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天劫第六十三章兵發衫城說話間,老國王由身側拿起一把寶劍和一塊黃金令牌,擺放在二人的面前,顫抖地抓過楊小玄和竺子姗的一隻手,淚蒙蒙地道:
“寡人病入膏肓,恐怕沒有幾天活頭了。你大哥的能力有限,子姗、小玄,我隻能把龍泉劍和花族神令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盡快召回舊部,重整旗鼓,平息叛亂,協助你大哥重建一個和平昌盛的花竺國。”
事關重大,做一個外族人,楊小玄哪敢接管他國的兵權?心下一驚,連忙擺手。
剛想婉言謝絕,卻見老國王把手朝外一撩,用命令似的語氣道:“就這定了!你先給我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和子姗要說。”語氣堅定,似乎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楊小玄本想把事情解釋清楚,卻被骨朵扯着胳膊,拉出了門外。
等楊小玄走後,老國王拍着竺子姗的手,低聲道:“楊小玄少年英才,俠義正直,坦蕩無私,又大恩大義,是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爲了花竺國的前途着想,父王想把你的終生托付給他,不知我的女兒是否願意?”
竺子姗凝視着父親的臉,俏臉醉紅,芳心劇撞,恍惚如在夢中。半晌才低聲道:“孩兒願意。”歡喜害羞,聲音竟變得沙啞而不可聞。
老國王笑道:“願意就好!不過眼下局勢大亂,還不是提親的時候,此事先往後放一放。等叛亂平息之後,我就去找他師傅。前些日子,清虛道長與我閑聊時,他主動提起過這門親事,隻是當時還沒見過楊小玄,所以就把這件事給搪塞過去了。不管楊小玄同意不同意,隻要清虛道長一點頭,我就爲你們擇日定親,昭告天下。”
竺子姗臉色羞紅,低聲道:“父母之命,孩兒一定遵從!時不等人,我這就去見大哥。”拿起寶劍和花族神令轉身走出了門外。
竺子豪、清虛道長、柏仙等人都藏身在密洞裏。正自爲楊小玄而焦急憂慮,見他平安歸來,無不大喜。
當問起他去了何處,楊小玄微微一笑,便把昨夜與金仙對決之事,毫不隐晦地講了一遍。
情節跌宕,兇險不斷,雖然知道會化險爲夷,但聽到驚心動魄之處,仍是不自禁地爲對方捏了一把冷汗。
眼下黃石山、日月山的人馬均已撤離,城内還有陸家兄弟的幾千名叛匪,楊小玄建議兵分兩路,一路奪取花竺城,另一路兵發衫城,去營救東黎君。
竺子豪、竺子姗以及衆位将士紛紛贊同,當下密議了一番。經過商議,決定讓由竺子豪、清虛道長、柏仙率兵五千,去攻占花竺城。
由楊小玄、竺子姗、骨朵帶兵兩千,去攻打衫城。
飽餐戰飯之後,兩路人馬各自踏上了征程。
花竺城内叛軍隻有兩千,陸家兄弟早被楊小玄、東黎君、竺子姗打怕。大兵未到,早已聞風而逃。五千大軍很快就殺進了城内,将各個要塞從新奪回。
那些族長、權貴們個個如同牆頭草,見竺子豪帶兵入城,立刻又倒向了花族這一邊。“呼啦”一聲,當下跪倒一大片,叩頭如搗蒜,七嘴八舌地顫聲叫道:
“我等被……被枯木老賊和俞妃這兩個逆賊蒙蔽,一時糊塗,未能舍命營救陛下,實在是……是罪該萬死!望太子責罰!”
竺子豪微微一笑,将衆人一一扶起,朗聲道:“國王要我傳旨,花竺國三大族群都是一家,兄弟姐妹不分彼此。哪有兄弟姐妹犯了一點錯誤,就有殺頭的道理?”
衆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惴惴不安的心情大大得到了緩解。
雲開霧散,晴空萬裏。花竺城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王宮一片狼藉,宮閣殿宇多有破壞殘損,竺子豪急遣五百能工巧匠全力修複,到了中午時分,王宮已是煥然一新。
鍾聲敲響,老國王竺成在衆人的攙扶下,走進金銮殿,重新召回舊臣,免除對草族、木族的追責,舉國上下團結一心,無不歡欣鼓舞。
放下這邊暫且不表,卻說楊小玄、竺子姗帶兵來到衫城的南門外,早已人去城空。忽有内線來報:“啓禀九公主得知,枯木老怪帶着家眷與族人,連夜逃離了衫城,去向不明。”
楊小玄問道:“東黎君在哪裏?”
那個線人道:“你說的是青丘國九尾狐吧?剛進城時,老怪把她關押在密牢裏,此後就不知道了。”
楊小玄隐隐覺得不妙,又問道:“老怪是從哪裏逃跑的?密牢又在哪裏?”
