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兩個人神色比之前更加緊張,他們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劉白甚至踩到一張紙也會吓跳起來,這種詭谲的氣氛不是正常人能夠受得了的,或者說,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科學也無法破除的。
更何況鬼這種未知的東西又是真的存在着。
我倒是有些不緊張了,這裏的一切氣息都有些熟悉,仿佛進入自己熟悉的鬼蜮當中,我甚至能摸清這裏的規矩。
“小夥子,你真的覺得這裏就是咱們要找的地方?”
我點點頭:“一定是的。”
“這……其實我是想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大門就在那,要是等會這裏跑出來什麽東西,那咱想走都走不掉。”
“來不及了。”我說,要是這裏真是鬼蜮,出去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經過鬼蜮主人的同意。
而且:“東西已經出來了,隻是還沒有向我們動手。”
“什麽?”劉白一下子跳起來,他四周看看,把目光鎖定在樓門裏,“我怎麽看不見?”
“我也看不見,不過,你看那個秋千,這裏又沒有風,它是怎麽動的?”
當然是有“人”坐上去了嘛。
劉白猛地看過去,漸漸的,眼睛睜大了:“有,有鬼啊!”
他又跳起來,正想往外跑,我一把将他拽了回來:“别亂跑!鬼隻是人死前的不甘和執念,既然它沒有殺我們的打算,我們就沒有事,至少暫時沒事,但你要跑,人家肯定會追的,鬼這東西有局域性,如果你亂跑說不定正好中了它的圈套。”
劉白聽了我的話,也不激動了,他思考了一會兒說:“好吧,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我聽你的。”
我點點頭:“去裏面看看。”
我走向二層小樓,心裏卻也十分疑惑,如果在院子裏蕩秋千的家夥真的是隻鬼怪,它卻沒有給我下死咒,這是什麽意思?
走進樓裏,走廊一片漆黑,我們打着手電,照耀出不大的光明。
往裏走,前面是兩個小房間,我推開門看了看,是食堂和遊玩的房間,裏面擺滿了玩具和圖畫書,有些玩具散落在地上。
這時我發現一本書在動?
我湊地近了點,房子裏傳出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叫聲。
什麽意思?這裏的鬼怪有這麽多嗎?
那本書似乎發現了我,突然轉過來。
操!
我看清了那是什麽,立刻跑出去将門關上!
“怎麽了?”劉白在後面問我,“你看見什麽了?”
“啊?哦沒事,就是一個小孩兒在裏面看書呢。”
的确是在看書,不過那個孩子的臉已經陷進了書裏,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一個腳步聲響起來,往屋門這邊走。
我不敢久留,一樓這半邊已經查看過了,我繼續往另一邊走。
身後又傳來刮擦的聲音,我回過頭,發現那本書貼在了窗戶的玻璃上,好奇似的往外看。
我走到另一邊的地方,這回兩間房子都是教室,裏面擺放着很多的座椅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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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驟然收縮,因爲屋子裏的每一個凳子上都一個忽閃忽亮的眼睛,那些眼睛像高爾夫一樣在凳子跳來跳去,一眨一眨的,每一個眼睛後面都連着一根神經,一直延伸到教室後面,連在一個個畫在牆上的人形狀影子上。
但那些眼睛似乎都想掙脫這根神經的束縛,蹭的吵鬧起來。
這是……兇殺犯記憶中的家長會?眼睛是家長們對自己孩子的期望和……攀比嗎?
誰跳得最高誰最活躍誰就最有面子?
好恐怖的家長。
不過我突然看見一個另類的眼睛,那眼睛後面并未連接神經,但它跳得比别人更加賣力,眼中的光芒也更亮一些。
這個……難道是兇殺犯的兒子?
的确,兇殺犯是個殘廢,他的妻子照顧家中的事物還來不及呢不可能過來參加他的家長會。
我想,既然這東西跟兇殺犯有關,我就應該去拿過來,不過我倒是不知道要怎麽過去。
這些眼睛和後面的人形黑影看起來一點兒不好惹。
算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要是這眼睛真是破局的關鍵,我錯過了就是一條命啊!
