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到市裏的時候天還沒亮,在路邊站着發了一會兒呆,有行人路過,還以爲她在思考什麽大事,其實她隻是在糾結是吃了早餐回去,還是先回去洗澡?
後來還是決定先回去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去見席醉。
計劃趕不上變化,等她一回自己的小窩,頓時困意來襲,她換了睡衣,直接鑽進了被窩,找周公去了。
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再醒的時候,整個小屋都暖洋洋的。
她伸了個懶腰,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的信息,有點兒小失落。
然後給陳燦發了微信,讓他再堅持一天,她要明天才能徹底沒事。
陳燦回的也快,說是讓她專心處理自己的事,不用擔心湯政禮這邊,反正這兩天他還沒動靜。
左右也沒别的事,她準備做個大掃除,于是打開了手機app的韓語新聞,一邊幹活一邊練習聽力。
這段時間都在外面,家裏一直沒人住,她前幾天也隻是擦了擦地,把床單被罩都換了。
整體收拾了一遍,發現了好多不用的東西,她分類整理好了,準備分幾次拿下去,扔到外面的垃圾箱。
出門簡單穿了件外套,頭也沒梳,臉也沒洗,就這樣蓬頭垢面的按了電梯下去了。
事實證明,越是邋遢得不能見人,就越是容易遇到熟人。
金水苑當初設計面對的主體就是單身貴族,在霖城算是比較貴的單身公寓,不過這其中也有講究,像她住的高層環在多層公寓之間,價格比多層要便宜一些,且高層公寓隻有兩幢,她住在西側的高層公寓樓。
本來樓下就有大垃圾箱,她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垃圾車來清理,把垃圾箱給拖到出口去了。
她隻好拎着大垃圾袋跟着車往外走。結果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一輛熟悉的商務車。
她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就在這時,車上的人從裏面下來,朝她招了招手。
她愣了幾秒,迅速拉上外套帽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真巧啊,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吳誤光顧着焦頭爛額地思考該怎麽從自家老闆那裏要到她的聯系方式,根本沒留意她的穿着。現在乍一看到她,慶幸的不得了,連忙跑了過來,點開手機微信二維碼,遞到她面前,“快掃一下,加個好友,不然找你一趟太不容易了!”
祝芙還沉浸在‘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爲什麽要不刷牙不洗臉’的憂慮中,被迫地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老闆告訴我的,不是你告訴他的?”吳誤給她改了備注,然而改好後盯着她的名字又忍不住沉思了兩秒。
這……現在他都淪爲司機接她了,過兩天這備注豈不是要改成……
祝芙發現他盯着手機界面苦大仇深的,像是想起了什麽重大難題,心想該郁悶的人不是她嗎?
席醉怎麽知道她住這兒的,印象中她好像沒說過吧。
不過既然他人都來了,想這些都沒什麽用了。
要不席醉會說,不用她找他呢,原來是早就想好了。
哎,好歹打個招呼也好,不至于讓她這麽狼狽……
“席老師找我?”
“嗯,他讓我來接你。”
“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吳誤有些納悶,難道席哥什麽都沒說?
那他該不該說?
想了兩秒鍾,果斷撓了撓頭,含糊道:“哦,他沒和我說,你跟我走吧。”
祝芙低頭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拖鞋,尴尬道:“你能等我十分鍾不?”
吳誤這才留意到她的穿着,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行,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不……”
話還沒說完,他手裏就多了一大袋垃圾,“幫個忙,扔一下,我去上樓換衣服。”
說話的人已經跑得沒影了,他有些傻眼,大清早地被老闆喊過去,沒吃飯不說,接個人順便還得替她扔垃圾。
這……以後的日子可以預見,應該是十分悲催。
祝芙火急火燎地跑上樓,立刻打開淋浴開始洗澡,然後又用五分鍾化了個淡妝,換好衣服。
出門前,摸了摸濕淋淋的頭發,沒辦法,隻好又戴上了帽子。
到樓下看了眼時間,比預計的超出了五分鍾。
吳誤給她拉開了車門,等在一旁,看樣子是習慣了,等人上去關上門,他才會上車。
“不好意思啊,超時了。”她用手擰了擰還滴水的發梢,趕緊鑽進車裏。
她從身邊經過時,吳誤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席醉身上的佛手柑。突然有點兒難過,像是守了半天的骨頭被别的狗狗叼走了。不由得擔心,他這個助理不會哪天也被頂替了吧?
