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也知道自己找的借口有點拙劣,心虛地握着酒杯,不敢看衆人的目光。
而席醉從剛才她脫口而出“theo”之後,目光逐漸沉澱下來,不辨喜怒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但他很清楚自己心裏對她的想法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初衷,此刻已經不僅僅是想認識她那麽簡單了。
就在大家的目光都暧昧不明地在兩人之間遊移徘徊時,突然湯政禮暴躁地敲了敲桌面,不耐煩道:“還玩不玩了?”
有人忙應了,很快又開始了新的一輪遊戲。
等輪到湯政禮,他似乎早就想好了,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言簡意赅地說道:“我身上的。”
祝芙就知道他不會按常理出牌,别人都給出明确的類别,他倒好直接把自己當成一大類了。
沒人敢開口說不行,都抓耳撓腮地表示爲難。
這時一直保持安靜的席醉直言道:“有點不合适,你說的範圍太廣。”
“席老師怕輸?”湯政禮似笑非笑地翹起二郎腿,一臉不屑地瞟着席醉,好像沒開始他就已經赢了。
席醉并不在意他的挑釁,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起碼我有的可輸。”
這一句堪稱秒殺,湯政禮瞬間攥緊了手,怒極反笑:“好啊,那就開始吧。”
席醉仍是面不改色地垂着眼皮:“那我先來。”頓了片刻,又說:“是外在表面的,還是内在自身的?”
“内在自身。”
輪到下一個人問:“是器官嗎?”
“不是”
“是看得到的,還是看不到的?”
“看得到。”
…
到祝芙時,湯政禮忽然将視線轉向她。
她感覺湯政禮要是能噴火的話,她現在已經糊成一堆渣渣了。
管不了那麽多,結合他們之前問過的,以及她對湯政禮的了解,她忽然腦洞大開。
“在你身上的多嗎?”
“不多。”湯政禮咬字清楚地說道。
不多?
難道不是他這兩天起的濕疹?
一圈人問下來,還沒有人猜到。
開始的順序又回到席醉那裏。
席醉問:“我們現在能看到嗎?”
“不能。”
排除了毛發的可能。
“是外力造成的嗎?”
“不是”
排除了紋身、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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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隻剩下痦子,痣一類的了。
輪到祝芙時,感覺答案呼之欲出。
她直接問道:“是痣?”
湯政禮笑着哼了一聲,“不是。”
這下徹底把全部的人都難住了。
最後三輪下來,所有能想到的全都想過,結果沒一個猜對的。
湯政禮放下二郎腿,指着桌上的紅酒杯,目光獨獨直盯席醉:“席老師,你輸了。”
席醉很輕地笑了下,幾乎沒人察覺,他冷靜地端起酒杯,“願賭服輸。”仰起脖子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其他人見席醉直接幹了,隻能跟着幹了。
可是答案還沒人知道,陳燦十分好奇地看向湯政禮:“禮哥,你到底想的是什麽?”
湯政禮玩世不恭地掏出手機,劃開屏幕,翻過來拿給衆人看。
“膨脹紋?”
“什麽東西?”
“不知道啊…”
幾乎都是面面相觑的表情,隻有席醉放下酒杯後若有所思,而祝芙則是快要把頭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我就不給大家看了,在我腰部兩側。”湯政禮故意這麽說。
而他這樣說的結果就是,大家非要看,因爲除了兩個女人之外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對這東西還真是不了解。
似乎他就等着這樣的結果,手一指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祝芙:“你們不信,可以問她,是她告訴我,那叫膨脹紋。”
祝芙隐隐覺得他埋的雷不止這一顆,但又想不出還能有什麽。
圍桌一圈的人紛紛好奇地目光看向她,當然其中最讓她不能承受的就是席醉的目光。
但是總不能就這樣避而不談,倒顯得她心虛,于是她擡起頭,盡量用特别嚴謹及專業的詞彙解釋道:“其實膨脹紋是專業的術語,通俗講就是人在一段時期胖了又瘦下來之後,在身體上留下的紅色或白色紋理,由于皮膚彈力纖維變形而脆弱,再受過度伸張使之斷裂引起的。一般男性大多出現在大腿的内側及腰部,女性則通常是妊娠期後,會出現在腹部,就是人們常說的妊娠紋。”
她這一通解釋,大多數人聽懂了。
吳誤質疑道:“那也不能說是你身上的啊?”
祝芙心裏的警鈴頓時拉響,她真想馬上找雙臭襪子把吳誤的嘴堵上。
“她見過,所以我身上肯定有。”湯政禮很快說道。
早知道當初就不會閑得慌給他科普什麽膨脹紋了,而她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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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辦法給大家解釋她原來的職業是有點不分男女的,所以看個腰什麽的不算什麽。
吳誤一聽,迅速地看了自家老闆一眼,馬上縮回了腦袋,不吭氣了。
圍桌一圈的人默默地交流了眼神,也不敢作聲。
從一開始的拼酒,到現在的讀心術,明擺着湯政禮和席醉扛上了,誰在這個時候出聲,誰就是炮灰。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炮灰竟是席醉自己。
“讓我先來,有意見嗎?”他說這話時,看的是祝芙,問的卻是陳燦。
陳燦自然連連點頭:“沒意見,您先來。”
祝芙感覺自己的心陡然間像是被什麽一抓,再狠狠地提起來。
而這時蘇黎岑瞥了席醉一眼,他在事業上的争強好勝是出了名的,但從不屑于在名利人财這種事情上也費盡心思,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爲了…她不禁勾了下嘴角,真不知道他是爲了什麽。
席醉在手機上打好答案之後,将手機反着扣在了桌上,同時給出了範圍:“一個字。”
其實他給的範圍也不合格,太大了,根本沒法猜。
其他人不敢反駁,而湯政禮是因爲剛剛占了上風,正得意,才沒在意。
第一個人問的是:“有偏旁嗎?”
“有”
問了和沒問一樣,他們在座的人大多數連偏旁和部首都分不清。
“是第幾聲?”
席醉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麽,居然還隐隐笑了下,“陰陽上去四個聲調都有。”
這一下把大家都搞蒙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母語是不是漢語。
以至于接下來的問題全部走偏:
“最常用的是哪個聲調。”
“都常用,看場合。”
“哪種場合适合用去聲?”
“當然是肯定的時候。”
又浪費一個問題…
等輪到祝芙的時候,她先好好想了想,總不至于席醉也挖了個坑等她跳吧。
“嗯…”
“對了。”
什麽就對了?她還沒問呢。
就連蘇黎岑都忍不住笑:“阿醉,你别總逮着一個人欺負。”
祝芙也納悶,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沒有欺負她,她真的說對了。”席醉很誠懇地攤開手,“就是嗯。”
簡直就像是被雷劈中的感覺。
似乎他早就知道她會說‘嗯’,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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