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醉在原地愣了下,沒回頭,勾了下嘴角,反問道:“你覺得呢?”然後自認爲很帥地要走。
湯政禮忽然炸毛了,不過炸毛的内容卻讓人咋舌:“你不是腿疼?怎麽這會兒能站起來了!”
這人的關注點還能再奇怪點嗎…見面時的仇記到了現在?
席醉差點沒站穩,他坐的時間太長,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早就想站起來活動活動了。
何況剛剛赢了一局,坐着輪椅一點兒也不帥氣,有失身份。
他沒搭理湯政禮,直接從花房慢吞吞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等得花都快謝了,終于看見兩人先後出來,從面相上看,就能猜到誰赢誰輸。
湯政禮信守承諾,本來在看到祝芙擔心地望向席醉時,想大聲吼她,可硬是給憋住了。
“走了。”說話有氣無力的,不過配上他耀武揚威的臉,祝芙不敢不從。
她匆匆和魯時清他們揮了揮手告别,最後才偷偷瞥了席醉一眼,他的腿打着石膏,卻一點兒也不影響他的帥。
他沖她眨了下眼,似乎在向她炫耀。
她感覺自己的臉,騰地一下被蒸透了。
她趕緊收回自己胡亂溜達的視線,小跑着追上湯政禮。
魯時清和席醉并肩站在一起,看他還不死心地盯着早就走遠的背影,調侃道:“放虎歸山?”
席醉挺無奈地瞟了他一眼,“不會用成語就别亂用。”
“我用的不對?湯政禮虎視眈眈的,那位小狐狸很難逃出他的手掌心。”魯時清早看出來這三人之間的修羅場,不然他也不會組今天的局。
“用不了多久…”席醉話沒說完,魯時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生生把他後半句話拍進了肚子裏,他龇牙咧嘴地低下頭,悶聲道:“你改名吧…”
“啊?”魯時清本來想問他是不是又有什麽驚天大計,卻沒想到等來這麽一句無厘頭話,“爲什麽改名?”
“改成黑手黨!我肋骨斷了,大哥!”
魯時清見他兩鬓都是汗,才想起他還帶着傷,“哦哦,對不起,我忘了!”然後和吳誤連攙帶扶的把他哄回了小樓裏。
等到了房間,魯時清故意把吳誤支了出去,但卻光在屋裏轉悠,像是憋着什麽話要說。
席醉沒空猜他的心思,着急想洗澡換身衣服,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沒事,别在我這兒晃了,我換衣服。”
“那個…”魯時清又繞了一圈,還是有點說不出口,拿眼瞥他,希望他能主動替自己說出來。
不過席醉實在是疼的一點多餘的心情都沒有,看他還吞吞吐吐的,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不說?不說就出去。”
“我說!”魯時清被氣得不輕,心一橫,直接問道:“湯政禮來了,他…經紀人呢?”
席醉這才反應過來他在别扭個什麽,原來是想問那個女人。
“你不是看到了,他是來了,隻帶了助理,估計經紀人是沒來。”
“你沒問問?”
席醉一挑眉:“你怎麽不問?”
“和我有什麽關系?”魯時清頓時炸毛了。
“那和我有關系?”
“算了,當我白說!”
他摔門走了,席醉想到朵橙那個精明算計的模樣,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那個女人哪兒了,至于這麽多年都沒放下。
快九點時,席醉費勁地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靠在床頭,拿過手機,想了想給祝芙發了一條微信。
過了幾秒,她回過來兩個字:“不行。”
他還想再努努力,不過還沒想好怎麽措辭。
她又跟過來一條:“我走的時候看見你襯衫都濕了,腿疼了吧?還不好好歇着?”
他無意識地笑了笑,回:“觀察得這麽仔細?”
