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兒哈哈狂笑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鳥族才是鳥國第一!”手指彈動,那支玉石号角倏然來到她的口中。腮幫鼓起,吹響了禦鳥号角。
衆鳥展翅,狂風大作,數以百萬隻飛鳥振翅飛起,如同烏雲一般,湧上了天空,一場血腥的大戰仿佛就要來臨。
羽鶴仙子驚道:“鳥群來勢洶洶,看來難免一戰。楊聖使,我這就回去搬請大兵,将這些孽障一網打盡!”
楊小玄道:“鳥類本來是一家,手足相殘是極爲痛苦之事,還是先等一等。今天鳥族如此震怒嚣張,其背後定有原因。我雖然不想大開殺戒,但咱們也不能被鳥所傷,二位請爲我搬運一些稻米來,我給他來個稻米打鳥。”
羽鶴仙子笑道:“這個主意不錯,一擊即落,落而不死。”
當下面南而立,兩眼微閉,口中念念有詞。工夫不大,果然飛來四五袋稻米。
楊小玄擡手一指,五袋稻米倏然倒轉,按五行方位擺開。
金雀兒看了一眼地上米堆,不禁大怒,指着楊小玄罵道:“稀你姥姥的!楊小玄,你身爲道家聖使,爲何不擇手段?這五堆米是不是毒米?”
楊小玄見自己弄巧成拙,連忙解釋道:“金雀族長,請不要……”
群鳥見楊小玄要用毒米毒死他們,更爲憤怒,哪裏聽得進去楊小玄的解釋,便紛紛破口大罵。聲音極大,瞬間就把楊小玄的聲音淹沒了。
金雀兒把手一揮,叫罵聲立刻停止,她縱身躍上一塊巨石,對群鳥們道:“楊小玄用心險惡,絕不可留!我這就宰了這個王八羔子!”
把身子一晃,變成一隻金光閃閃的野鶴,通體金黃,體長可達三丈,與其他仙鶴并無二緻,隻是隻有一條腿。
獨腳鶴在巨石上一個跳躍,陡然展動翅膀,沖上了雲霄。
烏雲四起,獨腳鶴破雲而出,引頸長嘯,眨眼間來到他們的頭頂。一會兒盤旋,一會兒斜身巡視。嗷嗷怪叫,隐隐有威吓之意。
雙翼突然一斂,以鷹隼捕食之勢,朝三個人攻擊而來。
羽鶴仙子、朱環剛要揮刀而上,卻聽楊小玄喝道:“别動,一旁瞭陣!”
二人連連後退,獨腳鶴鋼爪起處,迅猛地向楊小玄的頭頂抓來。
楊小玄并不急于出手,見獨腳鶴襲來,連忙縮頭滑開數步,單臂一揮,叱道:“妖鶴大膽!”
獨腳鶴一爪落下,兩翼一振,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繞空盤旋一周,忽然收翅斂身,“刷”的一聲,再次俯沖而下。
還未近地面,長翅連扇,頓時鼓起一股勁風,地上石走砂飛,掀起一片塵土。
鳥軍齊聲呐喊助威,朱環見楊小玄遲遲不願出手,不免有些擔心。
獨腳鶴起起落落,三四個回合過去,楊小玄見它沒完沒了的攻擊,不禁怒上心頭,單等巨鶴飛臨頭頂,大喝一聲,雙掌齊齊推出。
掌風凜冽,獨腳鶴的腹部被掌風擊中,瞬間被彈起一丈多高,忽覺胸腹一痛,發出一聲悲鳴,
巨口張開,一個火球破空飛舞,夾着風雷之勢朝着楊小玄怒射而來。
“不好,火螢石!”朱環拍了一下鳳凰鳥的腦袋。
鳳凰鳥沖天飛起,眨眼間便與火球隻有數丈之遙,一口将火球吞入。
紅光泫目,一道紅線滑入鳳凰鳥的腹中,瞬間就不見了蹤影。獨腳鶴嗷嗷怪叫,鳳凰鳥卻是歡聲長鳴。
獨腳鶴不敢再戰,振翅騰空,急忙飛回了陣營。
噬血狐蝠、攫魂夜莺見族長敗陣而歸,急忙走上前來,噬血狐蝠獻計道:“族長,楊小玄本領高強,又有朱環、鳳凰鳥相策應,如此單打獨鬥難有勝算。以在下之計,不如萬鳥齊功。我鳥界有雄兵百萬,可分爲數波,居高臨下,輪番攻擊,楊小玄縱有三頭六臂,時間一長,怎能不露出破綻?隻要一露出破綻,殺他也就有希望了!”
金雀兒點頭說道:“正合我意!”
