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前山水道中段。
張新在這裏先後買下三塊土地,第一次2畝,第二次6+20畝,28畝正好連成一片。
此刻這裏也是一片大工地,約四五十人正在同時工作。
他們有的砌圍牆,有的修房舍,還有人正在平整土地、挖地基、挖水道...等等。
在二丫和李杜斯的安排下,這裏看上去一片井井有條。
不過,張新今天來,并不是來視查工作,而是李魁奇已經從獅子村回來。
時隔近兩個月,張新再見到鐵匠趙進,以及其他五十五名流民。
李魁奇躬身抱拳道,“師傅好。”
“我娘爲什麽沒來?”張新奇怪問。
“說是離開不家時的水稻田和雞鴨。”李魁奇解釋。
張新無語,岔開話題叮囑道:“從明天開始恢複講課,你和鄭一龍明晚老時間來這裏。”
“是。”
再次躬身,李魁奇轉身離開。
送走李魁奇,張新将今年四十歲的趙進叫到跟前。
“陳晴兒說你們研究蒸氣機非常辛苦,還經常熬夜。”張新表聲一句。
“不敢言苦。”趙進抱抱拳道,“如果沒有公子賞飯吃,我們已經餓死;如果沒有公子畫圖紙,我們制不成蒸汽機,這一切全賴公子指導有方。”
張新笑笑,趙進看上去像是社會人,還好有金手指兜底,二十年忠誠度沒問題。
“制糖繼續,盡快打通各個技術環節,可以從外面聘請老師傅來教,利用蒸汽機盡快實現量産;同時抽時間給李杜斯當副手。”
“公子,李杜斯是誰?”
“這是一個陰國人,祖傳造船手藝,你調四十人參加造船各項工作,盡量多學習,萬一洋人半路撂擔子,你得給我兜底。”
“是!”
這是莫大榮幸和信任,趙進躬身抱拳。
“蒸氣機的秘密除你們五十六人,不要讓其他人接觸,皇帝來了也不行。”
“是!”趙進承諾道,“我會用生命保護它。”
“另外,通知王紅、章明明,還有你自己,從明天開始,每天晚飯後聽課。”
趙進再次躬身應是。
這時小麥色的二丫找過來,微微一個萬福道,“公子,我們現在急缺造船工匠,但在濠鏡澳卻招不到足夠人手。”
大明不缺大船技工,難的是如何把他們聚隴過來。
張新指着趙進,爲兩人介紹道,“趙進、二丫。”
“二丫姑娘好。”趙進禮貌打招呼。
“趙師傅好。”二丫回禮。
張新對二丫道,“老趙帶來的這批人中,有鐵匠、有木匠,其他也有不少心靈手巧的人,你拿去用;
另外,你把必需的工匠工種和數量寫一份清單給老趙。”
話到這裏張新看向趙進,“拿着清單,你派人去廣福浙招人,需要銀子找二丫支取。”
“是。”
“是。”
兩人齊齊應聲。
真正造一艘百米大船其實四五個月就夠,前提是有工人,有物料儲備,有場地、有設備。
所以準備過程可能需要兩年,甚至更久。
還有制糖也是,不僅要攻克技術和設備,還要采購甘蔗。
兩廣本身就是甘蔗産地,沿着珠江兩岸有不少良田種甘蔗。
但凡事不預則敗,長遠考慮,還得開發南洋甘蔗産地來源。
在張新的記憶裏,南洋盛産大米、甘蔗、可可、橡膠、煙草、木材、寶石、鐵、煤、油...等等。
加上海運便利,包括上貨和卸貨時間,二十天足夠往返後世的雅加達,三十五天可以往返土澳。
這樣去分析,想賺大錢,想要日進鬥金,必須要有船、有槍、有炮。
當然還要有人。
因爲這個年代海盜十分活躍,其中一半以後是福廣人,另一半是倭、葡、荷、西、陰五國人。
