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四闆斧。
接管四門,錢、糧、人暫時不許離城。
接收降兵,收繳刀劍盾等武器。
接管司庫,三司衙門的銀庫和糧庫。
接管政務,使用第二隊隊員替換原有官員。
接着正式開始收割大業,還是那句話,打仗可以不用窮。
先看公共司庫, 不是空的,卻和空的差不多,三司衙門加起來,銀不足五千兩,糧不足五噸。
然後是總督吳樂蜀。
張新進入廣州府時,從張同鳴的地下金庫裏搜出銀錢約五百萬兩。
吳樂蜀還要富一點,金、銀、銅錢、寶石、玉器、古物、奇玩,全部加在一起,約六百萬兩。
然後是其它官員,包括省級三司衙門正二品大員,個個家裏富到流油。
布政使,更是用鎏金打造一個房間,玩金屋藏嬌,妻妾多達百人,奢侈到極緻。
大大小小約兩百名官員,爲張某人提供約1200萬兩白銀,1000多棟房屋,地契約20萬畝,糧約500多噸。
這些數據很快彙總到童守義手裏,雖心有準備,還是被吓一跳,很難想像,僅僅兩百多有品官員,竟擁有如此多财富。
“把這些數據送去廣州府,交給财務司。”
詩仙氣質還是很強大的,僅僅隻是站在那裏, 便有一股不怒自威感。
衛兵躬身接走清單, 離開總督府會客大廳。
這時又是一個衛兵走進來,快速抱拳道,“大人,劉金喜來了。”
童守義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請他進來。”
早在攻打漳州時,童守義就和福州劉家建立聯系,而劉家确實也沒讓他失望,家丁拼命,戰鬥力強悍。
很快,一個青年走進會客廳,約二十五歲,身高一米七左右,五官明朗正氣,頭紮黑色網巾,身着棉布儒袍。
看上去不像商賈,更像儒雅書生。
跨進大廳,劉金喜抱拳,“在下福州劉氏劉金喜,見過童大人。”
“劉金喜,”童守義肯定道,“這次我們能夠順利進入福州城,你和劉氏一族當居首功。”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之前全靠中間人來回聯絡。
童守義第一句話就給予高度肯定,這讓劉金喜心裏松口氣,他賭上全族性命,爲的就是現在。
“吳樂蜀背經叛道,不思皇恩浩蕩,”劉金喜虛僞道,“張總督和童大人匡扶正義,我劉氏隻能算是錦上添花,當不得首功。”
童守義笑笑,提醒他,“不要壓榨織工、不要壓榨桑戶,福州生絲十年出口專營權是劉家的。”
劉金喜臉上露出輕松笑容,後退一步,大幅度躬身道,“大人言而有信,劉金喜信服!”
“張總督對商人沒有偏見,”童守義道,“你要做的是擴大生意,多産業齊頭并進,爲普通人創造更多生計,與人爲善,心懷感恩,不愁你們劉氏不興旺。”
“多謝大人提點,”劉金喜感慨自己賭對,抱抱拳又道。
“在下有一妹子,今年雙八年華,雖算不上國色天香,卻也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想嫁與總督大人爲妾,請童大人當作媒。”
童守義微愣,旋即笑出聲,“這事我給你記心上,成與不成,看總督決定。”
劉金喜大喜,感覺童守義和他認識的朝朝官員不一樣,比較好打交道,平易近人,不古闆。
正月十五。
元宵節。
童守義進入福州城五天後,張新在廣州府收到捷報。
還是這一天,張新帶陳晴兒到珠江碼頭,送趙進率領的船隊出海,前往呂宋。
漳州、泉州、濠鏡澳有許多商家,甚至包括王直海,皆與馬尼拉有轉貿生意。
從大明把商品送到馬尼拉,再由馬尼拉轉運到南美,再由南美帶回來白銀,這是一個循環。
換句話說,這次出征是把雙刃劍,可能會讓發生十年後的白銀通縮事件提前發生。
曆史經驗已經證明,适當通漲(2%)有利于經濟繁榮。
萬曆之所以能做明朝最長時間皇帝,和海貿與白銀流入,促進經濟繁榮和商業活躍,形成資本萌芽期,有間接因果關系。
但他後代就沒那麽幸運了。
因爲西斑牙在海上勢衰。
