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青瓷在将軍府時,東籲王朝使者返回落腳客棧。
“殿下,如何?”
一名約五十歲左右的婦人上前關心問。
“可能會出意外。”
說話時,‘使者’走到圓桌前坐下,并随手扯掉頭上束縛,三千青絲如瀑布一般垂直蕩開。
再看,使者原來是一名少女,面相還顯稚嫩。
如果占篷在這裏一定會驚掉下巴,同一個人,在他書房裏是男人,此刻居然是女人。
“什麽意思?”婦人拿起桌上茶具,把一杯茶水遞到少女面前。
“在占篷我答應之前,他又去見了另一個人。”女子握着杯茶杯心裏端端不安道,“我擔心出變卦。”
“殿下,明朝人說,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您還是回去吧。”婦人勸道,“薩魯城交給我處理就行。”
“老師,這是我第一次曆練,不能輕易放棄。”
“你也想争那張位置嗎?”
房間裏陷入片刻安靜,随後少女點頭,“這是我的宿命,逃不掉,避不開。”
原來少女是東籲王朝女王的女兒,和南部其它國家不同,曆代國主皆是女王。
不同的是,除非甘願淪爲平民,否則女王的每個女兒都是未來女王候選人。
其姐妹之間競争非常激烈和殘酷,非筆墨可以描述。
也受益于這種殘酷競争,每一任女王都不是軟柿子,也不是智障,把東籲王朝越發展越好。
“好吧,”婦人鼓勵道,“既然你決定争,那就竭盡全力拼搏,先把腳下瀾滄王國分成三塊,讓女王刮目相看!”
就在師徒兩人聊天時,柳青瓷剛從将軍府離開。
因爲之前火燒太子寶塔座,間接拯救占婆國失餡,功勞很大,張新給予柳青瓷更多臨時處置權。
這跟行軍打仗一樣。
出發前,皇帝在地圖上畫定行軍路線,要求将軍按路線走。
實際情況可能因爲天降大雨或各種原因,皇帝畫的路線走不通。
這個時候難不成要跑回去請示嗎?
還真有将軍這樣幹,派部下辛苦十天半個月回去,請示之後再十天半個月回來。
因爲,如果不這樣做,很可能被那些吃飽撐着的大臣,或疑心病嚴重的皇帝扣上‘将在外軍命有所不受’的帽子。
路不通,辛苦一下還能跑回去請示皇帝。
如果任務是打敵人張三,萬一途中遇到敵人李四,這種情況要不要請示一下?
張新最讨厭這種迂腐不化的人,所以他很舍得給柳青瓷放權。
就兩個目标。
大統戰争結束之前,明朝應盡量避免參與南方戰争;同時,大統戰争結束之後,明朝早晚會對南方用兵。
圍着這兩個目标,柳青瓷可以自由發揮。
所以她才會離間瀾滄新任國主和占篷将軍之間關系。
勸占篷放棄自立爲王,向武極雲供應糧食,換北部安穩,也都是圍繞皇帝陛下的兩個大目标進行。
柳青瓷今年十九歲,年紀不大,個子也不高1.55米,肩上擔子卻不輕,每天在刀口上爲大明朝在南部利益而努力工作。
另一邊,送走柳青瓷後,占篷決定向武極雲輸送糧食,換穩定。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把兒子莫雄送到孟朗爲質,換取新國主信任。
目的很單純,保護老國主留下的江山。
總體來說,這是一個忠臣,心裏對瀾滄王國有感情。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不會輕易背叛。
前後變化之大,全是因爲柳青瓷出現,讓他看到和平契機。
“父親!”莫雄抗辨,“我不想去孟朗爲質。”
“那就讓你母親帶你幼弟去。”
臉有點疼,如果讓母親和幼弟代他爲質,莫雄臉往那放?
他的不忠、不義、不孝名聲,很快就會傳遍瀾滄王國天南地北。
最終十八歲的莫雄妥協,前往瀾滄都城孟朗爲人質。
武極雲配合柳青瓷,停在原地專心操練士卒。
偶爾出兵剿滅周邊匪患,協助昆明府商人打通商道等等輔助工作。
當占篷如約送來糧食,武極雲連連稱奇,沒想到不用死人,打嘴仗也能得到糧食。
連連誇贊柳青瓷厲害!
武極雲開心,薩裏特也很開心,他沒想到占篷的兒子莫雄突然來都城孟朗。
直到打開占篷的親筆信。
信裏,占篷稱他爲兄長,并把過去一段時間與明朝和東籲王朝之間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詳細介紹一遍。
最後,占篷在信裏表明,供糧明軍隻是委屈求全,希望薩裏特盡快結束與三王子糯方之間内鬥,然後一緻對外。
放下信,薩裏特很感動,明白占篷是忠臣,也理解他不容易。
再看他的兒子莫雄,薩裏特心裏有種虧欠感,坐在王位上聲音洪亮問,“你今年幾歲?”
莫雄單膝跪地,“回禀君上,小臣今年十八歲。”
“我有一女兒,今年雙八年華,許配與你爲妻,如何?”
莫雄眼睛眨眨,沒想到當人質還有這種天大好處,反應過來,立即接受謝恩。
薩裏特欣慰微微一笑,北邊得到安穩,他可以集中精力對付三弟糯方,争取早點結束内鬥。
孰不知,糯方此刻心情也不錯,他往南甯府送五萬噸糧食,兩噸黃金。
本以爲滿載去,空手回;沒想到張新增送他一萬套刀劍盾。
按對方所說,明制刀劍盾分四等。
這一萬套屬于第二等,有一點金屬工藝,使用淬火中檔低碳鋼,對外售價一百八十元一套。
武器如何分等級糯方分不清楚,但他知道一百八十元代表示什麽。
在南甯府,普通工人工作一個月五塊錢,一年六十塊,一劍一盾需要普通人工作三年才能買的起。
至于質量。
經過測試,明制第二等,聽着劣質,但放在他的軍隊裏卻是最好武器。
一萬套,足夠他裝備一支精銳軍隊。
喜出望外之餘,糯方打算向張新購買更多這種在明人眼裏劣質,實則相當好的武器。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糯方沒錢,賣家不要銀子,隻要明制新錢和黃金。
黃金已經被搜刮幹淨,剩下隻能用稻米換。
兩斤幹爽稻米三分錢,兩千斤三十塊,一萬兩千斤稻米才能換一套刀盾或一套劍盾。
瞬間感覺明朝新币好值錢的樣子,在明朝購買力強悍,在南部購買力更強悍。
感覺不像拿錢買東西,更像是拿錢搶劫似的,合法的那種。
偏偏拒絕不了,因爲隻有拿‘錢’才能買到好武器。
糯方很聰明,卻不知道,當他對明制武器感興趣時,其實已經陷入金融霸權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