冷靜了幾秒鍾,他勵志地想,一定要把老闆及老闆娘都伺候好!
他默默地關上門,打開後備箱拿出了吹風機,然後才上車。
“給你,快把頭發吹幹。”他把吹風機插在了車上的備用電源插排上。
祝芙愣住了,這是老闆的待遇吧?
“愣着幹嘛?快……吹。”意識到自己開始說話有點兒沖,連忙修正了語氣,“不吹幹容易感冒。”
她有點兒受寵若驚,“其實也沒什麽,我戴着帽子呢。”
車子緩緩地開出金水苑,她一邊留意車子的走向,一邊吹頭發。
吹風機嗚嗚的聲音恰好能掩蓋車内的寂靜,等吹的差不多,車子已經在主城區開了有半個小時,不過路線很奇怪。
先是向西,然後又折回向東,雖說沒有完全複制離開的路線,但後來也基本上是金水苑附近的地方。
她有點兒懷疑吳誤是不是迷路了?怎麽總在來回兜圈子。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提醒道:“要不我給你打開手機導航?”
“有人跟着,我多繞兩圈。”他朝車窗外的倒車鏡瞥了一眼,說的鄭重其事。
祝芙被唬住了,連忙扒着車窗往後看,十分緊張地問道:“真的?哪個車?”
起初确實有一輛車挺可疑,不過繞了一圈後,那車沒再繼續跟着了。
現在他隻不過是想找個機會糊弄一下,好讓她别把精力太放在他們的行車路線上,怎麽也沒料到她會問這麽詳細,隻能随便挑了一輛車胡謅。
可沒過了兩分鍾,那輛車像是要故意打他的臉似的,竟然超過了他們,然後在路口拐了彎不見了。
他一邊默默地流汗,一邊祈禱她千萬别再問了。
然而祝芙真的信了他說的鬼話,靜了幾秒鍾之後,緩緩地松了一口氣道:“這下好了,它終于不跟着我們了…還好你有警覺。”
他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嗯,還好還好。”
“你說是不是狗仔?你認識嗎?”沒了威脅,祝芙頓時來了興趣,秉持着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态度看向他。
吳誤頓時覺得滿腦門的官司,無奈道:“應該是吧,我們以前遇到過,都是想從席哥的身上挖出點勁爆的新聞來。”
他這麽一說,祝芙瞬間又緊張起來,也不知道席醉找自己到底是什麽事,專門派了自己的車來接她,萬一中途被拍了,這不就是變相地送了媒體一個頭條。
走神了幾分鍾,車子已經開進了一個小區,路過大門口的時候,一不留神沒看清那恢弘氣派的銘牌上寫的是什麽,有些恍惚覺得這裏和金水苑隔街對望的‘衢亭公館’十分相似。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她滿是疑惑地問。
吳誤繼續裝傻充愣道:“快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沿着裏面的小路拐了幾個彎,直到她看見标志性的鳳凰燈柱,才确定這就是‘衢亭公館’。
“這不是我家附近嗎?”
眼看瞞不住了,吳誤隻好點頭道:“是,就是衢亭公館。”
“來這裏做什麽?”她又問。
金水苑對于她來說已經是寸土寸金,就連租都肉疼。
隔着一條馬路的‘衢亭公館’對她來說,相當于火星,隻能遠觀,這輩子也别想了。
霖城所有的人都知道能住進這裏,不亞于住進紫禁城,聽說這裏一年的物業費就夠普通人在二線小城市付個首付了。
“姐姐,你能别問了嗎?要不一會兒我沒法交代。”
說話間,她發現吳誤已經把車停進了一個獨棟小别墅裏。
然後她稀裏糊塗地下了車,還沒來得及多問一個字,吳誤已經駕車逃跑了,她整個人瞬間懵了。
趁着裏面的人沒發現她,她連忙拿出手機開始給席醉發微信:“吳誤還是你的助理嗎?他不會爲了錢做什麽違法勾當吧?”
她現在深深地懷疑吳誤是不是把她給賣了。
從一開始上車他就奇奇怪怪的,後來也一直不說到底要帶她去哪兒。
這一個多月沒見,席醉身邊到底換沒換人她也不清楚,現在真是十分懊悔,應該在上車之前就問明白。
過了一會兒席醉回過來語音,明顯帶着笑意:“怎麽?以爲他把你賣了?”
居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不過也讓她放心了。
正要打字,忽然聽到好像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