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大概也聽說了,他們在機場的事情。
“少爺,我覺得青青不會有什麽事情,或許是她不知道怎麽樣來面對你而已,所以青青隻是離開了。”
權子宸不開口,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寒意。
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他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然而,更多的是痛不欲生。
穆青青,你難道從很早前就動了離開的心思,你還把我穆青青放在眼裏嗎?
我權子宸哪裏虧待過你,讓你一聲不吭說走就走!
“少爺,我覺得,一定會找到青青的,您不要放棄。”李叔寬慰道,“可以在A市和交通站附近加派人手,而且A市,畢竟是青青從小長大的地方,隻要有感情,她肯定會回來。”
“隻要她敢回A市,我一定不放過她。”權子宸語氣冰冷。
“少爺……”李叔心裏歎息一聲,沒有開口。
車子沿着寬闊的馬路往前開,開到一半的時候,李叔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找出一個紙袋,袋子裏有用牛皮紙包裹好的東西。
李叔把袋子遞給權子宸:“少爺,杜文臨走前本來打算親手給您的,但他走得急,沒有找到您,就把這個給了我,說是讓我務必交給您,很重要。”
權子宸的心口一陣陣波瀾起伏,他伸手接過……
打開一層又一層的牛皮紙,當最後一層展開的時候,裏面,是兩本完好的結婚證。
紅色的結婚證,這顔色,刺得人眼睛疼。
記憶頓時就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來,他打算從醫院回來後就把結婚證丢給她的。
然而,他回來了,她卻不見了……
“穆青青,你是不是從很早前就開始讨厭我權子宸了?不然,你該是有多狠的心,說走就走?”權子宸呢喃。
李叔一轉頭,就正好看到“結婚證”三個大字,他着實愣了愣。
權子宸修長的手指劃過結婚證的封面,輕輕翻開。
裏面,是他和她的合照。
不過是P的
照片上的他唇角上揚,而她,露出一口珍珠兒似的小白牙,笑得沒心沒肺。
權子宸,穆青青。
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李叔也看到了結婚證上的名字,他驚訝出聲:“少爺,這是您的結婚證?”
“嗯。”
“您什麽時候領的結婚證?青青她知道嗎?”
“她不知道,就是我住院的那幾天我叫杜文辦的,因爲她不滿20歲所以這個在她20歲的時候才生效的。”
“啊!”李叔真是非常吃驚。“這也行。”
“不然,你說我該跟誰結婚?”
“權子宸,可惜青青不知道,如果知道您跟她領了結婚證,估計就不會走了。”
權子宸卻默默地搖了搖頭,笑了笑,要是她知道,那她才一定會走的。
李叔心中很多的疑惑都解開了,他早就覺得權子宸對穆青青的感情并不一般。
王媽就經常悄悄跟他說,權子宸今天又替穆青青盛飯了;權子宸今天又親手做了幾樣穆青青愛吃的菜;穆青青今天不開心,權子宸又哄她了……
“她恨我還來不及。”
權子宸目光中的神采黯淡了,他重新用牛皮紙将結婚證一層一層包好。
在包之前,他盯着照片上的穆青青看了好久。
這是他叫杜文合成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真正的拍一張這樣的照片。
他真得很喜歡看她笑,可是……以後呢,他是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學校,學生放學了,零零星星往學校門口走。
布加迪拐進停車場,權子宸打開車門就走了下來。
直奔高一三班的教室去!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她坐在哪一排,清清楚楚地記得她位置是什麽樣。
他知道她不愛學習,桌子上的書總是摞得很高,因爲這樣能擋住老師的視線偷偷做小動作。
其實,他什麽都知道。
不僅僅是她告訴他的,還有他也偷偷地來看過她,很多次。
但他真得無所謂她學習好不好,他隻要她開開心心的就好。
走進教室,穆青青的桌子上幹幹淨淨,纖塵不染,書本也被她疊得整整齊齊。
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太多,權子晨仿佛看到她在笑。
“哥哥,你看我把書本疊得這樣整齊,你要不要表揚我?”
“哥哥,我這道題不會做,呶,還有這道也不會。還有……這題、這題、這題都不會,統統都不會!”
“哥哥……又要考試了怎麽辦啊……心力交瘁啊……西湖的水,我的淚……啊啊啊啊啊……”
權子晨走到穆青青的桌前,嘴角慢慢上揚。
他仿佛又看到她很沒出息地趴在桌子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回到權家,權子晨将她的書本和行李箱全部放在了她的房間裏。
還有放在他房間的那條連衣裙和那雙高跟鞋,他都完好地放在她的房間。
他不相信出了意外,他更甯願是她故意離開了他。
他也相信,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大不了,用一輩子去找。
……
夏盡冬至,很快,C市就進入到了冬天。
穆青青消失了整整半年後,A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雪花在空中漫天飛舞,柳絮一般洋洋灑灑往下飄。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色彩。
鳥雀都躲了起來,下雪的天氣裏,萬籁俱寂。
積雪壓彎了樹枝,“咯吱”一聲,枝梢斷裂,雪被彈起,飛出陣陣雪粒兒。
寒風呼嘯,刀子一樣刮着行人的臉,又一個勁兒往人衣領裏鑽。
“喂,權總,我幾乎快把整個S國都翻遍了,沒有一點迹象。而且,時間越久,越不利于找人……””
話說了一半,沒有再往下說。
誰都知道的道理,時間越久,水滴都能石穿,更何況線索。
“繼續找。”
“可是,權總,這樣找下去,怕是沒有盡頭……”
“隻要我還活着一天,你就得給我找一天!”
“我知道了。”
權子宸走進家裏,摘掉黑手套,将手機扔在了沙發上。
王媽戰戰兢兢地接過權子宸的外套和手套,這半年來,她幾乎是親眼看到了權子宸脾氣的變化。
現在的權子宸,脾氣越來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