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醉被她神奇的轉移話題的能力逗笑了,“剛才在說你的問題,你倒是狡猾,這麽快就把矛頭對準我了?”
“我哪有?你想想看,是我比較容易接觸異性,還是你比較容易接觸異性?”
“你這是詭辯,誰說接觸異性的機會多,就容易造成誤會了?”
“那再極端一點,要是這人是個和尚,或者尼姑,整天都在寺廟或者尼姑庵,你覺得他們會有這種煩惱嗎?”
席醉一時之間被她強大的詭辯力震驚了,半天都沒說話。
後來緩了緩,才豎了個大拇指,“你真牛!”
“好吧,這個話題到此爲止。”祝芙也覺得自己狡辯地有點過頭了。然後兩人都不約而同陷入了一陣沉默中。
等過了一會兒,席醉打開了廣播,調到了音樂頻道。
伴随着低沉沙啞的男聲,車内的氣氛又逐漸回歸正常。
“認真和你說一件事。”席醉看着前方,語氣十分溫和。
祝芙忙點了點頭,“嗯,你說。”
“我知道你很想治好我心裏的傷,讓我不失眠,今天你安排的這一切對我來說挺好的,至少我也嘗試着在做改變,不像之前徹底把自己包裹起來。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我需要的是時間,并不單純地需要一個專業的人來幫助我,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時間,或許當我可以對你說出那些我從未對任何人說的話時,我的病就會好一大半,到時候你再給我推薦更專業的心理醫生,行嗎?”這是他剛才半天沒說話考慮的結果,他不想讓她自責,但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内心,聽從她的安排。他現在最需要時間,慢慢讓自己封閉的心門重新開啓的時間。
雖然他已經盡量措辭小心,但還是讓她覺得很内疚,她還是低估了他心裏的那道看不見的傷痕。
“當然行,其實我自作主張替你安排這些事,雖然本意是好的,但畢竟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給你道歉。”
他忙伸過來手牽起她,“我想了半天才說了剛才那一番話,就是不想讓你給我道歉,你要是自責的話,那我會更不舒服的。”
“好了,我不道歉就是,以後這件事我都聽你的,按照你的節奏來,好不好?”
“好。”他笑了下,猶豫了片刻,又說:“那我能不能提個小建議?”
“當然能了。”她也跟着心情放松下來。
“你還認識别的心理咨詢師嗎?要是以後我真想通了,我想換個人咨詢。”他試探着說。
她愣了下,晃了晃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席老師,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不喜歡顧溪然?”
既然他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那她也暫時順着他不叫師哥了。
“沒有…”他幾乎立刻否認道。
她被他一臉抗拒卻又不得不拒絕的表情逗笑了,“你的表情直接出賣了你的内心。”
“有嗎?”他還裝傻。
她抽出手,在他側臉上戳了戳,“沒有嗎?真的,我不開玩笑,顧溪然到底哪裏惹到你了,讓你這麽不喜歡?”
他醞釀了片刻,說:“就是感覺,他這個人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專業。”
“原來男的也看感覺?”祝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是他當年在學校裏,不光是女生緣特别好,男生緣更好,幾乎很少有人讨厭他。”
“那我就是那些很少讨厭他的人裏面的其中一個。”席醉一本正經地說。
“那好吧,本來他真的是專業水平過硬,其實你從網上都能查到他的履曆。”
“你剛才還說這件事都聽我的?”
“對,都聽你的,所以我會再想想還有沒有認識的比較靠譜的心理咨詢師。”
“這還差不多。”他終于露出滿意地笑來。
車子開回市裏,爲了避免被拍,祝芙在距離酒店不遠的地方先下了車,席醉則是直接把車開進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吳誤早已經在等着了。
他坐了直梯上了樓,而祝芙比他晚一些到。
出去兜了一圈,感覺什麽事都沒辦成,挺有挫敗感。
席醉晚上有戲,回房間去看劇本。
她則無所事事,又開始戴上耳機聽新聞。
就這樣兩人互不打擾,一直到吃晚餐。
吳誤知道他們出去了一趟,但當時換車的時候,見車上空蕩蕩的,知道他們什麽都沒買,于是晚上特意提前在微信上問了席醉,專門去川菜館訂了餐。
他把餐送到擺好,很識趣地沒有逗留,直接走了。
祝芙洗了個手的功夫,一出來,隻有滿屋子的辣椒香味,已經不見吳誤人影。
席醉也聞到了香味,從屋裏出來。
“我感覺我挺不好意思的,吳誤和我一樣是助理,人家給我買飯,還給我拎上來。”她搓了搓手站在餐桌前,看着半桌子豐盛的飯菜感歎道。
席醉則直接拉開椅子坐下,“他是助理,你是助理兼女朋友,身份不一樣。”他拿起筷子在面前全是紅色小辣椒的盤子裏戳了一下,“看在他這麽機靈的份上,我會讓岑姐考慮給他加個薪。”
她一聽到加薪兩字,立刻兩眼放光,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那我也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加薪。”
“你真是個财迷!”他笑着夾了一筷子辣椒,放進她的碗裏,“看今天的菜色,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幾乎沒有不辣的,她是無辣不歡,可他好像就慘了。
按理說這吳誤不會不了解他的口味,怎麽全是辣的?
