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可能沒發現,當你猶豫不決的時候,經常會先嗯,而且一般表示驚訝,還有贊同的時候也常說嗯。”
是嗎?她可真沒發現,别不是瞎貓碰死耗子。
蘇黎岑也有點不信,“阿醉,我看你手機。”
他很自然地翻開手機,點亮屏幕,就是碩大的一個‘嗯’。
“熟悉了自然就會了解對方的說話習慣,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别有深意的話,像是回旋镖兜一圈還給了他想還給的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若是在那一點上放一片紙,或許也能聚焦着起火來。
湯政禮忽然向後猛地一蹬,黑着臉站起來:“老子不想玩了。”
椅子腿腳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她心跟着一縮,慣性地想要起身,但很快又坐穩了,這一次惹毛他的不能算是她吧,她又沒讓别人揣摩她的遣詞用語的習慣。
不過這麽一鬧,留下的人也覺得膽戰心驚的,因此玩了沒多久就都散了。
祝芙匆匆告别就先溜上樓去,壓在她屁股底下的手機,震了好幾次,她偷偷瞟過幾眼,都是湯政禮發給她的命令。
明面上找的借口都是要她送東西,而且要的那些東西恰好都裝在她背的包裏,但她心裏清楚這祖宗是故意的,鬥不過别人,就拿她當出氣筒。
好在這兩年磨的時間久了,她把他當成一個大齡男、寶寶,習慣了他變着法子折磨人,不和他一般見識。
這點小麻煩想通了就不鬧心,讓她心塞的是本來查好的天氣,居然在晚上突然轉了陰。
他們玩的時候沒注意,可等到散了,才看到外面飄起了綿綿密密的雨絲。
最後不免被湯政禮數落:“這就是你說的可以看螢火蟲?真是見鬼!”
套間裏有兩個卧房,一個是含獨立衛浴的,另一個比較小,還有一面不是玻璃的,看起來有些悶。
祝芙主動選了小的,不單是因爲身份,還因爲她其實更喜歡不透明的感覺。
雖說這幢玻璃房的玻璃都是單向透視,但祝芙總覺得私密性不夠,平時想想挺好,但真的要住,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顯然蘇黎岑比較喜歡開放的空間,她今天剛一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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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就對那間四面都是玻璃的大卧室贊不絕口,這樣兩人都滿意。
蘇黎岑從進來就一直在打電話,關上門之後,聽得不清楚,而且她全程用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她沒聽過,隐約覺得和湯政禮母親說的希臘語有些像,不僅感歎傳說中的金牌經紀人果然不是好當的,還得會多國語言,不然鎮不住場面。
她一邊感歎,一邊去浴室洗澡,反正下雨了,外面也沒有螢火蟲,席醉應該不會再叫她。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去泡了将近一個小時的奶鹽澡,等頭昏腦漲地從浴室裏出來,看到扔在床上的手機有一個綠點時不時地在閃。
她頓時一激靈撲到床上。
席醉的微信赫然躺在她的列表裏,距離發送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出來吧,我在樓梯間等你。”
她匆匆忙忙找出一件休閑連衣裙穿上,外面随便披了件風衣,在門口探了探腦袋。
玻璃折射的夜燈層層疊疊,像是墜入雲端,如夢如幻的場景,讓一切都顯得很不真實。
席醉長身玉立倚在客房的玻璃門前,微微低垂着頭,月光在他的周圍打造出類似于電影裏的光暈。
他聽到了響動,慢慢地朝她扭過頭。
其實并看不清他的臉,但僅是朝她看的一個動作,就足以讓她心悸不已。
不過若是當年的她,肯定有人會說她用詞不當。
師哥師姐們準要說:誰要是心悸不已,icu包你滿意。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12點,仙女的魔法大概要在此刻消失,而辛德瑞拉還要不要走向那個并不屬于自己的白馬王子?
她可不是真正的灰姑娘,沒有水晶鞋,更沒有可以逃跑的南瓜馬車。
“還愣着?今天晚上都要過完了。”他的聲音似乎穿透了并不真實存在的光暈,悄然飄過來,他率先一步走下樓梯。
她慌張地掩上門,小跑了幾步,追上他。
他身上有沐浴後的清香混雜着佛手柑的香氣,讓她不敢靠近,與他始終保持一個台階的距離。
等下了一層之後,她更是小心翼翼,生怕鬧出動靜把二樓任何一個人吵醒。
終于到了一樓,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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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的吊燈還亮着。
透過屋内的光,可以看清外面的雨還沒停,不過已經很小了。
她蹑手蹑腳地跟在席醉身後,看到他換了一身比較家居的衣服,水洗藍在他的身上穿出了晴天的感覺。
他一直走,走到了玄關右側的飄窗前停了下來。
她的心起初是懸着的,看到他停下,仿佛一下子蕩起來。
他回頭看她,有些詫異:“怎麽不過來?”
這麽靜的雨夜,又隻有他們兩個人,如果站得太近,會讓她産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蕩漾的心髒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被他吸引牽拉着走了過去。
她把手背到了身後,用力地捏着合谷穴,一陣陣酸痛讓虛無缥缈的美好都飄遠了,她才輕聲問道:“席老師,你叫我下來做什麽?”還是習慣叫他席老師,仿佛用這種尊敬的稱呼可以在兩人之間建起無形的壁壘,讓她能清楚地看到身份地位懸殊造成的永恒溝壑。
他并沒注意她的稱呼,而是把手指豎在嘴唇上悄聲道:“噓。”然後看向玻璃外的細雨:“你能聽到雨聲嗎?”
她迷迷瞪瞪地點了點頭:“嗯。”
他似乎笑了下,“看,我說的沒錯,你總是喜歡說嗯。”
她臉一熱,低下頭,以前怎麽沒發現?
“我喜歡下雨。”
感受得出來,雖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但能從他的語言中聽出久違的放松感。
她又想‘嗯’,想到他剛剛拆穿自己,不習慣地改成了‘是’,但說出來覺得又有些不對勁,拐了個彎,加了個‘嗎’,說完之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了。
“你喜歡嗎?”
咦?不是要聽雨,怎麽又開始聊天了?
不過也不要緊,總之他高興就好。
下雨…好像喜歡過,那還是在自己沒走出小山村之前,每當下雨她都能早早回家,不用上晚自習,對于十幾歲的孩子來說,少上一節課都要掰着手指頭計算時間,怎麽好好利用。
可後來她聽說母親就是在一個雨夜偷偷跑出了村子,之後再也沒有回來,她就不再喜歡下雨了。
她搖了搖頭:“不太喜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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