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祝芙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阿姨,湯老師不參加婚禮嗎?”
闵柔滿眼疲憊,還是很有耐心地看向她:“我虧欠他太多,他能來見我,我就挺知足的。”
雖然這麽說,但祝芙還是能感覺到她語氣中淡淡的失落。
她本想開口簡單安慰兩句,可闵柔忽然又十分鄭重地說:“小芙,阿姨有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
“阿姨你說。”她連忙也坐直了身子。
“阿姨知道,我這麽說可能有點自私,但是作爲一個母親,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過得幸福,所以在你沒有找到另一半之前,能不能答應阿姨一直陪着政禮?”闵柔拉過了她的手,目光裏充滿了懇求。
她一時語塞,有點不太明白闵柔口中的‘陪着’是以何種形式,遲疑了片刻,她才開口:“阿姨,我是湯老師的助理,隻要我們的合作關系不變,我就會一直在事業上陪着他。”
“那假如,有一天你們的關系變了呢?”闵柔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低下頭,心裏十分忐忑。
闵柔見她的樣子,知道她隻是嘴上說不明白,其實心裏應該清楚,于是她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說起了别的,“其實你别看政禮平時脾氣挺大,但他骨子裏也有男人的溫柔,并且他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粗心大意,就像你今天穿的這身禮服,說明他還是挺了解你的。”
禮服?可他不是說這是…
祝芙頓時十分羞愧,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他送給她的,當時他說的義正言辭,不容置疑,她就信以爲真了。
“阿姨,你誤會了,我真的不知道…等回去我一定還給湯老師。”
“你緊張什麽?”闵柔輕輕拍着她的手背安撫道:“你不用着急解釋,我知道以政禮個性他是肯定不會對你說實話的,不過既然他送了,還是以我的名義送的,那就是阿姨送給你的,你千萬别還回去。而且,你穿着很合适。”
“不是…我…”
加上之前那條手鏈,她已經收了太多不應該的禮物了。
最關鍵的是,當初他說會從年終獎裏扣,但她查了,年終獎一分錢都沒少。
“好了,不說了。”闵柔沖她搖了搖頭,指着車窗外,“看看外面的街景,這還是你第一次來希臘,都沒帶你好好逛一逛,希望下次能有機會,阿姨好好招待你。”
她的話生生被堵在了嗓子裏,沒機會再說。
到了教堂,闵柔換上了潔白的婚紗,被外籍的老公牽着手,走向牧師。
兩人在親友見證下,互換戒指,親吻彼此,并且許下相守餘生的諾言。
然後闵柔在衆目睽睽之下,把手裏的捧花抛給了她。
婚禮很簡單,但卻有種神聖感。
尤其是在牧師的禱告中,仿佛一切都得到了洗禮。
當她和湯政禮登上回國的航班,腦海裏還回蕩着牧師莊重的宣告。
飛機在下午4點落地,陳燦來接機。
這次她又暈機了,不過沒去的時候那麽嚴重。
她雖然不說,但有了上次的經驗,湯政禮自然知道她是怎麽回事,一上車便吩咐老邢先送她。
她懶得管陳燦一副‘有奸情’的目光,任憑湯政禮這麽安排,反正她要是再撐下去,估計得吐到他的車上。
車子從機場環線下來,直奔她住的金水苑,也就20分鍾左右。
下車前,她和湯政禮打了聲招呼,他微點了下頭,破天荒地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
陳燦更是目瞪口呆,不過她手快直接拉上車門,隔絕了任何被窺伺的可能,匆匆拉着行李箱進了公寓。
到家,蹬掉鞋,脫了外套,換上家居服,直奔卧室,倒頭就睡。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黑了。
她沒拉窗簾,從床上坐起來,正好能看到外面‘衢亭公館’連綿如火的景觀燈。
她猛地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确認,才連忙下地去找手機。
在她睡着的這六個多小時的時間裏,沒有人找她。
若是擱在以前,她肯定會覺得特别慶幸,可現在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失落感。
匆匆登上微博,先看了一眼熱搜,關于席醉和魯時清的‘杯子’詞條已經撤下去了,她剛想松口氣,卻看到第一條熱搜新聞就是‘席醉機場路上遭遇車禍’。
遭遇車禍!她怎麽現在才看到!