“你能吃嗎?”
他點頭,很自然地夾了一口小米椒放進嘴裏,“能啊。”
“你别爆痘啊,還要拍戲…”
他強忍着辣意點了點頭,“好,我少吃點兒。”
她沒忍住低下頭笑了。
整餐飯,他隻能勉強從衆多紅色辣椒裏挑出幾片青菜吃,也算是過過嘴瘾。
本來平時他晚上也很少吃主食,這段時間進組,也要保持體重,吃一些就夠了,倒是她吃的不亦樂乎。
他索性就放下筷子盯着她,看她額頭上慢慢滲出汗珠來。
“好吃嗎?”
“嗯,好吃。”
她有段時間沒有吃過這麽辣的菜了。
“以後我真要多學學吃辣了。”看她真的是吃的很高興,他意識到要是以後兩人真的生活在一起,至少飲食習慣應該趨于一緻。
“不用,你不用遷就我,我偶爾吃一吃就好,關鍵是吃太辣了,對胃不好,你還是少吃吧。”
“你這個醫生說别人總是一套一套的,輪到自己了,就這麽嘴饞。”他抽出紙巾隔着桌子給她擦掉嘴角的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哦,不過我屬于那種幾天不吃辣椒就要冒痘的體質。”
他挑眉看她,低聲威脅道:“你想挨揍了?”
她連忙舉手投降:“我不說了。”然後埋頭接着吃她心愛的小辣椒。
吃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事情,猛地擡起頭。
他正走神,被她的動作吓了一跳,桌上的筷子也被碰掉了。
她忙彎腰撿起來,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盯着他。
“你一驚一乍的,很容易吓人。”他把筷子放到了一邊,反正也不吃了。
她賊兮兮地盯着他,小聲說:“我問你個秘密。”
他點點頭,順便看了下四周,“這間屋子裏除了你我,沒有第三個人,你沒必要說話聲音這麽小吧?”
“哎呀,這不重要。”她揮了揮手,把頭往前探了探,“魯時清是不是想解約了?”
“什麽?”他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魯時清啊。”她提高了聲調又重複了一遍。
他有點哭笑不得,這姑娘從哪兒得來的這麽不靠譜一消息,“你聽誰說的?”
“你忘了昨天我不是在微信上問魯時清一些事嗎,他親口說的。”
席醉有點蒙圈,“魯時清親口告訴你,他要和現在的經紀公司解約?”
他們兩什麽時候的關系變得這麽…這種解約的大事,他都不知道,結果那家夥告訴他的女朋友了?
“當然不是,他和我打聽新餘傳媒了,我猜測他是不是想換個經紀公司?”她純屬于沒事瞎想的。
這回席醉是徹底聽懂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猜測真是天馬行空…”
“啊?難道不是我想的那樣的?”她有點傻眼。
“當然不是,他當時到底是怎麽和你說的?”
“他就問我關于朵橙姐的事,我以爲他是想換個經紀人,那換經紀人不就相當于換個公司嗎?”她是這麽理所當然地理解的,然而事實與她所想的簡直大相徑庭。
“呵…你真是想多了。”
“啊?什麽意思?那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地問朵橙姐的事。”
“你說對了。”
“嗯?什麽叫我說對了?”
“字面意思。”
其實早在她當時和他說起‘最親CP’的時候,他就想着等介紹她和魯時清認識的時候,順便告訴她,魯時清是很直的直男,當然他也一樣,現在魯時清自己撞上來,那就不算他爆料了。
不過祝芙沒敢往别處想,主要履曆在那兒擺着,魯時清今年才二十幾歲,朵橙少說也應該比他大個七八歲,再說一個是新晉男頂流,一個是金牌經紀人,但是分别是兩個團隊,八竿子打不着的兩個人,怎麽會想到男女關系上去。
看席醉的表情像是裏面有故事,她實在忍不住不好奇,急切地問道:“你别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腦子裏最不可能的那一種。”
她頓時呆滞了兩秒,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席醉倒是無比淡定,點了點頭,“他剛出道的時候最開始就是跟着朵橙,他們很早之前就認識。”
“不會吧!”她還是不敢相信。
主要是平時朵橙給她的印象就是不會笑,也不會像一般女人那樣撒嬌,而且對待工作無比認真,甚至有些苛刻,她最讨厭那種油嘴滑舌的男人。
而再想想魯時清平時的風格,簡直就和朵橙讨厭的風格一模一樣,完美契合。
“你覺得不可能,下次等他來了,你可以問他。”
“他不介意?”她傻呵呵地說。
“當然介意。”他笑。
意識到自己被涮了,她抿着唇,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那他們…”
“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