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基見寒雨被鐵軍扶起，打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走過來遞給寒雨，寒雨一臉困惑的接過信封。
“這裏面是2萬盧布，算是你半年的工資吧！”
“謝謝老闆，我，我不能要，我能回家就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
寒雨的俄語相當熟練，看見信封裏的盧布，趕緊往回推，高爾基攔住寒雨，說：“這錢你該拿，别再客氣了！”
寒雨扭頭看鐵軍，鐵軍點點頭，寒雨這才抹把眼淚，把信封裝進羽絨服兜裏。
“你沒有行李嗎？”
看寒雨什麽都沒拿，鐵軍有些不解，寒雨苦笑，“有一個包跑丢了。”鐵軍歎了口氣。
“上校，太晚了，要是沒什麽事了，我想帶她回去了。”
“我本來是想留你住這，既然你不喜歡這裏，走，我送你們！”
高爾基伸手摘下衣架上的衣服，邊穿邊往外走，寒雨緊緊抓着鐵軍的胳膊跟在後面，生怕鐵軍跑了。
“我想跟薇拉姐姐道個别，沒有她，我早就沒了！”
走在台階上，寒雨在後面說了一句，高爾基回頭看了一眼寒雨，笑着點點頭。
跟着高爾基走進一間大宿舍，一個臉色蠟黃的蘇聯女人，躺在靠門的床上，門一開，女人哆嗦了一下，驚恐看過來。
“老闆，我......”
“别動，天亮帶你去看病，豆豆要走了，來和你道别！”
高爾基按住要起身的薇拉，柔聲說道。
“姐！”
寒雨一下沖了過來，趴在薇拉身上哭了起來，薇拉大概有三十了，很瘦，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
“豆豆，感謝主，你終于自由了，姐真替你高興，别哭，該高興才對，呵呵呵！”
“姐，豆豆不敢忘記姐姐的救命之恩，等豆豆穩定了，再來看姐姐。”
鐵軍看見寒雨把信封偷偷塞到薇拉褥子下，心裏突然很難受，歎口氣，先退了出來。
高爾基聽見鐵軍出門，也跟了出來，拍拍鐵軍，說道：“豆豆是個好姑娘，我也解脫了，沒讓她下地獄！”
鐵軍不知道該感謝他還是該罵他，看看他的眼睛，好像不是裝出來的。
過了幾分鍾，豆豆出來了，低着頭，摟住鐵軍的胳膊，小聲說道：“我們走吧！”
不知道從哪出來的，一出門竟然是在大街上，狡兔三窟嗎？鐵軍回頭看看，有點懵。
街邊停着一輛嘎斯69，高爾基帶着兩人上了車，鐵軍看着前方幾個晃晃悠悠的酒鬼，摟緊了身邊哭泣的寒雨。
一路上誰也沒再說話，高爾基悶聲抽着煙，車難得的開的溫柔，鐵軍看窗外，寒雨一直在抽泣。
到了莊園，一片寂靜，鐵頭和木頭也沒出來，高爾基沒下車，看着兩人下車，擺擺手，嘎斯69沖進黑夜。
鐵軍帶着寒雨，輕手輕腳的上了三樓，把寒雨安排到床上，鐵軍關了燈，蓋着睡衣躺到沙發上。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躺着黑夜之中，鐵軍很恍惚，重生以來的生活太精彩，讓他有點心驚。
“哥，我會慢慢報答你，一輩子！”
剛要睡着，寒雨輕輕說了一句，鐵軍愣了片晌，小聲回道：“你不是說，咱倆有緣嘛！好好活着，就是報答我了。
啥也别想了，好好睡一覺，起來以後，哥帶你買幾件衣服！”
“嗯！”
寒雨摟緊了被子，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一會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離開家後，她還是頭一次睡的這麽踏實。
鐵軍翻了個身，手無意識的摳着沙發，想到晚上還有一場重要晚宴，開始數羊，羊慢慢變成楚瑤，鐵軍入夢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鐵軍睜開眼睛，翻身看床上，寒雨不見了，床上幹幹淨淨，鐵軍一下坐了起來。
“寒雨！”
對着衛生間叫了一聲，衛生間黑着燈，沒人回話，鐵軍起身到衛生間看了一眼，沒人。
看了看表，老天，已經是下午2點多了，怎麽睡的這麽死？
晃晃腦袋，鐵軍推門出來，一樓傳來熱鬧的說笑聲，是大傻和劉建國在争論着什麽。
看見鐵軍下來，大傻他們一起站了起來，鐵軍瞅瞅，沒看見女士，一水男士，張海他們也回來了。
“鐵兄弟，你醒了，快過來坐！”
大傻熱情的有點過頭，建國和張海他們也一臉崇敬，鐵軍有點迷糊。
“嘿嘿，兄弟，哥哥果然沒看錯人，我們商量好了，以後就都跟着你混了！”
類似火車上的話，這次建國的口氣，比上次明顯鄭重了許多，鐵軍笑笑。
“呵呵，鐵軍謝謝哥哥們，既然你們有這想法，先商量下怎麽個幹法，我先洗把臉。對了，我帶回......”