張新想要做海貿,除要與外國人和海盜竟争,還要與同胞竟争。
曆料記載,明朝中後期沿海巨商富賈私下出海非常普遍,私置軍器、巨舶、揚帆他國,以與嶼市。
‘蓋富家之資,貧人以傭,輸中華之産,騁彼遠國,易其方物以歸,博利可十倍,故民中樂之;雖有司密網,每奮當車之臂。’
富人出錢,窮人出力,販賣瓷器和絲綢,換回香料、藥材、木材、玉石、珍獸...等等,隻要回來,便可獲利十倍以上,如此合作,大家發财。
官府如當車之臂,根本攔不住,或者說官員也是利益鏈上的玩家,根本不想攔。
這個時期的大明朝,如果用上帝視角看,整個大中華其實情況都不好。
中部、北方、西北方,老百姓沒有活路,唯有掀桌子。
南方老百姓其實更慘,山多地少,十人有九點五個沒有土地,但他們多一條路,也就是出海。
心裏這樣想,張新看向趙進又道,“你派人出去尋找造船工匠同時,讓他們把途中遇到的孤兒帶回來,不分男女,人數不限。”
趙進躬身應是。
離開前山水道工地,張新來到水尾街,打算去從提調司買來的商鋪看看。
水尾街是半島東西走向唯一一條主要街道,地面石塊鋪路,約四米寬,一公裏長,兩邊是各式商店。
貨物多爲番貨,用的、吃的、活的、死的都有,走在其中,有種逛廟會的感覺。
經過一家賣活物的商店前,張新停下步子,眼睛停在一窩小狗幼崽身上,被它們憨厚可愛的形象吸引。
‘叮!’
‘任務:買下六隻鬥犬幼崽;獎勵:一種全新品種鬥犬,成年體重範圍:45~65公斤,身高範圍:65~75厘米。
以成年藏獒犬爲基礎:智力+10%,嗅覺+15%,速度+20%,力量+25%,忠誠度+30%。’
‘任務期限:半個時辰内。’
張新心髒狠狠跳跳,如果是這樣,将來一隻成年狗的戰鬥力,絕對不比一個拿刀的正常成年人弱。
甚至可以獵殺獅子!
要知道藏獒本就是最強犬種之一,以力大兇猛出名,這些數據加上去,那還了得?
“小兄弟,”店鋪老闆上來打招呼,介紹道,“這窩小狗剛剛生産不到一個月,生産的母狗來自‘答兒密’,是一種兇猛鬥犬,将它們養大,看家護院很不錯。”
答兒密???
1617年有上千國家同時存在,沒聽過正常。
“多少錢?”張新直接問。
“隻要五兩銀子。”
麻蛋,進口的狗都能賣出金價,難怪許多人想出海。
張新不打算還價,這六隻小狗幼崽根本不是五兩銀子的事。
手裏翻出一錠銀子遞過去,店鋪老闆微微一愣,沒想到張新如此爽快,正打算去接。
一個白皮膚的葡夷青年突然橫在張新和店鋪老闆之間。
“我也喜歡這六隻小狗,”葡夷青年約二十歲,人長的挺帥,說着流利漢話,“我出十兩銀子。”
“這...”
店鋪老闆露出爲難表情。
張新并不着急,微笑打量橫在眼前的青年,口氣輕松問:“你認識羅狄斯嗎?”
青年眉頭輕皺,濠境澳總共沒多少葡人,他當然認識羅狄羅,大首領費爾南多的保镖之一,已經明朝人被打死。
“什麽意思?”葡夷青年心裏忐忑問。
張新臉上挂着和睦微笑,悠悠道:“他是我殺的,亂槍射死,還死不瞑目。”
“.....”
青年臉色當場鐵青,沒敢吭聲,徑直離開。
店鋪老闆傻眼,看着張新慌忙道,“這位大人,六隻小狗送你,不要錢。”
張新懶得廢話,直接把銀子抛過去,連籠子一起拎走六隻小狗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