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推半個時辰。
蘇烏的老師,那名婦人正在客棧内和莫朝使者周福密談。
“是你們低估張新控制手下能力。”周福情緒有點激動,“不是我能力不行!”
婦人略作思考,周福這個人是莫朝有名的外交大臣,無論心性和手段,一樣不缺。
如此依然不能離間張新和王小林,說明她真的小瞧了敵人。
“咚!咚!”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敲門聲,婦人起身離開凳子,打開房間門。
一名店小二模樣打扮的人在其耳邊輕語幾句。
聽完,婦人眼睛一滞,表情癡呆兩秒。
蘇烏畢竟是東籲王朝未來女王候選人之一,她出門體驗生活,婦人自然派人跟随。
無奈,婦人隻能從暗處走向明處,向昆明府省級巡捕司報案,稱東籲王朝使團成員當街被人綁走。
....
地牢内。
蘇烏被識破撒謊後依然沒有招供。
先禮後兵,形如鐵塔的藍玉拿起燒紅鐵塊直接烙在蘇烏肩胛上。
‘滋滋!’
‘啊!’
伴随着烙肉聲,還有蘇烏的尖叫聲響徹牢房。
見對方依然不肯招供,藍玉心裏頗爲佩服對方,但逼供是她的工作,威脅道:
“除不能對女犯進行淩辱,我可以對你施加所有酷刑,早招早解脫,頑抗隻會受苦更多,最後你也一定會招供。”
“呵!”
“不能淩辱?”蘇烏譏笑一聲,“定這個規矩的人得有多蠢!”
“啪!”藍玉眼神瞬間變的冷冽,甩手一巴掌打在蘇烏臉上,“膽敢辱罵聖明無比皇帝陛下,該死!”
蘇烏被勢大力沉一巴掌直接打昏。
同時了解到,眼前這個體壯如熊的女人是張新部下。
接着從頭到腳淋下一盆冷水,蘇烏再次蘇醒,眼前又是燒紅烙鐵。
“停!”
就在藍玉即将第二次落下烙鐵時,一名部下沖進來,“隊長,停!”
打量守在外面的手下,藍玉眉頭皺皺,“何事?”
“隊長,上面命令釋放這個女人。”
藍玉放下烙鐵,确認命令爲真,讓人解除蘇烏身上鎖鏈。
獲救。
蘇烏全身痛疼地走到藍玉面前,目光兇狠,咬牙切齒道,“我會記住你!”
“藍玉。”藍玉筆直站着,迎着蘇烏黑色眼眸,不懼道:“歡迎來找我報仇。”
地牢入口。
婦人已經換上東籲王朝特色服飾,身後是一群同樣打扮的東籲王朝人,連忙迎上步履不穩,渾身浴血的蘇烏。
“殿下你怎麽樣?”
“老師,”蘇烏神情疲憊道,“我沒有給您丢人,我什麽都沒說。”
婦人瞬間淚如雨下,連忙攙扶蘇烏,她本人氣沖沖揚言要向大明皇帝告狀。
沐元慶在旁邊作陪,安慰道,“貴使冷靜,殿下受傷,我帶你們先去醫館。”
“不必!”婦人冷冷道,“我們自行前去即可。”
“貴使請聽我解釋,”沐元慶道,“殿下身份尊貴,這城裏大都是男醫,隻有一處有女醫倌。”
沐元慶這樣說,婦人即使心裏有怨氣,暫時也隻能壓着。
地牢在巡捕司地下,入口位于後門,而唯一有女醫館的醫館,則在巡捕司東門側面,同屬巡捕司。
繞半個圈,當受傷的蘇烏被扶進醫館,擡頭再次看見藍玉。
蘇烏心裏一驚,以爲藍玉是來抓她,沒想這時藍玉側讓開身體,自我介紹道:“我是醫倌,爲殿下療傷。”
片刻後,一間靜室内。
蘇烏赤果上身躺在一張操作台上。
三名女醫倌圍在旁邊。
藍玉也在其中,身着白大褂、帶着口罩問蘇烏:“手術過程會很疼,要不要施麻,它可以幫你減少痛感。”
“不用!”蘇烏強硬拒絕藍玉提議,“是你們把我打成這樣,我想看看你如何把我治好。”
患者拒絕,藍玉不在乎,接着直接開始手術。
其實蘇烏沒受多少折磨,先是一鞭,這一鞭在她身體上留下許多針孔大小的小血洞。
先是酒精消毒,然後塗抹一種西印度公司研發的消炎藥粉,最後綁上棉制紗布。
最重傷是肩胛上的烙印。
藍玉想不到,兩刻鍾自己烙的傷,居然還是自己醫。
對于治療外傷,藍玉還是很在行的,她曾經親手解剖過不少于三十人,從頭到腳的那種。
血管、肌肉、骨骼、内髒等等。
至今她還記得,第一次解剖的是夷人,當時吐的昏天黑地。
半個時辰後,藍玉和同伴完成治療蘇烏,剩下隻要靜養,按時換藥就行。
次日,蘇烏的老師,那名婦人來到行宮,見到張新。
“外臣辛圖,見過大明皇帝。”
原來婦人叫辛圖,鎮重向張新行萬福禮。
“不知使臣所爲何來?”
昨天下午,張新了解前因後果,猜到最近滿城風雨诋毀王小林的源頭便是眼前這個女人。
辛圖不知廉恥道,“東籲和大明是鄰國,理應多走動,所以女王派我陪六殿下前來昆明府拜會皇帝陛下。”
“歡迎,”張新說着違心話,“貴客遠道而來,下面有人誤抓蘇烏殿下,這事不該發生才對,回頭我會重重處罰責任人。”
“此事無怪,”辛圖道,“如果我們早點通報身份,這事不會發生。”
說的都是場面漂亮話,實際張新讨厭辛圖,因爲她挑撥離間,不懷好意,意欲損害大明根基。
辛圖也讨厭張新,對蘇烏用大刑,這事不算完。
兩個相互讨厭的人,居然能坐在一起暢談友誼,這得是多麽虛僞。
無奈,這就是現實,哪怕是皇帝,也沒有百分百自由,做不到随心所欲。
如果胡亂來,對不起在外賣命的将軍、士卒、隊員、雇員。
說話,東籲王朝還真是特别,不僅是女王制,國力也很強大,遠非瀾滄和其它南部國家可比。
客套話聊完,正式進入正題。
辛圖委婉提醒道,“明朝是天朝上國,非南部國家,不該以大欺小,能否請陛下撤出軍隊?”
張新笑笑,答非所問,“使者關心什麽,請說的具體一點,否則我猜不到。”
“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辛圖暢快道,“請大明皇帝不要插手瀾滄王國事務;
東籲王朝承諾,也不會插手莫朝、後黎朝、廣南和占婆國事務。”
莫朝、後黎朝、廣南、占婆國,這都是小國,特點是細長,土地面積加起來不到瀾滄王國三分之二。
最重要是的,瀾滄王國位于南部核心,與每一個南部國家都接壤。
而且,布局瀾滄王國是密諜司早就在做的事情。
比如,穩住占篷,讓新國主薩裏特和三王子糯方打生打死。
這場内鬥,現在每天還在進行,瀾滄王國每天正在被削弱。
付出那麽多,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說又說回來,東籲王朝也是張新想要的,如果沒記錯,那裏好像有一座世界級大金礦,總儲存量約三百噸左右。
偏偏張新現在實施的是金本位貨币辦法,僅憑這一個理由,東籲王朝就不得不滅。
而且,一個使臣,敢對大明皇帝提這種要求,是不是對大明朝有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