她立刻就慌了神,開始找出他的号碼給他打電話。
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态,她挂了,又重新登錄微博,翻看他工作室的主頁,看看有沒有發布什麽消息。
果然置頂的微博就是他住院的最新動态,點開大圖看到聲明裏寫着‘隻是輕傷,望廣大粉絲朋友不要過于擔心’的字眼,終于松了一口氣。
不過又想起之前也有明星出事,工作室最一開始爲了避免話題擴散太快圍堵醫院,也是先放出這種輕描淡寫的信息,後來入院後情況急劇惡化,不到一天的時間人就沒了,她頓時又心急如焚。
在小客廳裏轉了幾圈後,還是決定給蘇黎岑打個電話。
雖然她三番五次的麻煩人家,挺不好意思的,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就想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深更半夜的,也就經紀人還随時候着各路來電。
蘇黎岑很快就接了。
她沒有客套寒暄,直奔主題,問道:“席醉怎麽樣了?”
蘇黎岑的聲音很平和,“隻是皮外傷,小腿骨折了,别的沒事。”
“真的?岑姐你不會騙我吧?”她還是不太相信。
“是真的,他現在睡着了,不然我把電話給他,讓他親自和你說。”
“哦,不用,隻要他沒事就好。”
她一顆心放下來,才又覺得不好意思:“抱歉啊,岑姐,總是這麽晚打擾你。”
“沒關系,你太客氣了,你是阿醉很重要的朋友,擔心他才會這麽晚專門打電話。”蘇黎岑說的委婉又客氣。
不過祝芙想的卻是席醉出車禍又不是這一兩個小時的事情,這麽晚打電話隻能說明自己之前沒看到,其實蘇黎岑就是故意給她找了台階下。
她從心裏覺得感激,又簡單說了兩句,才找了由頭把電話挂了。
第二天早早睡醒了,趕着跟湯政禮去劇組拍戲,結果走到半路,卻被告知不去片場,直接去他家。
她沒多想,以爲是公司的車還沒到,于是去了他家。
等她剛到樓下,就看到陳燦拖着湯政禮昨天在機場的那個行李箱等在公司的商務車旁,一看到她,立刻笑嘻嘻地湊過來,“小芙姐,湯老師是不是和你…”說着,還故意輕輕撞了撞她的肩膀,暧昧地看她。
她白了他一眼,閃了他一下,“想什麽呢?”
他正要調侃昨天車上湯政禮反常的舉動。
她一下子踩在他的腳背上,沖他使了個眼色。
這時湯政禮戴着墨鏡走出來,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小皮衣,下面是黑色束腳褲,看着幹淨又利落。
“走吧。”他墨鏡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誰,簡單地說了一句,先上了車。
陳燦沖她一通擠眉弄眼,然後把行李推給她。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上了車。
其實她還挺納悶的,因爲之前湯政禮都是讓司機直接在半路接她,她住的金水苑和湯政禮住的勝景芳華完全是兩個方向,而去片場則剛好要路過金水苑,湯政禮覺得浪費時間,沒讓她再多跑一趟,總是提前告訴她時間,讓她在路口等着,這次怎麽想起來折騰這麽一出?
等過了兩個路口之後,她看到車子直接開上了外環高速,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根本不是要去片場。
“湯老師,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避世。”
“避世客棧?”她十分吃驚。
那是湯政禮用自己賺的錢還有他外祖給的地皮,開的一家類似于民宿的旅店。
祝芙對于占地面積沒有多大的概念,但後來去過一次,着實被震驚了。
整個客棧分爲前後兩部分,什麽假山,噴泉,亭台樓閣等等都不在話下,進去之後像是進了《紅樓夢》裏的大觀園。
不過更讓她吃驚的還是這裏的消費,據說一晚上都要上萬,還是前院。
後院不直接對外開放,隻招待一些特定的客戶。
每年這裏的維護費用都抵得上新建一棟普通小區了。
湯政禮也有段時間沒去了,他不經常來,平時都是專門有人打理。
可是這一次他去希臘參加闵柔的婚禮,已經耽誤了将近三天的時間了,劇組那邊好像也隻給了三天的假。
“這麽驚訝做什麽?”他摘墨鏡時,輕嘶了一聲。
她看到他手上貼着創可貼,才想起那晚他傷到了手,後來沒管,早忘了。
這會兒知道疼了,活該…
“劇組那邊還等着你,還有你和朵橙姐說了嗎?”她暫時忽略了他的手,有些着急地問。
他瞥她一眼,沒好氣地說:“說了!我都傷成這樣了,休息兩天不行?”
她又沒說不行…再說她還不是擔心他又玩之前那一套,到時候劇組找不到人,直接打到公司,朵橙又得把她罵得狗血噴頭。最後差點氣的導演中途換人,說是請不起湯家的大少爺。
“說了就好…”她點點頭,剛想松一口氣,忽然又想到到了那邊,還是他們兩人朝夕相對,提起一口氣,忐忑地瞟着他:“那我還…”
“去!你不去,你看老子能動手?”他說着還揚了揚自己貼了創可貼的左手,像是個炫耀自己傷痕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