶在書璃的肩頭上說道,“南宮玉對你始終沒有死心。他這個人,被困在山洞裏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瘋,可見他的耐心是多麽的強大!經過東國的事情之後,他自知要挑撥我和塵的關系有多難,所以他不介意采用迂回的策略!或者說,東國的事情他并沒有期待着一舉成功,不過是想在我和塵的心中埋下芥蒂的種子。”
雲陌拿過書璃手中的信,将它整齊的疊好,并且重新放進了信封裏。
書璃看着他好看的幹淨的修長的手指默默的出神。
雲陌揚了揚手中的信封說道,“如今沈茉有孕,塵不僅是一個夫君更是一位父親了,所以他肯定會爲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做打算。但是三國的動蕩不安就會爲他兒子以後的江山留下隐患……”
“雲陌……”書璃看着雲陌這樣不遮不掩的将一些心裏的暗藏的話說了出來,有些擔憂的輕喚道。
雲陌笑了笑,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書兒别急,我還沒有說完!”
“這樣的情況,還不足以挑起我和塵之間的矛盾。但是如果我也即将有了孩子,在南宮玉的眼裏,也會變得和塵一般的想法。這個時候,他如果将西國轉手送給了塵……我有東、北兩國的勢力而塵有西、南兩國的勢力,我們兩人便顯得勢均力敵了!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勢均力敵恰恰看起來像是暗中挑釁!”
書璃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隻是有一點她始終不敢相信——南宮玉真的會這麽随随便便的将偌大一個西國拱手讓人嗎?西國易守難攻,不與其他幾國來往自立爲王也不錯,她真的很不能理解南宮玉如此大費周章的讓自己一無所有就是爲了她!
雲陌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南宮玉這個人,其實還是有他純粹的地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而對于南宮玉來說,喜歡的,就一定要得到,不喜歡的,他會選擇摧毀,或者以另一種形式摧毀!南宮玉自小就忍受過許多非人的待遇,對于西國不僅沒有感情,更是恨之入骨,所以,将西國拱手送人已經是它比較幸運的結局了!”
書璃聽他這麽一分析,也覺得有道理。反正假裝一下懷孕也沒有什麽難的,書璃馬上就同意了。
沈茉是真的懷孕了。而書璃有雲陌這個神醫在身邊造了假一般人也看不出來。
消息傳到西國的時候,南宮玉正悠閑的在處置幾個他的好皇兄埋藏在他府邸的暗樁。
跪在地上的兩個宮女看着面前美得如同從畫卷裏走出來的散仙一般的小皇子,眼底卻無半點驚豔!她們的眼裏充滿了恐懼和死灰般的絕望。
她們實在想不明白,明明她們隻是絲毫不起眼的暗樁,連見太子一面的資格都沒有,隻是負責将消息傳遞給其他的人再由其他的人呈給太子,而她們最近根本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抓出來了。證據就在面前擺着,根本就不給她們絲毫狡辯的機會!
“你們兩個長得真好看!”南宮玉的面上一片赤誠,仿佛真的好想是在單純的誇獎這兩個婢女。
兩個婢女瑟縮着身子不說話,她們還不想死!但是如今她們落到了小皇子的手裏,卻是連太子都救不了的!
“你們怎麽不說話?”南宮玉的聲音軟軟的,仿佛毫無攻擊性的品性純良的少年。他緩緩的踱着步子繞到兩人的身後,久久不言語。吓得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不斷地顫抖着身子。
“啪——”
“啊——!”
南宮玉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一條鞭子狠狠的在兩人的背後一抽,隻見兩人翻到在地,後背皮開肉綻,傷口外翻,淺色的衣服很快就染紅了一大片!
兩人痛得在地上直打滾,幾乎要昏厥了過去。但是南宮玉的力度把握得非常好,在她們的承受極限上便沒有再往上加力。所以她們兩個人痛得死去活來就是無法昏過去。
“噓——”南宮玉對着兩個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溫柔的說道,“别吵,我不喜歡太吵的東西!”
雖然知道南宮玉不可能會放過她們,但是她們還是存有一定的僥幸心理,以往小皇子處理像她們這樣的人通常都是不耐煩的讓人拖出去砍了,但是現在他卻在費心思折磨她們,是不是她們還有存活的希望呢?兩人緊咬着牙關,将下唇瓣咬得鮮血淋漓才不至于讓自己叫喊出聲。
“這樣才乖嘛!”南宮玉将鞭子扔在地上,饒有興緻的對兩人說道,“現在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将地上的鞭子撿起來,狠狠的抽對方,隻要你們能夠殺了對方,剩下來的那個人,本皇子就饒了她!”
南宮玉的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沒有動作。南宮玉飛身到旁邊一棵大樹上,并不着急。果然,下一秒兩人飛快的對視了一眼,爬起身子拼命的朝着鞭子的方向沖了過去。
高個子的婢女率先搶到了鞭子,她還來不及抓穩鞭子就見矮個子的婢女趕了過來。高個子的婢女忽然眼裏閃過一抹厲光,一巴掌朝着矮個子的婢女狠狠的招呼了過去!
矮個子婢女隻顧着去搶她手裏的鞭子,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她會來這麽一出,竟然被扇了個正着!她愣愣的跌坐在地上,感受着耳朵裏的轟鳴聲,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直到高個子婢女抓穩了鞭子一鞭子抽到她的身上時,她一個激靈回過了神竟然直接跳起來将高個子婢女撲在地上狠狠的朝着她的耳朵咬去。
高個子婢女哀嚎了一聲,使勁的捶打着矮個子婢女背後的傷口,矮個子婢女吃疼松了口,兩個人又抱做一團滾了起來……
樹上的南宮玉看得正津津有味,他将雙手交叉拖住後腦勺往一隻粗枝丫上一躺,嘴角勾一抹嗜血的笑容——看看,無論曾經多麽友好的兩個人,隻要利益想沖突,終究會打起來的不是嗎?