劉白和警察看見這場景的時候已經在吸涼氣了,這怪談的驚悚場面着實有些挑戰人類的底線。
但沒等他們害怕完呢就看見我做出個讓他們分外抓狂的舉動。
我推開門從前面走了進入。
“小夥子!”那兩個人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想大聲叫我都又不敢,隻能一臉着急地向我招手,急的連連跺腳。
“刷”地,所有眼睛都盯住我不動了,後面牆上那一個個排列緊密讓人頭皮發麻的人形黑影竟然開始往外滲透。
想是我這無關人員的無禮出現讓他們分外生氣。
我故作輕松地走上講台,艱難扯出一張笑臉沖它們打了聲招呼:“大家好啊,不用管我,我就是來找了人的。”
我走到兇殺犯兒子的眼睛前。
那眼睛看着我,想是要問我想幹什麽,連續地眨了眨。
我看了看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拿,而且講台上明顯有一個人形黑影。
我想我大概搞清楚這些黴斑一樣的人形黑影是什麽了,是兇殺犯對其他人的“印象”,這些印象烙印在比較顯著和深刻的地方,比如對老師的印象一般都是在講台,對同學家長的印象就是家長會。
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把他學生擄走,要是遇見了比較負責的,怕不會從牆裏爬出來咬我八條街才怪。
“那個……”我說,“你爸爸是叫衛先邦對吧。”
我記得李坤和說起的這個名字,對于這些對我有關的人和事我一般都會記得比較清楚,就算一個搭讪的同學我也會在下次看見他時準确叫出他的名字。畢竟記住人名字是對人最基本的尊重,我逐漸養成了這種記人名的習慣。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最近出了點事兒,叫我過來找你。”
眼睛又眨了眨。
我也不管它能不能聽見,将那顆眼睛拿了起來,一邊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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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一邊往外走:“我和他爸爸是朋友,他爸爸叫我來找他的。”
我走出這間教室。
門外等候的兩個人見我拿個眼睛出來,直接跟我保持了兩米的距離。
“你們……離我這麽遠幹嗎?”
“沒,沒什麽,就是覺得小夥子你的收集愛好挺特别的。”
我搖搖頭,不理會他們,走到第二個教室的時候我覺得我有必要觀察一下,果不其然,裏面凳子上都有一隻隻的耳朵。
我這時有點懵,這是怎麽個意思?玩拼圖嗎?必須要我找齊這個小孩兒的全部軀體?這裏一塊兒那裏一塊兒的要是想要找齊了不得累死我?
這時候我倒是也有點明白這些零碎的身體是什麽了。
應該都是兇殺犯對他兒子的看法。在兇殺犯的心中,他兒子是個十分努力上進的孩子,在遊戲場所和小兒圖畫室裏不會出現這些身體碎塊是因爲兇殺犯認爲他兒子一點都不貪玩。
我進去将那個耳朵也拿了出來。
根據自己的想法,繼續收集這些碎塊就比較簡單了。
在一樓重新巡視了一遍,分别發現了幾塊臉和一隻手。
這些零零碎碎仿佛貫穿了孩子的整個生活,兇殺犯将自己的目光聚集在他孩子生活中的一點一滴之中,說的好聽一些,他對自己家兒子的關懷非常深。
但說難聽一點兒……
兇殺犯對他兒子的控制欲已經強烈到想要監視到他整個吃喝拉撒。這個小孩兒簡直沒有一丁點兒的隐私!
這種控制欲無疑是非常可怕的,不過這也從側面佐證了他兒子對他的重要性。
我在這座幼兒園到處奔走,逐漸拼出了大半張臉和一隻手臂。
我将這個奇奇怪怪的人偶一樣的東西抱在懷裏,他似乎也已經走了一些意識,人倒是蠻乖巧的。
老警察看了看這張臉,皺着眉疑惑了會兒,突然笑着拍我肩膀:“原來如此!小夥子,我說你腦子咋這麽好使呢,這不就是衛先邦的兒子嘛!怪我,剛才見你跑來跑去收集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還以爲你是有什麽喜歡收集屍體碎塊的癖好來着。”
這老先生職業病犯到飛起,我做什麽舉動他都能先跟變态聯系在一起,我估計我在他心裏的評價肯定是……還未走上犯罪道路的高智商罪犯這種的。
這老先生職業病犯到飛起,我做什麽舉動他都能先跟變态聯系在一起,我估計我在他心裏的評價肯定是……還未走上犯罪道路的高智商罪犯這種的。
“看來等出去之後我還得多跟老哥你交流交流,以便讓我感受下我作爲好人的魅力啊!”
尋遍一層,我便繼續往二層走去。
樓梯蜿蜒,仿佛沒有盡頭,我走到拐角地時候,樓道的窗戶傳來一聲極大的擊打聲。
我猛然看過去,發現一個黑色的人影将手貼在窗戶上,它似乎是想進來,可是這座建築似乎有什麽魔力,阻擋着一切外來的東西。
那戴面具的黑影盯住我看了一會兒,轉頭便走了,我小心地靠近窗戶往外看了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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