竺子姗道:“衫城花林甬道密密麻麻,你問他也未必知道。時不等人,随我進城。”
密牢建在西柏山的山腹之中,是參照白蟻穴而建,四通八達,猶如迷宮,但牢中四壁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非金非木,非水非土,極爲堅固,水滲不入,火燒不化;一旦被打入這密牢,就如同被推入墳墓。與世隔絕,終日隻能與死寂和黑暗爲伍。
竺子姗走到牢門前,口念咒語,一座山崖緩緩地挪開,露出一個一丈見方的甬道。楊小玄、竺子姗閃身飛入地牢,骨朵帶着一百精兵尾随其後。
一行人朝下行走了片刻,一連開了三道大鐵門,這才真正進入密牢之中。
甬道黑暗潮濕,空氣中滿是黴臭腐爛的氣息,聞之欲嘔。相隔兩丈才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幽然跳躍。
竺子姗令道:“将牢門打開!”十幾個彪形大漢連忙各掏出幾枚青銅鑰匙,将巨大的銅鎖一一打開。
骨朵飄然上前,鈴铛脆響,吟唱起開門法訣。過了片則,“當啷”一聲,一扇鐵門自動震開,七八個大漢吃力地拉拽鐵門,這才将鐵門徐徐拉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楊小玄低聲叫了一聲“不好!”奪過衛兵手中的一把火炬,斜斜照耀着黑暗而幽深的密牢。不禁“啊”了一聲,趕忙退了回來。
士兵們拿火炬一起照入牢中,隻見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了許多屍體,鮮血汨汨蜿蜒,四壁血迹斑斑,好像剛剛經過了一場屠殺。
骨朵緊握雙鈎,咬牙罵道:“這個爛木頭,我非得把他劈成柴瓣燒火不可!”
楊小玄腦袋“嗡”的一聲,載了兩載晃了兩晃,險些沒暈過去。
竺子姗一把将他摟住,安慰道:“小玄,不用擔心,老怪掠走東君姐姐必有大用,不會輕易殺了她的。”
楊小玄也覺得此話在理,心下稍安。
骨朵對士兵們令道:“仔細地檢查一下,看看是否還有活口!”
忽然,一個身穿黑衣服的老太太微微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呻吟。隻見她後背上插着一把短刀,一條腿已經斬斷,隻能伸出手肘,艱難地朝前方一個黃衣女子身前爬去。
那位黃衣女子衣裳破裂,雪白豐腴的身上布滿青紫血淤,下身血迹斑斑,顯然是被殲辱過。她那俏麗的臉容蒼白如同冰雪,雙眼圓睜,憤怒悲苦,淚珠猶在,早已氣絕多時。
竺子姗、骨朵瞧見黃衣女子的慘狀,眼中均閃過羞怒不忍的神色,連忙轉開頭去。
那老太太奮盡全力爬到黃衣女子的身旁,用力拉扯幾下她身下的衣服,可惜力氣太小,沒能拽動。
楊小玄心生憐憫,雖然不知老人有何用意,但還是幫她把衣服拽了出來。老人家淚水橫流,用衣服将那女子的下身遮住,叫了一聲“女兒!”便趴伏在她的身上。
楊小玄見她還能開口說話,急切地問道:“誰幹的?有一個叫東黎君的姑娘在哪裏?”
老太太吃力的擡起頭來,用微弱的聲音道:“我們都是老怪的近人,老……老怪怕……怕走漏風聲,所……所以殺人滅口!那……那姑娘被……被帶走了,不知……去……”聲音越來越加微弱,萎頓伏于女兒的身上,從此再也不動了。
衆人始料未及,面面相觑。
竺子姗道:“枯木老怪極爲奸滑,狡兔三窟,他多半已經逃離了西海,一定去了既遙遠而又隐蔽的地方。咱們趕緊返回花竺城,看看那邊的局勢。倘若木族能與我們聯手,找到枯木老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話音未落,山腹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既而爆炸聲連連響起。竺子姗驚呼道:“有炸藥!快跑!”
衆人一刻也不敢停留,紛紛撤出了密牢。後面的人立足未穩,石洞接二連三地崩塌下來,煙塵滾滾,整個山體坍塌了一大半。
望着滾滾的塵土,衆人呆立了好一陣子。骨朵摩挲着自己的頭發道:“該死的老怪,真夠狠毒的啦!”
竺子姗道:“眼下不是閑談老怪的時候。小玄、骨朵,你們倆跟我返回花竺城,其他人駐守衫城,如有異常,速速回花城禀報!”
手下的将士們躬身領命。三個人腳踏祥雲,回到了花竺城。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三個人徒步走進了花竺城,但見居民區裏炊煙袅袅,大街上人群往來悠閑有序,怎麽也看不出大亂過後的景象。一路走來,四處查看,均無意外景象。
骨朵笑道:“大哥治國有方,不到半天時間就把花竺國治理的井井有條。”
楊小玄也覺得一切都恢複的很快,但他的心中卻無一絲祥和快樂之意,腦中不斷地閃過東黎君的音容笑貌。她俏麗的笑靥,插着腰說話的霸道神态……
心中不住地想:“人妖殊途,難道我們真的沒個好結果嗎?倘若枯木老怪把她交給青丘國或直接押至妖界,就算我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将她救回來了!”
如此一想,心中疼痛難抑,痛苦欲絕。
竺子姗見他表情十分難看,便暗中朝骨朵遞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開心說笑。
三個人悶聲不響地朝前走着,轉過一座鼓樓,突然前面迎來了一大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