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幫助郭春秧不是艱難選擇,理由大緻有四個。
一,張新和郭春秧是天然盟友。
二,郭春秧給張新的幫助是巨大的,比如小鳥号,一門臨摩用火炮,免費安全乘船北上送信等等。
三,總得顧着點郭文靜的感受,性福生活要不要了?
四,有點玄幻,比如李自成造反,原因是崇祯拿走他的工作,經過一系列發酵,結果他讓崇祯在煤山上吊。
同理,如果因爲沒有這幾門火炮,導緻郭春秧的一支船隊完蛋,又碰巧這支船隊裏有張新的信使或者對張新很重要的人,有可能引發雪崩式不良後果。
加上張新幫親不幫理的性格,一秒就決定幫忙,而且當天晚上就得到某高冷吹燈後的熱情回報。
超值,美的很!
次日。
張新俘虜一艘荷蘭炮船的事情持續發酵,至此,濠鏡澳無人不識、無人不曉張某人。
另一邊,被巡捕司逮捕的王直海和同伴靜悄悄返回下水街平民區。
一直焦急等待大哥回家的王大友長松一口氣,還有兩天除夕,兄弟倆算是團圓了!
和王大友一副腎虛模樣不同,二十四歲的王直海有十年出海經曆,其中有七年走私經曆,人生過的精彩,曾經三次在鬼門關前騷首弄姿,加上這次,一共有四次。
其人約1.7高,體重約65公斤,大眼睛,中等體形,皮膚下面好像藏着無限能量,比較精神。
“我是怎麽出來的?”王直海問弟弟。
王大友把張新先去提調司,又去費氏莊園的過程快速描述一遍,随便提一嘴小鳥号俘虜荷蘭炮船的大新聞。
“費爾南多是貓和狐狸結合生下兒子,即有貓的高傲,又有狐狸的狡猾,”王直海又評價道,“張新更厲害,他隻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做到我們七八年沒做成的事情。”
王直海雖然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走私商,但他的理想是擁有和費爾南多在濠鏡澳平起平坐的地位,奈何無論如何努力都追不上,而且相差越來越遠。
王大友提醒道:“哥,我答應新哥,給他找一百個女人。”
王直海笑笑,“你比張新大一歲,叫他新哥,不覺的丢臉嗎?”
“不會,”王大友把頭搖搖,“他能救你出來,叫一聲新哥,我心甘情願。”
“行吧,”王直海沒有多說什麽,“就目前來看,張新是個可靠客戶和不錯的朋友,一百個女人我會盡快買回來。”
“對了。”沒有其它事情,王大友正打算離開,忽地又折返回來,“哥,張新向費爾南多從西方購買什麽大雪老施,還有大工匠,你猜多少錢一個人?”
“多少?”王直海目光有點冷冷地看着弟弟。
王大友舉起撐開的手掌。
“五十?”
一個忠誠又賣力的好長工,一年薪資五兩銀,五十兩相當于普通白領十年工資,絕對高價。
然,王大有語氣誇張描述道:“五千兩,實物白銀!”
“....”
王直海眼睛瞬間飄綠,他在一瞬間找到成爲濠鏡澳的巨頭之一,彎道超車的新辦法!
‘大雪老施’是什麽他不知道,但張新要大工匠,他也有貨源啊,而且相當充足!
心裏有了決定,王直海也不管後天就是除夕,剛回來,還沒喝口水,就帶上十多個心腹,又急急出門。
他先是花一天時間坐船來到廣州府,以富家翁的身份,沿着官道兩邊買來一百多良家女子,這是送給張新的,不值一提的小禮物。
哪個地方都有窮人,加上這個年代流民多,天氣冷,饑民缺衣少食,賣兒賣女的大有人在,買一百多個女人輕輕松松。
覺這些太廉價,王直又在廣州府繁華似錦的城内,從衆多鳳鳴院中,經過精挑細選,買來三個如花似玉,識文斷字,琴旗書畫樣樣精通,不比花魁差的藝婢。
買這三個人的花費,比買一百良家女人還多。
做完這些又是一天時間過去,除夕這天,王直海換上一套不是那麽華麗的普通衣服,來到廣州府城外西北方向五百米處。
這裏廣州府衛所兵器司制作作坊所在地。
作坊附近居住的是在兵器司裏工作的匠戶,王直海輕車熟路來到兩間茅草屋前。
幾個身裹破布,皮膚黝黑,吸着鼻涕的幼童正在門口玩耍。
見到陌生人,其他小孩都比較害怕,其中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孩,仰着髒呼呼小臉,睜着黑圓的大眼睛問:“請問客人找誰?”
