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親王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京城,這次回來免不了要四處走訪以前的舊友,以及進宮叩見皇上。一時間本來冷清的鷹隼王府也着實熱鬧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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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王爺很早就等在了小院子裏,很快,雪影、唐敏風唐旗父子和其餘十餘個王爺的親信便先後到了。
“這是其中一塊玉龍寶玺的碎片,”王爺直接了當的将明捷還給他的錦囊放在桌上,“有誰自告奮勇,看守這一塊寶物?”
衆人一時都不做聲,他們雖然是王爺的親信,可是王爺藏寶玺的地方卻是隻有他和順徽帝兩個人知道,現在公開要人保管,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打算。
“王爺,應天的師傅有一處閉關的場所,十分隐秘,可以一試。”雪影說,似乎并沒有考慮很多。
“那你保管。”王爺将錦囊遞給雪影。
又商議一番朝中可能誰是天殺的人,便匆匆散會。
雪影最後一個離開,待其他人都走了以後,他才開口:“王爺,我知道你始終不大信任靈兮,其實她是非觀是很明确的,絕對不會因爲洛先生是她爺爺而有所偏袒,而且,你的事情,我不會和她透露半分。”
王爺笑笑:“我的确不放心她,不過我放心你,你做事情不必有所顧忌。”
雪影立刻開心的點頭,他和靈兮剛回到王府時,王爺還在逃亡的路上,後來王爺回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介紹說:“王爺,她是靈兮,我未來的媳婦兒。”
俨然是對父親的感覺。
王爺向來敏銳,怎麽會感覺不到雪影對自己的感情,心裏其實是感動的。他有三個孩子,一個和自己說不上兩句話就要吵架,一個記仇的讓他不知所措,君鳳雖然省心,終究不如雪影文武雙全――何況他哪裏知道這個省心的兒子離給他惹麻煩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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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夫,我來拿檀香的藥。”君禾進了懸壺醫館,已經可以輕車熟路的到後院去找洪之晏。
洪之晏坐在架子旁搗着藥材,陽光灑在他身側,地上留下一個好看的陰影。
“怎麽親自來了?”他有些好奇。
“其實我想順便問問你,玉俊哥哥的武功,還有沒有可能恢複?”
“武功啊……你很重視嗎?”洪之晏問,他是一介郎中,若是不背藥囊,更多人以爲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啊?”君禾被他的答非所問弄得莫名其妙。
“沒什麽,玉俊的武功會被廢掉,是因爲他的内力經經絡全部丢失了,如果把他的經絡重新規整,還是可以練武的。”洪之晏依舊是溫文爾雅的姿态,不動聲色的苦笑一下。
她和玉俊的故事他聽君鳳說起過,自己怎麽也不好意思要插足這麽一對苦命鴛鴦。
“就是還要重新練啊……”君禾有些失望,不過畢竟還是比以後都不能動武要好得多。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君禾正打算起身告辭,忽然醫館裏又吵翻了天。
洪之晏皺了皺眉,忙趕了出去。
君禾略一猶豫,也跟出去了解着什麽情況。
今天懸壺醫館的病人不多,這麽一鬧看熱鬧的人倒是不少。
醫館看診的地方本來擺了很多椅子,這會兒連着桌子都被摔到一邊,藥廚上的抽屜全都扔了出來,藥材撒了一地,不僅如此,大門口還被人扔了一堆菜葉,内堂滿地都是紙錢。
洪之晏雇了兩個郎中和十個家丁,但是都攔不住鬧事的一大口子。
看見洪之晏,立刻就有個五十出頭的婦人撲了過來:“洪大夫,我們就是信任你的醫術,才把病人送到你這裏來,你怎麽能隻顧着自己去過好日子,把我家萍萍的命活活給耽誤了?”
洪之晏忙閃過那婦人的捶打,看她哭的傷心,又忍不住想去扶她。
君禾一把攔住洪之晏,她知道他的爲人不會是這婦人所說這般,若不是有什麽誤會,就是有人來故意找事了。不管怎樣,都不能先伏了軟。
“通通安靜!”君禾用最大的聲音斥責道,“本宮是皇上親封的謙睿郡主,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和本宮說,本宮自會替你們決斷。”
這若是在貴族之中,衆人自然會識得謙睿郡主得了鷹隼神探的真傳,可是鬧事的隻是平常百姓,聽說是郡主,雖然立刻跪下磕頭,卻也沒有十分信任她的意思。
君禾這才數的過來這一家子人,除了方才的婦人,還有五個三十上下的男人和三個婦人,而醫館的大門口,鋪了一張草席,上面的人蓋了一層白布。
“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個一個的說。”君禾扶了一把椅子坐下,椅背被摔掉一大塊漆。
估計洪之晏要重新布置了,她心裏想。
“其實是這樣……”洪之晏也在她旁邊坐下來。
“郡主,我們家萍萍自幼患有心髒病,我們是聽說了洪大夫醫術高明才特地趕來的!”那最年長的婦人打斷他的話。
君禾讓他們一一報了姓名,原來這一直在說話的婦人是萍萍的祖母,其餘都是她的兒子兒媳,當然也包括了萍萍的父母。
“再高明的醫生,也難免有不治之症,你們也不要誤會了洪大夫。”君禾說。
“不是這樣的!洪大夫看過萍萍以後,分明說病情不嚴重的,隻要按時到他這裏來拿藥和針灸,萍萍就會痊愈的!”
“天生的心髒功能不全,如何痊愈?要吃一輩子藥啊。”君禾有些疑惑的看看洪之晏,他雙手都克制的放在,臉繃得緊緊的。
“郡主英明啊!可是草民家祖祖輩輩種田,哪裏知道這些?洪大夫開出來的藥,價格都比别處高的離譜,但是因爲他說能讓萍萍痊愈,我們砸鍋賣鐵也付了。”
“然後呢?”
“前幾天又到了萍萍複診的日子,可是洪大夫卻不見了,打聽才知道他去了洛陽去看什麽風景了。我們也以爲晚幾天不要緊的,可是萍萍就不行了,去看别的大夫,他們都說萍萍的病一開始就沒救了,洪大夫開藥針灸的方法也太猛了,而且都不對症,萍萍才走的早了好些時日!”
君禾疑疑惑惑的看一眼洪之晏,他臉上挂着無可奈何的苦笑。
饒是如此,他的身上依舊是坦坦蕩蕩。
“你們的意思是,洪大夫故意給你們開最貴的藥,隻是爲了賣錢,還加速了萍萍的死?”君禾問,洪之晏在内堂挂了一幅妙術仁心的題字,現在上面被新鮮的菜葉弄得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