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醉在娛樂圈裏各色各類的人都見識過,自認爲對付這種人還是遊刃有餘的。
他翹起二郎腿,輕笑了一聲,“是嗎?我覺得是你對我有敵意,你是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爲什麽糾結的問題總是圍繞我的女朋友來展開?難道你是想通過這些話題暗示我什麽嗎?”
“你根本不了解她。”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這次席醉十分确定,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像在女人面前表現出的那樣。
但是看祝芙的态度,似乎并不知道這位師哥兼好友的丈夫對她的心思很不單純。
“顧先生,我了不了解我的女朋友,好像不是你說了算。”
“上大學時,她就是整個學院最閃耀的那顆星星,後來不得已才進了娛樂圈。”
“不管怎樣,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而且我奉勸你一句,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永遠過去了,再無回頭的可能。”
“你以爲你赢了?”顧溪然犀利地看着他。
席醉搖了搖頭,“在感情上沒有輸赢,隻有愛與不愛,真心與不真心。我不想赢任何人,因爲赢任何人都沒有意義,隻有讓她快樂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這些話,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雖然在這裏面對一個對自己女朋友有觊觎之心的人很不舒服,但他還是想靜下來,談談過去自己未來得及參與的那個祝芙。
“她以前在學校是什麽樣的?”
“很大膽,但又很害羞,很樂觀,但又很容易掉眼淚,對人很真誠,但有時候脾氣卻很臭,總之你所能想到的矛盾都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緻,可偏偏又讓人無法不被這樣一個鮮活靈動又充滿智慧的女孩吸引。”
“她很喜歡醫學嗎?”
“當然,不然一個人在一條路上走了八年,而且這八年基本上不是在上課,就是在自習室,或者實驗室,如果沒有熱愛,很難堅持下來。”
“她從來沒有說過。”席醉忽然心酸不已,想到第一次見她,她跪在地上給筱雅做心肺複蘇。
她熱愛她的行業,卻不得不龜縮在毫不相幹的領域,這種感覺或許隻有她自己才懂。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還是很樂觀地在生活着,用她自己的笑容來感染别人。
“是啊,她其實骨子裏很倔強,平時看起來挺樂呵呵的一個女孩兒,但總有一種不服輸的勁兒在撐着,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會說。”
既然都說了這麽多,那不妨更坦誠一些。
席醉回過頭問道:“你喜歡她的事情,爲什麽不告訴她。”
顧溪然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怔忡了片刻,才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怎麽說?她一直都以爲我喜歡的人是悅棋。”
“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卑劣,心裏喜歡的是一個人,可結婚生子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然後還裝出一副沒辦法的樣子,你不覺得你才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嗎?憑什麽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你隻不過是出現的時間剛好而已,沒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你以爲我當時沒有想辦法把話和她說清楚嗎?可每次都錯過了。她有過一次戀愛的經曆,你應該知道吧。”
顧溪然這麽說的時候還抱着一絲僥幸,可在看到席醉毫不猶豫點頭後,僅存的僥幸也化爲烏有。
“我當然知道。”席醉知道他是故意挑撥,反而沒有任何不高興,他挑了下眉,問:“這和你說的有什麽關系。”
“我當時想找她說清楚,可卻陰差陽錯地讓悅棋認爲我是對她有意思。”
“我沒有興趣聽你說過去,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已經和别人結婚了,而且那個人和祝芙的關系看起來還非常要好,你要不就把自己以前的那些心思都忘掉,要不就徹底埋在心底,否則對你将來的生活絕對沒有任何好處。”
席醉說完覺得再呆下去他會忍不住爆發,準備離開。
顧溪然卻追在他之前說道:“我承認今天是我失态了。自從她消失後,我們這些以前的朋友就再也沒見過她,而當我知道她聯系了悅棋,我壓在心裏的那些話一下子都冒了出來,尤其是當看到你和她一起出現,我的心理失衡了,所以才對你說了這些話。”
“如果不是祝芙,我今天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不過你作爲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居然在一個患者面前滔滔不絕地講述你自己過去感情的不甘,讓我覺得你非常不專業,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祝芙和薛悅棋并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麽,一直在樓上說着這些年各自的事情。
薛悅棋知道她心裏還對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沒有追問。
兩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沒有談到過去。
直到顧溪然敲門,她們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多小時。
一開門,見隻有顧溪然一個人上來,祝芙有點吃驚:“他呢?”
顧溪然十分抱歉地笑了笑:“他可能有點不太舒服。”
“啊?不舒服了?哪裏不舒服,我去找他。”說着她就匆匆地出了房間。
薛悅棋一邊追她,一邊拉着顧溪然問道:“你不是一向很有一套嗎?”