“别給我嬉皮笑臉的,你就是個病号,再亂折騰,小心留下後遺症。”說實話,她發過來的時候心裏有點打鼓,貌似語氣有點太兇了。
可是他總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她不喜歡這樣。
“好,我聽你的。”
“我明天走。”想來想去,也沒想好怎麽鋪墊,反正結果就是這樣,他好像是專程爲了自己來這裏,可她必須得服從湯政禮的安排。
剛一發過去,席醉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麽走得這麽着急?”他覺得有必要把自己的計劃提前了,總是被人牽着鼻子的感覺非常不爽。
被他這麽露骨的追問,祝芙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開始手心冒汗,說話也不利索了,“也不是…很着急…就是…”她的腦海裏盤旋着他和湯政禮下棋的場景,雖說不是全程在場,但她已經很清楚他不喜歡聽到湯老師這三個字,于是就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麽順利把剩下的半句話說清楚,然而席醉也很安靜,耐心十足地等着她。
她隻能如實說道:“湯老師其實是從劇組偷着跑出來的,他去了一趟希臘,後來再也沒回去,全劇組的人都等着他呢,所以我也得走了。”
“嗯。”他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
挺不好的感覺,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麽,但一想到他會有點不高興,她又無能爲力。
心念一動,話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來了:“其實…我也想留下來。”
“那你辭職吧,來我身邊。”他接話接的也快。
其實這是舊話重提,上一次她當成玩笑話糊弄過去了,這一次好像不能再糊弄了。
她需要把話說在明處,否則沒辦法重新開始。
“席醉,我之前和你說過,我之所以留在湯老師身邊當個小助理,除了有闵柔阿姨的一部分原因,還有就是我從心裏感謝湯老師,但是僅僅是感謝,沒有其他的。再者,如果我到你身邊,是以一個什麽身份,你覺得合适?是助理,粉絲,還是别的…假如我們沒辦法很理智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那對于我們以後的相處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覺得的你能明白。”
“我什麽都明白,但是我就是心裏不舒服。”
他的話像是一艘船闖入她這麽多年都無人光顧的心内港,有點小小的雀躍,然後像是一層層蕩開的漣漪,那一點快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低聲說:“都說了,我對湯老師是純粹的感激之情,絕對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我知道。”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隻不過湯政禮對她可就未必了。
“而且最近我也在想,是不是該換個工作。”以前她沒時間理會那些虛無缥缈的感情,但這一次的希臘行,讓她看清楚了一些事,闵柔對她來說像是寄托老師情懷的人,可她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而且就連席醉都感覺到湯政禮對自己的感情不正常,要是她還熟視無睹,那就是在縱容這種感情滋生。
盡管她暫時答應了闵柔,可若是她把利弊告訴闵柔,相信她也一定會同意自己離開的。
“嗯,你能想到這一點,我就放心了。”
她被他語重心長的話逗笑了,“席老師,你别這麽老氣橫秋的說話好不好?搞得我還以爲自己是三歲小孩。”
“難道不是?之前總是和你說别動不動就搞決裂,結果你不是不見人,就是删微信,還說你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你說是就是,可你也不是總在翻舊賬?”
“哎呀…”
“怎麽了?”她被他突然驚叫的一聲弄得緊張兮兮的,“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你總算想起來我還是個病号。”他有點委屈地說。
果然男人,尤其是男神要是撒起嬌來,誰都擋不住。
“我錯了…”
“那下次見我的時候,送我個禮物?”
“什麽禮物?”她總感覺她被套路了。
“你親我一下。”
瞬間耳朵好像都冒熱氣了。
“不理你了!”說着她拿遠了手機,作勢要切斷。
他忙出聲道:“哎哎,逗你的。”
“以後不許拿這個開玩笑。”
“好,聽你的。那我能不能要個别的禮物?”
“你說。”
“你别叫我席老師,或者席醉了。”
“那叫什麽?醉神?”
“你好好想想…”他語氣低啞,誘惑力十足。
她好像有點明白他想讓她叫什麽了,故意說:“我想不到。”
“叫男朋友,好不好?”
“不好!”他果然又在作妖,她臉已經紅透了,“我挂了。”
這次是真的挂了。
然後過了幾秒,他發過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可愛軟萌的大白兔,上面還配着三個亮閃閃的字:求求你~
她不禁捂着眼睛笑了。
難道就這樣被搞定了?
事實證明,她确實很容易被搞定。
晚上發過晚安之後,早晨睜開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他的早安已經準時抵送,她的嘴巴從看到那兩個字開始就沒合上過。
從上了車,還在回味昨天晚上的對話。
所以下一次見面的時候,要不要換個稱呼?
男朋友,想想就覺得全身都在過電似的,麻酥酥的。
回到劇組後,又開始兩點一線的生活。
白天在片場,晚上回到住處,再加上還有公司臨時安排的一些事務,當然每天答應柳序的聊天也不能失約。
這樣一來,導緻她能和席醉發語音的時間幾乎都沒有。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大部分微信都是他發過來,等她看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而她再回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也是幾個小時之後。
總之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他們竟然隻通話了兩次。
有一次隻說了兩分鍾,然後就被迫中斷了。
祝芙深刻領會了什麽叫和頂流談戀愛簡直就和唱獨角戲沒什麽區别。
其實也不怪席醉,她這邊的工作也很麻煩。
湯政禮從回來後,就像瘋了一樣,每天各種找茬,但又偏偏讓你挑不出毛病。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的事情,席醉腿上的石膏拆了,身體好了大半。他排練的話劇也如約在霖城戲劇院演出,很成功,也算是他在轉型路上的一個裏程碑式的标志。
而湯政禮和樂歡歡的新戲也進入了殺青階段,陸陸續續有演員離開。
湯政禮的戲份也在一周後就能拍攝完成。
這也意味着,她能有幾天的休息。
雖然在片場這段時間,總是和樂歡歡碰面,也鬧了一些不愉快,但好像面對的心情不同了,也沒之前那麽難以接受了。
她隻想着湯政禮能快點殺青,然後她就能順利去看席醉在霖城的話劇了。
時間不知不覺進入五月末,霖城開始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