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占篷沒有選擇投降,而是徹底放棄他堅守十多年的地方,将八萬士卒全部抽走,參加兄弟内戰。
換個将軍或許是會留下一萬或兩萬占着地方,但占篷認爲,人少等于人質,不如全部撤走。
行爲果斷,迅速。
不過,占篷并沒有把全部希望都押在新國主薩裏特身上。
他把控制區内,文官管理權移交給柳青瓷,并把納丕城移交給武極雲。
條件是孟朗城破之前,不允許從背後襲擊,不允許南下。
柳青瓷同意,占篷控制區約十七八萬平方公裏,四十多萬百姓,這些人勉強可以供養武極雲的五點七萬軍隊。
納丕城更是瀾滄王國扼守東籲王朝的重要關隘,重要性類似于山海關。
受内戰連累,瀾滄王國越來越虛弱,哪怕有一絲辦法,占篷也不會把納丕城移交給武極雲。
不會将文官體系移交給柳青瓷。
拿到治理權,柳青瓷當仁不讓,立即開始打土豪分田産,用隊員替換現在體系官員。
衙門也進行根本性整改。
這個過程中遇到很多反抗,皆被第六隊奴隸軍團鎮壓,不可避免制造許多人間慘劇。
當占篷當達孟朗,見到新國主薩裏特時,已經知道老家變化,但隻要柳青瓷遵守約定不出兵南下。
柳青瓷想怎麽改,都隻能随她去。
不過,占篷還是低估了人性惡,當他放棄一切,一心爲國,帶軍隊進京勤王。
新國主薩裏特卻忽然将占篷捉拿入獄,甚是薩裏特自己的女婿,占篷的兒子莫雄也被捉拿入獄。
理由簡單:意圖謀反,投敵賣國。
薩裏特錯了嗎?
答應是沒有,占篷把納丕和薩魯兩城交給柳青瓷,便是投敵賣國。
但這裏有個前提條件,他隻要抽兵,這兩處地方就保不住。
如此,不如用來交換一個承諾,隻要孟朗不破,明朝就不能南下。
占篷沒想到,自己沒有被明朝人殺死,反而栽在自家國主手裏,三日後他和兒子就會被處斬。
佛的城市,孟朗。
占篷父子倆此刻被關押在一間死牢内。
“爹,”莫雄問父親,“你後悔沒有稱王嗎,至少可以得到東籲王朝承諾的三年保護。”
占篷搖頭,“重來一遍也是一樣,我畢竟是老國主養子。”
地牢裏沉默,莫雄忍不住提醒父親,“我們就要死了。”
“人固有一死,”占篷擡頭看向兒子,“做人要有骨氣,有底氣。”
“那你向明人卑躬屈膝算什麽?”
“那不是卑躬屈膝,”占篷解釋道,“是妥協和技術讓步,我爲新國主争取了時間,他卻沒有打敗糯方,而我憑一己之力擋住明朝。”
不看過程,看結果,占篷确實把武極雲攔在北方。
新國主薩裏特,不管是因爲什麽,卻敗給三王子糯方。
三日後。
今天是占篷和莫雄處斬的日子。
今年二十歲,身高一米五五的柳青瓷孤身來到孟朗城外,打量高大城頭,一别八九個月過去,她還記得當時火燒薩裏特寶塔座的場景。
有些小懷念。
兩刻鍾後。
柳青瓷以大明使者身份,在朝堂上見到薩裏特和他的群臣。
和幾天前不同,薩裏特因爲占篷帶來的八萬精銳,人變精神許多,臉上笑容也漸漸化開。
“見過瀾滄國主。”柳青瓷行躬身抱拳禮。
再見柳青瓷,今年四十三歲,臉臉絡腮胡須的新國主薩裏特頗爲熱情,兩人算是老相識。
上一次見面是在前往薩魯城途中。
當時薩裏特欲親自進城拉攏占篷,被柳青瓷以占篷私下見過東籲王朝人,有自爲王可能爲理由吓阻。
也是那次,薩裏特知道是眼前這個女人燒掉他的‘寶塔座’,導緻他随後弑父,三國聯盟解散,兄弟反目等一系列大事發生。
心裏想法一閃而過,薩裏特招呼道,“使者何事?”
“去年,有人刺殺大明皇帝,占篷父子涉及其中,”柳青瓷再抱拳,“請國主将占篷及其子莫雄交給外臣,帶回明朝調查。”
“....”
大殿安靜一秒,立馬一個朝臣跳出來,“放肆!這裏是瀾滄王國,明朝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包括薩裏特,所有人都看向說話朝官,表情一臉佩服。
明朝六萬士卒此刻就在北邊懸着,加上内部戰争打的火熱,明朝比過去三百年對瀾滄威脅都大。
柳青瓷很客氣,朝對方抱抱拳,“大人說的是,大明皇帝身系天下安危,茲體事大,敬請諒解。”
薩裏特坐在上面看的明白,揮揮手道,“使臣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大臣們行告退禮,紛紛退出大殿。
待朝臣散盡,薩裏特威嚴問,“使者何意?”
“占篷涉嫌刺殺大明皇帝,請國主允許我帶他們回昆明協助調查。”
“我能得到什麽?”
柳青瓷再抱拳,“國主聖明無比,我們保證在孟朗城破之前,不插手瀾滄内部戰争。”
“嘭!”
薩裏特擺案而起,怒目吼道:“狂妄!”
孟朗是瀾滄都城,薩裏特此刻呆着的地方,城破意味着王位更替,甚至滅亡。
“國主見諒,”柳青瓷恭敬解釋道,“我隻是在陳述一件事情,并無它意。”
半響,薩裏特重新坐回去,頹廢道:“我和糯方兄弟阋牆,被所有人看笑話,隻是沒人敢說而已;
我知道,包括你們明朝、東籲、阿瑜、柬埔王國,甚至連南蟠這種小國也有窺視想法。”
柳青瓷沉默,她雖然‘莽’,但也分情況,身在敵國,沒必要刺痛對方。
而且薩裏特說的是事實,南部很大。
阿瑜,柬埔王國,南蟠王國私下都在悄悄造勢,打算瓜分瀾滄王國。
瀾滄地理位置很好,南部國家的中心,強大時期周邊十國來賀,弱小時期,都想咬一塊肉。
“國主息怒。”柳青瓷鼓勵道,“您是瀾滄國主,大環境艱難,更加需要砥砺前行。”
“砥砺前行,”薩裏特喃喃自語,“如果你是我的臣子就好了。”
柳青瓷沉默,站在上帝視角看,無論是薩裏特、糯方、占篷都是明君能臣。
他們不貪财不好色,每天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雞早。
然,瀾滄國力對比大明過于弱小,加上内鬥消耗,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不久後,待大明内部戰争結束,更是他們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