還因爲1618年開始的三十年戰争,西方對白銀需求量會越來越大,很快他們将無暇與明朝進行貿易。
現在一片火熱的海貿會戛然而止,明朝市場上現有的白銀因爲價值倒置,很快就會開始外流。
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這個風險,到時北方有朱某人在煤山上吊,南方有張某人跳涯投海。
打仗打的是金錢和物資,張新現在之所以能夠搞風搞雨,全部建立在海貿、制造業、商業基礎上。
而無論哪一個行業,無論是商品價值、造船、運輸、工人工資,皆以白銀爲錨定貨币。
一旦白銀收縮,市場上白銀越來越少,猶如把一個燒紅鐵塊丢進大海裏。
直接涼涼。
萬幸,張新喃喃自語,‘幸虧老子早有準備。’
早在濠鏡澳張新就強制關掉所有當鋪、錢莊,進入廣州府後成立城投錢行。
經過大半年時間發展,城投錢行信譽已經很硬。
所做這一切,防的就是白銀進口突然停止,本以爲還有十多年時間可以浪,沒想到自己會親手結束白銀流進明朝。
“新哥,”
珠江碼頭,冷風吹動陳晴兒的秀發,一雙漂亮大眼睛看着男人,“我們回去吧。”
張新點頭,與陳晴兒一起來到原都指揮使司衙門,石門兩尊造型威武的石師看上去還是那麽霸氣。
越過照壁,經過一個院子,來到陳晴兒的公務房。
公房分内外兩間,外間有二十多張辦公桌,皆是陳晴兒的助手,清一色女性。
陳晴兒的辦公室在内間,面積較小,不到二十平方。
女孩的辦公室,典雅、清靜、物間少、整潔度高,看着賞心悅目。
“新哥,你是不是有事吩咐?”陳晴兒好奇問。
張新笑笑,走到陳晴兒的位置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碳筆在紙上繪圖。
一分、五分、一角、五角、一元,皆是圓形硬币。
打量自己畫的圖紙,張新表示滿意,推到陳晴兒跟前道,“大緻就是這樣,你找人完善。”
“這是錢?”陳晴兒秀眉彎彎,弄不明白,“爲什麽要制定新錢?怎麽定價?普通人會認嗎?”
“這是錢,”張新先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定制新錢是被逼行爲,如果現在不做,我們可能活不到明年這個時候。”
陳晴兒完全不懂,但她相信張新,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陳晴兒是大婦,這具身體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張新花費一點時間,把定制新錢原因解釋一遍。
總結一句話:不是爲謀利,而是爲生存。
聽完,陳晴兒眼睛大睜,問出藏在心裏許久的問題,“新哥,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你好像變了?”
遇到事情不要慌,張新微微一笑道,“被逼的,離開獅子村後,我們經曆許多危險,遇事如果不比别人多考慮兩三步,墳頭草已經兩米高。”
陳晴兒接受解釋,話題轉移到新錢上,“這些錢以什麽爲錨定物?”
“短期靠實物白銀和庫存船長,長期靠信譽。”
“我明白了,”陳晴兒恍然大悟,“以庫存白銀和船長酒價值決定印多少新錢,不怕别人擠兌。”
張新卻搖頭,“你沒明白,這種辦法短期沒什麽,三年内一定會出問題,而且是很多問題;
比如,不能克制超發欲望;還比如,經濟活動繁榮,錨定物不夠用等等情況。”
陳晴兒看着張新,旋即放下緊張心态,“你心裏有答案,是吧?”
“是的。”張新臉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字一句道,“解決新錢各種問題,我們隻需要不停打仗,不停打勝仗即可統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