不待王直海回答,黑洞洞的茅草屋裏走出來一個和他年齡相差不多的青年男人。
“你怎麽來了?”
“薛大哥,現在有一份好計生,你以的本事,一年可以掙三十兩。”
王直海研究過張新的工匠年俸制度,普通工匠年俸7兩,一級年俸15兩,二級年俸20兩,三級30兩,四級50兩,五級90兩,六級120兩。
二級是個分水嶺,以他對薛姓工匠的了解,能不能夠到‘大工匠’不知道,但三四級肯定沒問題。
簡單說,薛姓工匠是燒鐵水的,刀、劍、錘、盾,軟硬度皆不一樣,看似不起眼,但絕對是個技術活。
“不去。”薛姓工匠搖頭,“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哪都不會去,你走吧。”
王直海點頭,能理解薛姓工匠的感情,因爲從他太爺爺那一輩起,一百多年都是匠籍戶,從未離開過廣州府周邊。
這時茅草屋裏又走出來一個身着粗布,形如枯稿的女人,和四五個身着破爛衣服、灰頭灰腦的小孩。
分别是薛姓工匠的女人和孩子,一大家人靠着薛姓工匠在兵器司每年七兩銀俸祿過活。
前兩年,七兩銀買米勉強夠用,但南方冬天也越來越冷,米價越來越貴,還要買衣,人總會生病,各種突發情況,一家人已經三年連續負債,過的身心疲憊。
女人在屋裏聽到年俸三十兩,也聽到男人拒絕,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薛姓工匠身邊,謙卑的眼神透着絲絲祈求。
這時隻差臨門一腳,王直海又道:“另外還有一百兩安家費。”
薛姓工匠:“....”
王直海輕松搞定薛姓工匠,但他沒想到,張新此刻也在廣州府城外,離他僅僅隻有十多公裏。
打量眼前,位于山腳下的三間土坯茅草屋,張新簡直不敢相信這裏是童守義的家。
正五品千戶啊,怎麽會如此?
不過,房子雖然簡陋,小院内外打理的倒是别緻,矮矮的木制籬笆,點綴幾顆柏樹青松,看上去頗有詩仙氣質。
“今天是除夕,你過來作甚?”
院子裏,門房兼軍師黃鴻钊正在翻地,隔着籬笆,臉上挂着淡淡笑意問張新。
張新是個會來事的人,揚揚手裏的禮物,肉麻道:“一些日子不見,甚至想念,專程過來看看兩位大人。”
“進來吧。”黃鴻钊道,“千戶大人早上出門,估記很快就會回來,你先把鴨肉炖上,我還有點地要翻。”
黃鴻钊不客氣,張新也不客氣,推開齊腰院門,徑直走到水井旁邊開始清洗帶來的老鴨和筍幹,然後燒溫水泡開。
一番折騰開始下鍋炖,咕噜咕噜開始冒泡時,那香氣,美的很!
鍋小火煨着,張新來到院子裏找到黃鴻钊,他的地也已經翻完。
“黃先生,”張新道出此行目地,“我繳獲四十門夷炮,六門給了郭家,四門我留着自己用,另外三十門能不能讓童千戶升職衛所揮指使?”
“....”
見黃鴻钊震驚,張新開始哭慘,“我的‘小鳥号’出海捕魚,沒想遇到荷蘭人的炮船;
對方看見小鳥号,立即發動進攻,我的人拼死自保,死亡七十多人,剩下人人帶傷。”
“不是。”黃鴻钊懵圈,“荷蘭人有四十門火炮,卻打輸了,這正常嗎?”
“他們先是炮擊,”張新解釋道,“炮擊之後,以爲小鳥号失去反抗力,于是跳幫奪船,被我的人反奪船。”
“厲害!”
黃鴻钊贊美一聲,又道:“三十門夷炮是極爲珍貴的軍用物資,運作得當,大概率能讓童千戶升職爲衛所指揮使,隻是,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能升職就好’,心裏這樣想,張新表情故作凄苦。
“我隻是在實踐諾言罷了,兩年内交付五十門火炮,五百支遂發火槍,現在先移交三十門,後面也會在期限内補上。”
黃鴻钊打量張新,依然想不通其中原因,難道隻是爲了實踐諾言?
沒有堅持等童守義,張新告辭離開,,詩仙沒有漂亮孫女,等不等他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