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到了綠光這一段,豁然開朗,變成了一個十分巨大的天然岩洞,那水道也變成了岩洞裏的一條河水,這水道兩邊在淺灘上,全是綠幽幽的腐屍,是人還是動物根本沒法分辨。
但可以看見,最靠近裏面的一排一排的骷髅十分整齊,應該是人爲堆在這裏的,而在外面的就比較淩亂了,特别是河道邊上的,什麽動作的都有,還有很多沒有完全腐爛的屍體。
而這些屍體,無一例外地都有一層灰色薄膜一樣的東西,就像桑蠶結出的繭似的,緊緊包在他們身上。
不時有幾隻巨大的屍蹩從屍體裏破出來,這些屍蹩都比船上的這隻個頭小很多,但是比普通的已經大上四五倍了,一些小屍蹩想要來分一杯羹,剛一爬到屍體上,那大屍蹩就一螯把小的咬死,吃下去。
蘇靈注視着這一切,努力忍着胃裏翻滾的想要嘔吐的欲望,再看莊繁也是這樣,已經用手把嘴捂上了。
“這些屍體大部分是從上遊飄下來,然後在這裏擱淺的,大家小心,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對着這些泛着酸腐臭氣的屍體,以及屍蹩啃食血肉的畫面,夜冥依然面無表情,隻是警惕的看着周圍,小心提醒大家。
牛!真特麽牛!
“你們看!”熊戒八眼尖,擡手指着腐屍成堆得那面山壁,衆人擡眼望去,竟然看到一隻綠幽幽的水晶棺材,直插入洞壁的半空,隻留給衆人一個四四方方的棺材底。
虧得熊戒八還能看見…
這裏畢竟是人家屍蹩的地盤,所以幾人的船闆飄經時,都盡量讓自己發出的聲音小點,可是熊戒八這發現着實是驚訝到了在場的數人,就連一向雲淡風輕的夜冥也是微微皺眉。
誰也不知道這屍體橫布的河洞淺灘上爲何會出現個莫名其妙的水晶棺材,裏面裝的是誰?若是死人還好,但這詭異異常的河洞,會有正常的死人嗎?怕是有一半以上的幾率是個粽子。
莊繁幾乎驚呼出聲,就算音量并不大,可這空曠的河洞也會把聲音擴大,她忙不疊捂上嘴,瞧了瞧四周并無異樣後,才小心湊到蘇靈耳邊問了句:“那洞壁上怎麽會有個棺材呢?”
對啊,蘇靈也想知道答案呢,太詭異了。
她聳肩表示不知道,但仍幽幽地看着透明的棺材底部似有似無的…..腳丫?
這片淺灘位于整個河洞最兇險、最曲折的部分,且又是天然形成的河道,淺灘的面積很大,寬度以丈量足足有十五之多,上面鋪滿了死屍,由此就可以見的這洞中有多少屍蹩!
河水一直在流,船一直向前動,難道就這麽相安無事的出去了,最兇險的積屍地?
但老天爺似乎偏要與他們做對,正在幾人心裏默默祈禱能安然出去的時候,船突然卡在河灘正中間不動了!
船下暗流仍在湧動,河灘上屍蹩依舊啃食死屍的血肉,隻是….這船身不動了,就這麽正對着對面河灘最寬廣的地方,死屍最多的地方,正對着水晶棺材的底部。
蘇靈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孔都豎起來了,雖說有靈感力,雖說看見鬼是家常便飯,但該害怕的還是害怕,那東西見過一次就不想第二次啊!
現在是什麽情況,鬼打船?
衆人的動作都靜默下了,連大氣都不敢喘,空蕩的洞中隻回蕩着屍蹩啃食東西的黏膩聲,氣氛壓抑着人心像被小細線拉扯似的疼。
熊戒八幹咽了咽唾沫,冷汗從額頭淌到嘴唇邊,擡手拭了拭,終于忍不住問道:“師兄,這…這是咋了,船…怎麽不動了?”
竹篙在你手裏你問誰啊!
可真不是熊戒八白癡,從剛才到現在他手就沒閑着,一直在撐,這鬼地方誰不想快點離開,隻是….隻是這特麽根本撐不動啊!
夜冥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淺灘洞壁上那口棺材,深邃的黑眸有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良久後才開口:“我們出不去了。”
晴天霹靂!
出不去是什麽意思?!
蘇靈腦袋一嗡,有點缺氧的感覺,但她又知道夜冥不像是會随随便便開這種玩笑的人,這聲音雖平淡,但平淡中又帶着堅定,好像宣判死刑似的。
這話一出,幾人便都是慌了神,尤其是惜命得要死的何兵,簡直要跳起來質問夜冥,聲音喑啞:“你把話說明白,出不去是什麽意思,怎麽好端端的就要在這屍洞裏等死了!”
“因爲船上沒有船夫。”夜冥說。
船夫?
蘇靈好像想到了什麽,于是問道:“是屍氣的關系嗎?”她指了指船頭的大屍蹩,“不是說有這東西就能引路嗎?”
夜冥轉回過身,看着蘇靈,“就像小鎮上的老農說的,那船夫家世世代代幹這撐船的行當也有原因。船夫的家族更棺材裏的女鬼簽訂契約,給她帶人類的屍體享用,女鬼就同意船夫在屍洞裏進出自如。”
原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女鬼需要船夫在洞外招來人類,帶進洞内,供她享用;而船夫家族也想出妙招,借此幹些謀财害命的勾當,神不知鬼不覺的賺了錢,還能殺人滅口。
都說人鬼殊途,但這樣看來大山深處的一人一鬼相處的還挺不錯,都發展成家族産業了。
一聽夜冥的解釋衆人便是點頭,算是明白了。隻是如今船夫喪命于屍蹩的口下,現在再回去找屍體恐怕連肉丁都不剩了。再者說,即便是找到了,這女鬼能讓他們過去?
“這咋辦啊師兄?”熊戒八愁的嘴都癟癟了,一臉無助的看向夜冥。
後者似乎心中也有了決斷,右手握了背在後背的靈劍,說:“這女鬼是屍洞的主人,她主宰一切,包括我們的去留生死,要是能把她弄到船上,就不愁出不去了。”
蘇靈倒吸了口冷氣,是越來越搞不清這人的腦洞有多大了,不理解道:“你把那東西弄到船上,不是等着她來殺我們嗎?”
蘇靈就是問問,一來解決心中好奇心,二來也想學學這夜式治鬼法,沒有惡意的,可這話落到何兵耳中就變了味道,看夜冥的眼神又多了幾分不善和憤恨。
夜冥不怒反笑,破天荒地跟蘇靈開了個玩笑,嘴角勾了勾,反問道:“你覺得我倆誰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