“葉琳娜她們帶她去逛街了，你放心吧，不能把你的小寶貝整丢！”
建國笑着打斷鐵軍的話，鐵軍也沒解釋，轉身要上樓洗漱，突然發現最小的建民沒在。
“咦，建民呢？”
“建民複員就分配到了牡丹江，跟那個小寒江唠的挺熱乎，我們攆他當護花使者去了。”
“呵呵，有門，不錯！以後，你們可别老拿俺開涮了，俺家裏有媳婦！”
衆人大笑聲中，鐵軍上樓洗漱。
再下樓，一股濃濃的開會氣氛，一幫老爺們正襟危坐，好像等着鐵軍宣布啥重大決定。
鐵軍先把窗戶打開，秋風襲來，感覺腦袋清明了一些，轉身坐到沙發上。
“你們先說說你們的想法。”
鐵軍看向大家，建國清清嗓子，貌似他們推舉他當了代表。
“鐵軍兄弟，從你準備了皮衣還有那些罐頭，我們就知道你想幹大買賣。
我們沒你想的那麽長遠，也沒膽像你那麽幹，我們分析了下，主要是擺弄不明白。
所以，我們決定跟着你，能出力的出力，能出錢的出錢，老話說，團結就是力量，你牽頭，我們聽你指揮。”
建國說完，舉了舉拳頭，鐵軍笑了，說了一大堆，這是表決心，還是沒說具體咋整啊！
“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咋幹，還是你說吧！”
看出來鐵軍啥意思，建國尴尬的撓撓頭，把皮球又踢給了鐵軍。
“也好，那我就說說，哪有不足，你們補充，咱們再議！”
鐵軍笑笑，開口說道，衆人一起點頭，一起看着鐵軍。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咱們找到了一個能長期合作的大客戶，既然大家想捆在一起，那就得先定下規矩。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親兄弟明算賬，咱都把醜話說到前面，以免将來扯皮，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
回答很整齊，鐵軍點點頭。
“告訴大家個好消息，我現在已經談成了皮衣和罐頭，換330輛大烏拉爾侉子的生意，易貨地點在綏芬河邊境。
我的想法，先把這單做成，大家都有信心了，咱們再細化合夥的事。
現在，買賣擺在眼前，我給大家機會，誰想入股，自己報錢數，誰想出力，說說自己想要多少工資？
當然了，入股一樣拿工資，一個叫投資，一個叫工作，不矛盾，之所以不叫股東，等這筆做完，咱重新核算。”
鐵軍知道買賣肯定能做大，這筆成功了，他們對自己的信任還會上升一個台階，要想衆人服，就得先拿出成績來！
“我們哥四個，能拿出20萬。”
張海先說話了，看來他們哥幾個私下商量過了。
“我們哥四個沒啥錢，也不好意思說，這次除了出點力氣，貨也是你提供的，你看着算吧！至于工資，你定吧，我們更沒想法！”
劉建國又撓撓頭，聲音很小，心裏沒啥底氣。
“我能入20萬，帶着我這幫弟兄入夥。”
大傻最後開口，這年景能拿出20萬，還真是大手筆。
“行，既然這樣，建國大哥，你們哥四個，我也給你們一人5萬，合計也是20萬，這樣也好算賬。”
“那可不行，我們不能要那麽多！”
“對呀，我們哪好意思啊！”
“你能帶着我們，我們就知足了！”
建國、建軍、建設，聽了，吓了一跳，一起站了起來，一人來了一句。
“你們激動啥，都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鐵軍一瞪眼睛，三人互相看了看，建國點點頭，哥仨一起坐下。
張海他們，則是一臉羨慕的看着建國哥仨，心裏想，看看人家，老闆上下嘴皮一碰，一下就出來20萬。
“哥幾個，我不想說那些戳心窩子的話，日久見人心，患難見真情，咱們雖然處的時間不長，可卻經曆了幾次生死了吧？
大連鬥劫匪，冰城會鐵彪，國際列驚魂夜，大螞蟻市場戰光頭黨。
這就夠了，你們跟着我鐵軍，我心裏就踏實，就感覺到安全！
錢是啥，沒有就去賺，有了咱就花，可我們的這份情，真的不容易啊！”
鐵軍無意觸動心中那絲柔軟，卻還是不經意間刺到，心裏有些酸痛，建國哥仨眼圈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