顧溪然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雖然他十分确定席醉不會亂說,但他畢竟說了那些傷人的話,就像席醉所說的,在一個患者面前他作了一個醫生最不專業的事情。
席醉隻是覺得悶,但他并沒有直接離開。
他雖然覺得非常不高興,可如果直接一走了之,最難堪的隻會是祝芙。
于是他從房間離開後,直接出了小樓,就在别墅小院裏曬太陽。
聽到身後有動靜,他一回頭,剛好看到祝芙一臉焦急地走出來。
“怎麽不舒服了?哪裏不舒服啊?”她很擔心地拉起他的胳膊問道。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很親昵地說:“就是有點悶,出來待一會兒就好了。”
“那你怎麽都不叫我?”她有點埋怨道。
“你好不容易和以前的朋友見面,我不想打擾你們。”他摟過她的肩膀,正對着從小樓裏出來的顧溪然夫妻二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彼此心領神會,誰都沒有說話。
倒是薛悅棋一臉歉意地看着他們:“對不起啊。”
祝芙忙搖了搖頭,她知道顧溪然肯定在專業上不會出差錯,一定是席醉太抗拒這種治療的方式。
“又不是你的錯,是我太魯莽了。”
“不怪你。”
“不是你的錯。”
席醉和顧溪然幾乎同時開口。
後者愣了一下,才笑着解釋道:“是我今天狀态不佳,沒做好充分的準備。”
席醉則是湊到她耳邊說:“我不太喜歡你這位師哥,能先走嗎?”
難得見席醉這麽直接說不喜歡一個人。
就連湯政禮,他都沒有這麽反感。
祝芙隻好再次緻歉:“悅棋,師哥,這次真的不好意思啊,他可能真的不太舒服,我們就先走了,等下次請你們吃飯。”
薛悅棋忙撲過來抱住她,席醉順勢讓開位置。
“你說你好不容易聯系我了,這麽快就又走了。”
祝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妞,我這不是找你了嗎,以後肯定會常見的。”
“你說的啊!”
“我說的,不過我以後會跟着劇組,時間會非常不規律。”
薛悅棋馬上放開她,看向她旁邊的席醉:“你是她的老闆,要是我們姐妹想聚了,你一定得給她放假啊。”
席醉扶額一笑,點點頭道:“放心,雖然我是老闆,但在某些方面,她是我的上司。”
席醉全程表現得都太過于正常,就像他說的,他隻是覺得有點悶,祝芙也自然以爲他不習慣,才會不舒服。
直到兩人上了車,開出去一段路程,席醉一直沉默着,好像是在專注地開車,但總給人感覺不正常。
他平時認真做一些事的時候給她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同。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垂在一側的胳膊,“你怎麽了?我爲什麽感覺你好像有心事?”
他扯了下嘴角,有些無精打采的,“沒事啊。”
這下她已經十分确定他一定有事,“你沒事的時候才不是這樣,是師哥問你什麽問題,讓你不高興了嗎?”
“你叫他師哥,感覺你們的關系好像隔了這麽長時間還挺好的。”
祝芙聽出他話裏有話,有些樂地看了看他,“不是吧,我們家大明星席老師居然吃飛醋?”
“你别嬉皮笑臉的,我說正經的呢。”他皺了下眉。
她以前沒覺得男人吃醋很可愛,但這個男人換成是他,瞬間就感覺不一樣了。
要不是看在他得認真開車的份上,她一定要上去rua一下他的臉,太可愛了。
不過她是心裏沒什麽,才一點兒也不緊張,隻是她不知道顧溪然和他攤牌了,并且還劍拔弩張的。
“你真是太可愛了…人家師哥從大學的時候就一直喜歡悅棋,你說你這見了他一面,怎麽就忽然對他有敵意了?再說我叫他師哥不是很正常嗎?這和關系好不好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你還沒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冷。
她這才感覺到他是真的有些在意了,“你生氣了?就因爲我叫他師哥?”
“當然不是!”他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裏面裝了什麽,怎麽能這麽遲鈍,怪不得當年顧溪然喜歡她喜歡了這麽長時間,她都沒一丁點兒感覺。
“那你生的什麽氣?”她奇怪地盯着他。
“你這個女人真是遲鈍的可以…”他歎了一口氣。
聽到他口氣又緩和下來,她頓時也沒那麽緊張了,賣乖道:“我怎麽遲鈍了?我挺聰明的。”
他伸過來一隻手在她腦袋上狠狠地揉了兩下,把她的頭發都揉得亂七八糟的,“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一邊捋着頭發一邊控訴道:“我還覺得你真奇怪呢?平白無故地吃醋,還不說原因…那以後你要是和合作的女演員傳绯聞,我是不是每次都要和你鬧别扭?”
“鬧别扭當然可以,小作怡情。”
“呵呵,我算是看透了,你這就是在給我打防疫針,免得你以後真的和哪位絕頂漂亮的女演員傳绯聞,回來沒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