南宮玉教訓婢女是将所有的人都禀退了的,外面的人聽見院子裏的動靜還以爲他出了什麽事,紛紛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進來一看,竟然是兩個婢女在打架,而院子裏哪裏有小皇子的影子!那侍衛見這兩個婢女竟然如此無法無天,竟然趁着小皇子不在酒在他的院子裏打架,頓時就怒氣沖沖的跑過去狠狠的将兩個人踢翻在地。
兩個婢女本來就打得你死我活受了不少的傷,此時又被這侍衛長重重的一踢,已經奄奄一息了!
“丢出去,殺了!”
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侍衛長擡頭一看,心下一驚,沒想到小皇子竟然在樹上!
他恭敬的應了一聲就拖着兩個婢女退下了。
南宮玉看着沿路的血迹,眼裏跳動着紅色的光芒。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将幾縷垂散到胸前的銀發小心的撥到了身後,邁開步子走出了院子。
禦書房,守門的侍衛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一臉驚恐的指着門口。
“放肆,一點規矩都不懂!”太子南宮劍皺着眉頭一臉威嚴的看着慌張的侍衛。但是他的威嚴在看清門口站立的人時瞬間就沒了!
南宮玉,他怎麽來了!
南宮劍的眼裏充滿了驚恐,他竟然直接起身朝着西國皇帝的身後躲去,顫抖着嗓音說道,“父皇,救兒臣!”
沒錯,南宮玉平常是不會進宮的,上次進宮是爲了出使北國的事情,結果在大殿上他差點殺了太子南宮劍。所以南宮劍看見他時才會怕成這樣!
“玉兒,你……你怎麽來了?”西國的皇帝佯裝鎮定的問道。隻是他扶着椅子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南宮玉看了一眼禦書房,本欲找一塊地兒坐下,但是他才提起腳就将腳定在了半空中。
西國皇帝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深深的嫌棄,沒錯,就是嫌棄!他這個隻有皇帝才能獨占的禦書房現在竟然被一個從小在陰暗的山洞繼續長大的野小子嫌棄了!西國皇帝眼裏閃過一抹陰沉,但是很快就又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玉兒你……”
“通知你們。”
“什麽?”西國皇帝不解的問道。
“通知你們,西國以後就屬于南國了!”南宮玉眼睛眨都不眨的說道。
“混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南宮劍突然跳了起來,“你瘋了,将西國拱手送給冷離塵!南宮玉,你就不該回來,你就是個禍害,以前害我們現在還想害國家是不是!你……”
南宮劍罵起來就沒完沒了,他越想越氣,就越來越停不下來。
南宮玉聽着拿着不堪入耳的話,低垂着眼眸沒有絲毫的反應,直到西國國君感覺到室内越來越重的殺氣時,他忽然擡起手來狠狠的扇了南宮劍一巴掌。
南宮劍愣在原地,不确定的出聲,“父皇?”
“閉嘴!”西國國君闆着臉警告般的看着他,然後又緩和了臉色看着南宮玉小心的說道,“玉兒,你是不是說錯了,這祖宗打下來的江山怎麽能說送就送了呢?”
南宮玉擡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親生的兒子說丢就丢,這江山爲什麽不能說送就送呢?嗯?”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西國國君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狠狠的捶擊着地面,“造孽啊!”
南宮劍爬到他的身邊,陰狠的說道,“父皇,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你有什麽打算?”西國國君臉上閃過希望,一手抓着南宮劍問道。
南宮劍沒有說話,隻是對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西國國君沒有半分猶豫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西國國君是被一陣濃郁的血腥味給沖醒的。當他打開門往外看時,眼裏浮現出深深的恐懼。隻見他昨晚派出去刺殺南宮玉的人此時一個不差的橫七豎八的躺在了他的寝殿門口,最重要的是他門的屍體殘破不堪,顯然是經過了一段激烈的垂死掙紮才痛苦的死去的,而門口的地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同樣的事情也出現在了太子的寝殿門口,據說太子當場被吓暈了過去。不止如此,有人來報,昨晚南宮玉一晚上沒有睡!幹什麽呢?殺人!他竟然将自己府裏的人全部殺淨了!
外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紛紛不寒而栗。隻有西國國君自己心裏清楚他爲什麽會這麽做!——他派人去殺南宮玉,早就下了密旨讓他府邸的人裝作視而不見,南宮玉這麽做是在警告他!
西國國君跌坐在地上,顫抖着唇含糊不清的喊到,“來人……朕……要見南宮玉……”
太監趕到南宮玉的府邸時,還沒有進門就被門口躺着的屍體吓得抖個不停。但是他還是壯着膽子小心的避開屍體走了進去。
南宮玉一頭披散的銀發在染血的院子裏顯得格外的顯眼,太監看到他時便再也走不動路了癱軟着身子跪坐在地上——恐怕這是四國史上最窩囊的傳旨方式了!
“他要見我。”南宮玉的語氣淡淡的,仿佛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太監連忙點了點頭。
南宮玉無辜的笑了笑,揚了揚染血的衣袖踩着屍體朝着大門走去。
太監見他沒有注意到他頓時就松了一口氣,跌跌撞撞的爬起來站穩剛想跨出步子就聽到前方轉來的聲音。
“将院子裏清理了!”
太監重新跌坐回地上,看着滿院子猙獰的屍體,眼裏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