令旗擺動,百萬隻飛鳥一齊湧動,在空中好像烏雲翻滾,叫聲怪異,由高空中傳來,如勁風貫耳,聽得三個人好是頭痛。
叫聲戛然而止,數以萬隻猛禽從四面八方一齊俯沖下來,半空收翼斂身,急如暴雨一般,向衆仙狂啄激撞。
望着漫天的飛鳥,羽鶴仙子、朱環早已把楊小玄之前的話渾然忘記,紛紛亮出兵刃,寶刃縱橫,揮舞如風,“撲撲撲”連聲驟響,凄厲的叫聲連串響起。
羽毛紛飛,眨眼間有上百隻猛禽轟然墜落,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但那鳥群數量委實太多,大多數仍在展翅滑翔,前赴後繼,比那雨點還要密集。
漫天飛鳥,簌簌隕落,尖叫聲不絕于耳,暫短的一瞬間,山坡上、草叢裏、河床裏到處都能看到鳥的屍體。
楊小玄見了,很是心疼,急忙将二人喝止。三個人展身跳到一旁,本想退避一下,再對金雀兒喊話。哪知這一退縮,卻引來十多隻老鷹的圍追,勁風凜冽,腥臭撲鼻。
驚慌之下,楊小玄胡亂拍出一掌,“砰”的一聲響,前面的幾隻老鷹向後抛飛而去,與後面飛鳥撞在一起,又有好多飛鳥跌落在地上,翅膀撲騰,當堂斃命。
三個人本想收手,可飛鳥攻勢如潮,一輪接着一輪的攻擊,幾乎沒有間斷過。不管刀劍揮舞,明知送命,也蜂擁而上。
漫天翅膀,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如網一般再次撒了下來。朱環、羽鶴仙子揮刀撥砍,鮮血四濺,羽毛四下漫舞。
楊小玄實在不想再打下去,他一面揮手防護,一面将米堆上的死鳥一一踢開,把心念一動,揮手向地上一指,高聲呼道:“化米爲石,給我打!”
五堆稻米沖天飛起,瞬間化作米粒大小的砂石,朝着鳥群打了過去。稻米的數量遠遠超過頭頂飛鳥,不偏不倚正打在鳥的膀根上。
又麻又痛,再也展翅不動了,登時悲啼聲四起,羽毛漫天紛揚,無數鳥屍與受傷的飛鳥紛紛從高空趺落,凄聲慘呼,餘下的飛鳥朝四下逃竄。
漫天羽毛,如雪花飛舞,瞧得金雀兒一陣心痛。噬血狐蝠、攫
魂夜莺卻是面露喜色,暗暗地叫好。
羽鶴仙子大感痛快,縱聲長嘯。楊小玄卻是皺眉不語,輕輕一掌拍在身旁大樹上,目中滿是沉痛之色。
朱環心下了然,勸道:“你已經仁至義盡了,該當鳥族遭此劫難。”
金雀兒把手一揮,有心收兵,卻聽噬血狐蝠道:“族長,不能收兵,可用鳥屎攻擊他們!”
金雀兒摘下玉石号角,瞄了一眼楊小玄,素手緊握那支淺綠色的号角,豐潤嬌美的嘴唇微微嘟起,開始吹了起來。
号角聲宛如鬼哭狼嚎,說不出的難聽可怖,無數怪鳥從湖邊沖天而起,黑壓壓地在空中盤旋穿梭,鳴啼怪叫不絕于耳。
羽鶴仙子兩手抱着腦袋,探出頭來,大怒道:“金雀賤人,稀你奶奶的!楊聖使已經手下留情了,幹嘛還要不依不饒!難道這些鳥兒的命就不是命嗎?”
金雀兒充耳不聞,依舊猛吹禦鳥号角。
鳥兒盤旋,天空中突然“仆仆”亂響,無數黑色之物簌簌掉落,密如細雨,腥臭彌散,正是漫天鳥糞。
楊小玄喊道:“趕緊走!”一展身形,已經飛出幾裏開外;朱環禦風在低空中飛掠,不等鳥屎落地,兩個人已經沖出了“鳥屎陣”。
大約朝前飛出一百裏,見鳥群停止了追擊,這才停了下來。回頭一看,卻不見羽鶴仙子的身影,正在爲他擔憂之際,忽聽一聲羽鶴的清鳴。
循聲望去,隻見正西方的天空上,飛來一隻仙鶴,在空中展動美麗的翅膀,正朝自己這邊飛來。隻見它體态飄逸雅緻,低頭伸頸長鳴,鳴叫聲超凡不俗。
羽鶴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如早開的蘆花,綿軟軟、慢悠悠地降落在二人的身前,白毛如雪,頭頂長着鮮紅的紅冠,像白金冠上長着嵌着一顆奪目的紅寶石,十分美麗。
楊小玄哈哈笑道:“仙子,趕緊現身吧,趕緊檢查一下身上可否沾上了鳥糞。”
白光一閃,現出一個英俊的白衣男子,正是羽鶴仙子。
他撩起了衣襟,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笑道:“沒有沾上鳥糞。這金雀兒真夠缺德的啦。這等損招也能使得出來。”
楊小玄笑道:“傳說金雀兒外表搔媚,卻是極爲兇殘狠毒,今日領教,果然不假。”
朱環哧哧而笑,指着楊小玄道:“一個大名鼎鼎的乾坤護使,被一群鳥打得落荒而逃,你還好意思在笑!”
楊小玄笑歎道:“敗在飛鳥的手中倒也沒有什麽,偏偏敗在人家的糞便之下,這才被人笑掉大牙!”三個人齊笑。
說了幾句玩笑話,羽鶴仙子突然正色地問道:“心慈面軟遭禍害,看來不跟他們真刀真槍的大幹一場,鳥族還真的把我們當病貓了,楊聖使,下一步該怎麽走?”
楊小玄尋思了片刻,歎道:“這些鳥兒是無辜的,我真不想痛下殺手。”
把頭一轉,對羽鶴仙子問道:“金雀兒的禦鳥之術靠什麽?如果奪下她手中的玉石号角還能控制鳥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